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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Af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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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这么久了,林贺西早已不认床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睡的格外的沉,迷迷瞪瞪醒来,抓起手机一看已经显示是下午一点左右了。
林贺西在床上放空了自己近十分钟,才翻身下床,地暖维持着恰好的温度,不套袜子倒也不感觉到冷。一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立马拥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撒了他全身。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味道,不像是正常的香薰的气味但却很好闻。
和下面客厅的落地窗一样,房间里也是整扇的落地窗,只不过房间的风格比楼下要干净,是意式的,更加容易接受。
林贺西定定地在窗前站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准备出门。
刚走没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在距离房门的几厘米处,静静地躺着一张烫金的便签。
:楼下厨房里有食物,什么都有,微波炉、烤箱随便用,想喝咖啡的话有咖啡机,速溶的也有。我在二楼尽头房间,有事打电话。(敲门无意义,电话请拨三遍及以上)
下面还跟着一长串的数字。
字写得不大。虽然字和字有点搅合在一起,但是并不难看,不过能看得出写字的人那时的心情不是特别美妙。
只不过,下面这串数字的个数好像已经超过正常电话号码该有的11位数了。
林贺西把便签翻了个面,发现背后还有字,只不过,更加潦草了。
多出来的12个数字,前六位是外面大门密码,后六位是大门密码。
林贺西:……
这真·少爷是真的心大啊。
随随便便就把自家密码给出去了。
要是借宿的人不是他,他这儿地儿十有八九被偷东西。
林贺西把这纸对折,塞进睡裤口袋里,然后按下门把手,走出了房间。
他下意识地就往自己右边——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望去。
这个时间点其实外面应该很热闹,但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做的很好,整栋别墅里除了轻微的空调声,就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看来房东还没有醒。
昨晚毕骁回房间后,林贺西也回了房间,时间相差五分钟不到,那就说明,毕骁后来又悄摸出来塞的。
楼下的开放式厨房几乎占了一楼的一大半面积,昨晚林贺西并没有细看,现在一看,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个超级无敌大的plus双开门冰箱,上层是各种水果蔬菜,底下冻着的是海鲜和各色速食。旁边的地面上堆着好几个大纸壳子。
林贺西弯腰看了一眼。泡面,各种品牌的泡面,从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到某个他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进口货。土豆粉、螺蛳粉、自热火锅,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挤在一起。还有一堆印着不同文字的零食,薯片、巧克力、坚果、肉干,几乎构成了一个小型国际零食博览会。
靠墙的位置还摞着几大箱饮用水,瓶装的桶装的,目测加起来得有上百升。
林贺西缓缓直起腰,环顾着这个被食物堆满的空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来逃难的吗?就这些东西,省着点吃,大概都够在世界末日里苟上三四个月了。
虽然毕骁在纸条上写了东西随便吃,但林贺西最终也没有去碰他那堆“物资”,只拿了一瓶水——还是因为压缩饼干干噎得实在咽不下去了。
简单解决了迟到一个多小时的午饭后,林贺西就出了门,打算去看看这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他租。
热光村的民宿价格虽然比香格里拉镇要低,但也不便宜,再加上现在正是稻城风光正好的时候,价格更是比他之前租的要多了不少。
林贺西看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到合适的地儿,却进一步见识到了毕大少爷的财力。
有钱就是好哇。
可以为所欲为,想干啥干啥。
等林贺西回到别墅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九点左右了。
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林贺西从院子里抬头看了看二楼,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
门缝处也没有光透出来。
有可能毕骁在他出去的时候就醒过来,也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可以一觉睡上个二十四个小时,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贺西心里就是有一根弦在慢慢绷紧,说不上是哪根,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回房,从睡裤袋儿里掏出那张便签,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林贺西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后,楼下就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唢呐声音。
那声儿又尖又亮,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节奏还特别赶,仿佛唐僧师徒四人正被妖怪追着跑,后面还跟着一整个吹拉弹唱的乐队。
林贺西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他顺着声音下楼,循着声源扒开沙发垫子,在夹缝中摸出了毕骁的手机。
他挂断电话,房子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贺西盯着掌心里的手机看了几秒钟。
响成这样都没有人来接,没有人嫌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来到毕骁的房间门口。抬手,先是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见没有回应,再力道不小地砸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林贺西拧了一下门把锁——开着的?
林贺西没有细想为什么门是开着的,就立刻进了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亮光。只有走廊的光从身后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长的亮带。
他借着那点光看见了毕骁——横着躺在床尾,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在被子里。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而毕骁的脑袋却歪在床尾的边沿,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身上,一半压在身下,一半拖到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裹成这样的。
林贺西走过去伸手探上毕骁的额头,掌心底下像是贴上了一只发热的暖宝宝,烫得他指腹一缩。
林贺西眉头一跳,他就知道。
他快步走进卧室附带的卫生间,在架子上随手抓了一条毛巾,拧开冷水龙头浸透,绞到半干,折了几折,回来覆在毕骁额头上。
毕骁在昏沉中皱了一下眉,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轻哼,但没有醒。
林贺西站直身,在床边环顾了一圈。
床头柜上倒是挺干净,只是在远离门的那片地板上,乱七八糟地堆了不少被团起来的纸。远一点的实木桌上更是“重灾现场”。
他瞥了几眼,转身下楼。
中午的时候他已经“参观”过了厨房,没有看见医药箱的影子。
林贺西拉开一个又一个柜门,寻找着医药箱。
他知道这样随意翻别人家的东西不太妥当,但当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摆在面前,比如:再不找点药这房子的主人可能就要烧成碳烤人干了,那这一切就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最后他在没有电视机的电视机柜里面找到了医药箱。
林贺西蹲在柜子前看了一眼,心想,果然,医药箱这种东西,全世界的独居男人都会把这儿当成医药箱的首选。
他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东西挺齐全的,该有的东西都有。
林贺西拎着箱子上楼,回到床边。先用电子体温计给毕骁测了一下,三十八度左右,不低。他撕开几贴退热贴,贴在了毕骁的小臂上。
林贺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高反。大概率是。
毕竟高原反应大多都是无缘无故找上门。
他来这儿的时间比毕骁长不少,知道高反大多都是因为大脑缺氧而导致的。
虽然不清楚毕骁是干了什么导致缺氧的,但林贺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要把毕骁给喊醒,让他先把能退烧的布洛芬给吃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
“毕骁。”他喊了一声,“醒醒。”
毕骁没有反应。
林贺西伸手,隔着被子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把药吃了再睡。”
毕骁偏了一下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林贺西看他这样,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
毕骁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那眼睛失了焦,好半天才慢慢聚拢起来,落在林贺西脸上。他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分辨这个人是谁。
“……你怎么……”盯着一会儿,毕骁算是认出了眼前的人。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只挤出几个字就没了力气,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先别说话。”林贺西把杯子和药片往他面前推了推,“把这个吃了。”
毕骁瞧了一眼杯沿上那粒白色的药片,没有动。
林贺西:“布洛芬,退烧的。你高反了。”
毕骁又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捏起那粒药片放进嘴里。林贺西把杯子递到他唇边,他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手臂落回被子上,眼睛重新闭上。
一幅“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的躺平姿态。
吃药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得看温度可不可以降下来。
要是温度降不下来,就得去医疗服务点或者医院吸氧了。
好在半夜的时候毕骁的温度就慢慢退下来了。
好在半夜的时候,毕骁的体温就慢慢退下来了。
但也折腾了林贺西好几个小时。他每隔四十多分钟就起来测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把退热贴揭下来又贴新的上去。
最后一次测的时候,电子屏上跳出来的数字是三十七度三,虽然还是比正常体温略高,但那个红彤彤的数字总算不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了。
林贺西把体温计搁回床头柜上,站在床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胛骨。
窗外的天色还是浓墨一样的黑,远处隐隐传来一两声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啼叫,短促而尖锐,像是一根针在夜空上划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毕骁,被子底下的人翻了个身,侧躺着蜷成一团,脸颊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来原本偏白的肤色。
林贺西想了想,打算把空调再调高几度,让他捂捂汗。发烧的人在退热阶段多出点汗是好事,能把残余的热量带出来。
空调的控制面板在床的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林贺西绕过床尾走过去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张纸。纸面光滑,是那种稍微厚一点的打印纸,踩上去发出极轻的一声“唰”。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踩到了毕骁那一地凌乱扔着的纸,上面的内容看不真切,但是很明显都是手写的东西,不是林贺西所想的什么收购书,合作方案等之类的商业文件。
林贺西本来没打算细看。他对于别人的隐私没有打探的兴趣,更何况是在这种深夜、在别人半昏半醒的房间里——怎么看都不太合适。他扫了两眼就打算抬脚跨过去,先去把空调调了再说。
但就在他脚尖即将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纸上的一行字勾住了。
那是一个名字。林贺西很熟悉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把那页纸从地面上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笔画收得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个人风格,和今早他收到的那张便签上的字一模一样。
:“高原上的风没有方向,想往哪吹就往哪吹。人要是也能这样,就不算白活。”
林贺西捏着那张纸,蹲在原地,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
他又低头看向地面上散落的那些纸张。每一张上都有不同的内容,有的是一段对话,有的是一段场景描写,有的像是一两句随手记下的念头,字迹有的工工整整,有的龙飞凤舞。
林贺西伸手又拣起几张来,借着床头那盏昏暗的夜灯,粗略地扫了一眼。他看见“人物设定”“第三场”“重写”之类的字样,还有大段大段的对话,被划掉又重写,旁边打着问号和星号,像是一张庞大而纷乱的思维地图。
而每一张纸的角落里,都签着同一个英文名字。
A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