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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去接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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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影玉很快就从裴衾那知道顾离所谓让裴衾出不了席的方法是什么了。
特级VIP看护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脚步缓缓地在陆惑面前站定,而他手中的监控摁纽刚刚关闭,趴在地上像一个疯子一样的陆惑就抬起头。
每次裴衾来诊治要求都必须关闭监控摄像头,这是他接受诊治陆惑的要求,而裴衾半蹲下来,像一个疯子、野人一样到处撕咬的陆惑就活动着脖颈,慢慢地爬起来,两个人都慢吞吞地对坐下来。
根本不需要视线相接,他们自然有记忆、感知同步的优势。只是陆惑这里因为内置了剧情维护部的疯狂演技包,每次加载他的记忆都会慢一些而已。当时入职时老员工说可以免费选择一个,早知道陆惑这里是假疯,顾奚声那才是真疯她就选顾奚声了。
但这里也很难演。反正没一个是疯子的家庭里变态最多。薛影玉理清了那些信息:“顾离派人来找你?”
陆惑泰然自若:“嗯。”他很瘦,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把手臂搭沙发上,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裴衾看着皱了皱眉,心想,陆惑比本体还瘦。陆惑却故意安慰自己似的,立刻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没事的。”
究竟怎么没事,她也没说。毕竟马甲瘦了多少斤,她自己最清楚。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受折腾,但薛影玉选择略过这些。
“他看出我是装的,派的人告诉我只要我在十六号这天装一天发病,把你扣在这,就帮我解决陆老六。”陆老六,是陆家大房的儿子。那也是个疯子。
裴衾:“……男主要是知道你是他以后的对手一定很后悔这么干。”陆惑又耸耸肩:“话又说回来,我们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吧,剧情不是都修改了吗?”
明明都是一个人,裴衾却忍不住问:“你说我要去吗?”两个人都陷入沉思。
宴会在晚上,按照沈宴行的安排,安排在家里。虽然沈辉为此大发雷霆,而且坚决反对沈宴行在两个人还没分手的时候把她请到家里,按照他的话:“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两个人还没分就把她请到家里,你让我和你妈妈说什么?!把她真的当成裴衾的女朋友吗!”
可是沈宴行真的用了说给顾离的那句理由把他们说服过去,那句理由是:“裴衾不来,她不会来。”蒋慧听到甚至大为伤心,因为她已经不可避免地想到,不管是儿子出于他的私心不想让他们认同那女孩子作为裴衾的女友,还是裴衾出于裴衾的私心,希望那女孩子在他们那里的挂名是他的女朋友,这两个孩子,在她这里都是不能两全了。
她必须选择其中一个,而今天晚上就是这幕戏的最终选,沈宴行却拜托他们,无论如何,不要给薛影玉和裴衾难堪,如果照顾两个人做不到,那至少不要给薛影玉难堪。
“我请她来是想让她想起来,我们过去的那些回忆,不是希望她过一个不开心的生日。”
可是蒋慧还是很伤心。因为他甚至想不起来,这几天根本不是他生日的日子,他却为了那个女孩的出席提前了,她可能根本不记得他的生日,他知道吗?
沈宴行的这些记忆在裴衾脑海中闪回,护士过来前,他站起身,对已经躺在病床上的陆惑说:“我还是要去的。”陆惑的眼睛很漂亮,弧度凌厉,眼瞳却如同最珍贵的琥珀似的,一望能把人望到心里。
裴衾就这样对自己说:“如果我不去,那作为主角的薛影玉一定会很尴尬,我去了,至少他们的仇恨会转移到我身上。”
陆惑说:“我们会保护她。”
裴衾颔首,陆惑已经闭上眼睛,而裴衾戴上手套口罩,走到一边,缓缓给他推入注射镇定剂,护士敲门而入,裴衾镇定地摘下口罩:“病人已经恢复好了,而且注射了镇定剂安睡中。我该走了。”
护士却为难:“对不起裴医生,陆先生刚刚说你必须在这里,而且陆少爷待会儿醒了也不行。”她补充:“他会派保镖在这看着的。”
裴衾眼神泛冷,但也只是一瞬,护士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位以温柔耐心著名的裴医生也只是表情如常地慢慢说:“他囚/禁我?”
顾离坐在车里,看那边的消息略略皱了下眉,但看沈宴行过来也只是如常地收起手机,下巴微抬示意前方司机,是他秘书:“以防万一你要借酒浇愁,今天坐我的车去。”
沈宴行没问他,不是说裴衾不会去吗,那为什么他还会借酒浇愁,而是坐上去,车发动后他才问:“沐晴去吗?”
顾离看他:“你希望她去吗?”
他和沐晴的风言风语传得太广,连李莱那帮人,现在都疑神疑鬼没回过神来,也是因为太相信沈宴行之前喜欢的人一定是沐晴,一旦沐晴不去,沈宴行的暗恋被发现——这件事也就不再是个秘密。
顾离轻敲着车窗打量沈宴行的神情,但这人太无趣,就算泄露什么,也一定是在他父母面前,所以他也没看出任何端倪,只能软了口气,说:“沐晴她愿意帮你去。”
沈宴行反倒说:“反正迟早会发现的。”最可笑的是这件事,沈宴行,裴衾,薛影玉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两个男人是心知肚明,而薛影玉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没有挑明,她大概也不想看到沈宴行和裴衾这两个好朋友因为她闹翻去。
她在顾离这里就是一个相对简单单纯的概念:她对沈宴行心软,但还没有心软到愿意为他背叛自己男朋友的地步。
真是难办啊,顾离第七次叹气沈宴行为什么非要请裴衾去,又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兴师动众的场合,但他劝不了沈宴行,只能选择听从——他到现在也不想承认他是因为那天看到沈宴行过于落寞。
在他心里爱情当然是一笔理性的投资,可是它既然是爱情就决定了它不可能全是理性的部分。
沈氏的庄园很大,加起来有十五到十八公顷,但大部分被果园及观赏建筑,比如喷泉覆盖,主体只有那一栋大型别墅,宴会厅就设在别墅一层,实际上,相当于沈家那些人居住的前厅,卧房还要再往里去更靠后。
沈辉只对一些老朋友有些矜持浅淡的笑脸,对其他人完全是冷脸相待的态度,这也导致蒋慧只对几人抱歉笑笑就立刻把他拽到一旁,打他一下,怨他:“你怎么回事?”
沈辉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我们要做裴衾的长辈替他看他和那个姑娘多么般配,就不许我生气?”他也怨沈宴行:“他干的这叫做什么事!”蒋慧反倒伤心了:“你就不能不把他看作是一场见家长性质的宴会,只把它看成儿子想看看喜欢的人?”
沈辉想说他怎么能这么当做,但是看到老妻的脸,把怨愤心疼压下去,嘴硬道:“我只是怕他扛不住!”又有客人来了,蒋慧转过去对她笑脸相迎,嘴上话却还在说:“那是你想,他都忍了这么些年了,要扛比你扛得住。”一句话又说得沈辉牙关紧咬,半晌,还是强撑起笑脸去迎接其他客人。
客人中有最重要的一位,是裴衾的叔叔。这也是他血缘关系很远的表叔,可惜和他父亲母亲关系很好,当年和沈辉也是朋友。裴家出事后全靠他们这些老朋友拉扯扶助,可惜他父母受到打击去世的早,家里也血亲凋零,表叔常常因此心疼裴衾的坚强,对他也颇多照拂。
这次见面明显感觉到沈辉态度的不同,因为裴照远感叹着说,裴衾和沈宴行两个人也都大了,裴衾他父母泉下看到了也定然会十分感慨放心,他们也算不负他们所托云云,沈辉面色淡淡地说,“两个孩子长大,到现在是他们自己懂事努力,倒也不用说和我们有关,有我们功劳。”
表叔十分诧异地打量他,笑了:“这是怎么了,裴衾才二十六几,就急着和裴衾切割完关系,怕裴衾非要报答你啊。”他也是调侃,也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裴衾会和沈家因为一个薛影玉断开关系。
沈辉反而反问:“你知道裴衾谈了个朋友的事吗?”表叔还很疑惑,什么朋友?那边门推开,客人从门那边进来,沈辉一转头就看见沈宴行,顾离和李莱等人,沐晴和他们隔开,但也离得不远,先和沈辉打了招呼。
沈辉神色淡淡地点了头,蒋慧迎上去,状似埋怨地拍他一下:“你这孩子,自己的生日宴还后到。”顾离笑笑,十分有礼且得体地道歉道:“怪我,我们这帮人先去他公司,闹得他不得安宁,他禁不住我们这帮人闹腾才先去接我们的。”
李莱:“是是是,都知道沈总日理万机,不去他公司找哪能把他找过来啊,要不是我们这群人起哄,沈总二十八岁的生日宴还要和二十六二十七一样不办呢,是不是啊?”
蒋慧笑笑,知道他们不知道这次生日宴是沈宴行主动要求办的,就像他们看上去都不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薛影玉,看到沐晴,还交换视线,一个去盯顾离,剩下的人都在这守着沈宴行一样。
他们都不知道,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就在蒋母感性又起,略觉得有些伤感的时候,李莱忽然道:“那个裴衾也来了啊?”
两个人都侧眸。一个是顾离,一个是沈宴行,只不过视线相接后沈宴行先转开视线,而顾离一边看似在仔细认真听,一边在手机询问那边的陆家人说:“你让裴衾过来了?”
说话的人对李莱说:“不知道啊,听陆家那边人说邀请他来了,别说他那手医术真不赖,居然能把陆家疯了那么多年的小少爷治好。”
李莱和几个人嗤笑一声,显然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但还是语气淡淡说:“他来干嘛啊?一个医生?”
“听说裴家以前还是有几分厉害。”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不过听说现在还有几家帮扶着他呢……”沈宴行听到这话时在想,之前为了不让裴衾受闲言碎语,也知道他在父母逝世后都无意沾染这些世俗繁华,所以沈家有意地隐瞒消息。
除了真正知道沈家为裴衾出过几次手摆平过什么拜高踩低的事的当事人外,鲜少有人知道裴衾和现在如日中天的沈家还保持着这么好的关系。但就像之前沈辉说的那样,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因为沈辉当时隐瞒想的是暂时隐瞒,等裴衾在X市站稳脚跟,他们再给他撑腰,现在庆幸的是幸亏隐瞒,否则小辈越来越多地知道裴衾和沈宴行是兄弟,那就越来越不可能地接受他横刀夺爱,哪怕被横刀夺爱的本来是他。
现在提起裴衾,也是因为李莱他们都把陆家的事当笑话看,等顾离看了眼沈宴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别说了。”李莱他们讶异转头。
顾离放下酒杯。他刚问了沈宴行,人接到没,沈宴行的回答是派了人去接,有没有接到,不知道。顾离心中叹息沈宴行还是没那种手段,面上却说:“你们不是问裴衾背后有谁?他和沈宴行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下巴微抬,内心无可无不可地叹息,自己受着吧。在公开和裴衾的朋友关系前,没先公开自己和他的竞争关系,到最后该有的流言蜚语,全都是你该得的。
那些人果然十分惊讶,先说裴衾坏话的人还一个打嘴,李莱也尴尬地笑笑,也有些怒,勾着沈宴行肩膀咬牙切齿低声:“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在沈叔叔蒋阿姨面前成什么人了!”
沈宴行瞥他:“不怪你,我家本来也没想让人知道。”
李莱惊疑不定:“为什么啊?裴衾因为治那个陆惑搭上了陆家,有多少闲言碎语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是不想陆惑好起来的陆家人传的。
沈宴行沉默一下:“陆家也知道。”他看着朋友的眼睛:“是我帮他搭的桥。”他等着李莱说他失心疯了或是干嘛平白这么大方,没想到李莱一个局外人一样拍他一下,得意:“行啊,够意思啊,对朋友这么可以,和你一起长大,诶,沈宴行沈总,我们也一起长大,你改天也帮我搭个桥呗?”
李家不差,李莱这么说只是开玩笑,沈宴行却只是笑笑。李莱也不敢靠沈宴行太近,松开他喝了口酒才感觉怪怪的。怎么感觉今天沈宴行就是想找人骂他呢?
好像骂他,他就有不做这个好人的理由。
沈辉也是这个感觉,他拿着杯酒,看着沈宴行在名为自己生日的宴会里,却拿着杯香槟独自站在人群里,垂眸慢慢喝着,就像她不来这场宴会对他就没有意义一样,暗骂一声没有出息,谁知道这个时候管家来说,之前沈宴行让他派个司机去接的那位小姐接到了。
还是亲自告诉沈辉那天晚上灵江大道边发生了什么的司机亲自去接的,沈辉精神一振,还没说什么,顾离看到消息皱了皱眉,那边大门打开——之前传言说到了,但只是被陆家邀请,现在真到了的裴衾姗姗来迟。
他还是穿得很简约得体,那件和他的白大褂有些像的米白色风衣,高挑身形,自成一股气质的温和神色。进门,他先无异样地和沈父沈母打招呼,拿了香槟才和沈宴行碰杯说:“谢了,今天工作忙,没时间去接小玉。”
沈宴行看着高脚杯中香槟色液体晃动,抬起眸来。裴照远恰好拉着沈辉过来,见到这一幕,惊讶:“小玉是谁?裴衾,刚刚我还在和你沈叔叔说你们长大了关系越发好了,就听见你们两个有你们自己的小秘密了啊。”
李莱不想凑上前,也拿了杯酒靠近顾离:“他们关系这么好啊?”顾离心里冷笑,面上只是淡淡的。
裴衾的行动神色无懈可击,毕竟为了这场能和两个马甲一次性见面的宴会,薛影玉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这进场的几分钟,什么情节什么画面什么台词她全都想好了,就为了按照原剧情把现在的场面圆过去。也不枉她和马甲花费这么多精力见上一次。
裴衾就神色如常说:“小玉是我女朋友,叔叔,宴会后介绍您认识。叔叔,您也是。小玉经常听我提起你。”沈辉面色难看得要死,他看了一眼顿在那的沈宴行,怒火难堪心疼齐齐涌出,还是被压下去,他简单说了两句:“好,你们聊。”
裴照远被拉走还不乐意:“哎,你拉我走干嘛?裴衾好不容易谈了女朋友,我怎么能不见见?”他又想起沈辉刚刚的问话,笑:“哦,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老沈,我就知道你消息灵通,你说说,那姑娘你是不是见过了?”
声音越来越远。
周围只剩下李莱那帮人和顾离、沈宴行和裴衾。李莱再迟钝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以为只是因为裴衾提起了女朋友,而顾离沈宴行沐晴恰好都在——他就说嘛!沈宴行还是惦记沐晴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顾离那把这件事混过去了……李莱想不明白就决定不想了,但还是决定活跃下气氛,至少把这尴尬盖过去,就举起手说:“好,既然我们生日主人公沈总的朋友都到齐了,那我们去沙发那边吧?都忙着应酬还没坐下来聊聊天呢。”
裴衾笑笑,放下高脚杯:“失陪,我去接下我女朋友。”
一群人开始起哄,裴衾泰然自若地走出去,一边走薛影玉一边心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沈宴行垂着眼睫把酒杯放下,然后在沙发边坐下来,李莱没看出他心情不佳,起哄着把他推到了沙发的主位,茶几上摆满了各式甜点还有香薰蜡烛,一群人围坐着,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嘻嘻哈哈瞎聊。
顾离一边参与几句一边和沈宴行附耳说:“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薛影玉确实是自认为她也没有怎么演沈宴行的嫉妒低落,她从始至终扮演的沈宴行都很是很平静的,所以沈宴行也平静反问:“我说了什么?”
顾离也有点想骂沈宴行,他盯着他:“朋友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这种时候不说几句祝福怎么行?”沈宴行是真没想到有这个,手指收紧,又慢慢放开。他拿错了酒,喝到烈酒,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一大口。
顾离心里叹气,想着要不要叫沐晴过来,倒不是为沈宴行解围,是不想理他了,他也有点想沐晴,没想到沐晴和她朋友已经拿着酒杯过来,察觉到什么,众人就是一静。
之前提议挖墙角那个,荣东成,也看看沈宴行又看看沐晴,会过意来:顾总说的那朋友该不会就是沈总,沈总对沐小姐也……差点被李莱打一下。李莱也正纳闷呢,顾离再怎么重情重义,也不至于这么缺心眼吧,帮沈宴行追沐晴?
沐晴是刚刚听说裴衾去接女朋友了,看了沈宴行一眼:“这里有地方坐吗?”
顾离:“有。”
沈宴行却道:“不方便。”
李莱立马打圆场:“地方是有点小,刚刚沈总的朋友,裴医生去叫他女朋友了,所以宴行的意思应该是要给他们留的。”他刚要说坐我这,顾离泰然自若地起身:“坐我这,你朋友坐李莱那边。”
李莱瞪眼:就这么明目张胆,演都不演啊顾离?他硬着头皮,有点不敢去看沈宴行的脸色,可是偷偷去看,却见沈宴行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一怔,扭头。
裴衾牵着一个女生的手进来。女生个子一般高,一米六,一米六五左右,穿着无袖的白色蕾丝刺绣长裙,留着齐肩短发,头发上别着一个银色发卡,笑眯眯的亲和力很强。
其实薛影玉有些紧张。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和豪门小说世界是格格不入的,但要的就是没有剧情预警可以自由发挥的一瞬,如果有她更不敢了。所以即使紧张自卑胆怯,她还是发挥出色的演技,努力装作她只是来和朋友(男朋友)一起来玩一样,和他们摆摆手打了打招呼。
宴会上有数道视线都在悄悄打量她。裴照远看了松了口气,满意道:“这孩子一看就是踏实的。”他想从沈辉拿得到肯定回答,却见他死死盯着那,手里的水杯都快捏出掌心的纹路,他一怔。
蒋慧也在看那边,不过只是看了薛影玉一瞬,就去看沈宴行,果不其然她心就是一沉。她一出现,沈宴行所有视线、听觉、感知似乎都被她夺走了,甚至裴衾转头时他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直到两个人视线要相撞,沈宴行才垂下视线。蒋慧一口气提在那,却放不下来。
薛影玉紧紧地贴着裴衾马甲,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开心,但是其实紧张完全要靠马甲支撑着她、马甲转移走她身上那些注意力才能缓解,所以看过去就像是她很依赖裴衾一样。
李莱心里愣了一下,忽略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率先起身:“欢迎欢迎啊。”他还奇怪呢,怎么不见主人公沈宴行张罗,他平时虽然冷淡不是最看重这些礼数吗?
但薛影玉只能操控沈宴行喝酒。
这下其他人也发现了,气氛更怪了。沐晴本来就是压抑不住吃瓜的冲动才选择坐这,见状微吸一口气转向唯二知道真相的顾离,见他低头喝酒就知道今天是不会摊牌了,不由大憾,也在观察薛影玉和裴衾。
见裴衾落座后先给薛影玉拿小蛋糕,还帮她切好,薛影玉也笑眯眯地直接就接了,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去看沈宴行。
谁知道,和也在看沈宴行的李莱对上视线。
李莱心里一个咯噔,他很不想多想,但沐晴刚刚那一个视线来回是什么意思?这是裴衾的女朋友,她为什么要看沈宴行?
突然之间,他感觉什么东西通了,就好像一道雷劈在他五脏六腑把他五感都劈通了一样。
恰巧这个时候裴照远甩脱沈辉过来,他看着还有点急切呢,脸上却还是笑着的:“裴衾。”
“表叔。”裴衾和薛影玉站起来,其他人也是小辈,虽然不是喊他们,但李莱跟着站起来,见沈宴行起身之后还在看薛影玉,心里疯狂刷屏:不妙不妙不妙!瓜吃错对象了啊啊啊啊!沈宴行该不会喜欢自己从小到大兄弟的女朋友吧?
刚刚裴衾那一声多谢是挑衅?
他正在凌乱,岂料长辈也好似突然知道些什么,裴照远就在沈辉脸色铁青过来的时候,夸了薛影玉几句就说:“唉,我今天能看到你成才成家,是真的高兴啊,你能有今天,和宴行还有沈家,叔叔阿姨对你的帮助也是分不开的,既然你父母走得早了,他们也算是你的亲人,你的长辈了。”
裴衾垂眸,抬眸时正好对上沈辉要喷火的眼。
裴照远拉过裴衾薛影玉:“来,裴衾,影玉,这是你们沈叔叔蒋阿姨,这是你大哥,宴行也算是你们老朋友了,一家人。”
他语速极快,就跟沈辉发现这件事急速选择维护自己儿子一样,他也选择维护自己的侄子,尽管,他知道自己和沈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举起这杯酒,盯着沈辉和沈宴行:“这杯酒,是该喝的。”
薛影玉下意识扭头看了沈宴行一眼。这宴会真是来错了,和马甲没怎么聊上,反而稀里糊涂把剧情往死胡同里又是一撩。
裴照远也仍在强调:“宴行,来。”
沈辉肚子冒火,嗓子冒火,眼也冒火,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能说,人是沈宴行非要请的,难道他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杯相当于确认名分的酒,他不喝,他要留着给沈宴行和他的儿媳妇喝?!喝了这杯酒其他人又怎么想?!
裴衾表叔都点出来了裴衾家破人亡,把沈家当自己家,他们抢人家女朋友,这像话吗?
万般怒火还是汇聚向那三个字。沈辉硬邦邦地开口:“宴行他要开车,这杯酒他不喝,裴衾,这杯酒我和你蒋阿姨陪你,你叔叔还有影玉喝。”
提到影玉,他语气和缓些。而那个女孩子也垂眸,他心里一松,她心里是知道的。知道就好办,就怕一直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引来她反感。知道就有成功那一天!
沈辉强硬拦截下裴照远的话,裴照远就算想说也无可奈何,一群五个人喝了,蒋慧歉意地对薛影玉笑笑,转头去找沈宴行,恰好看见他把杯中酒喝完。蒋慧一惊,差点喊出来,直接过去拿过酒杯:“宴行!”
沈宴行淡淡笑了笑:“刚喝错了,我压一压。”蒋慧认得出来,他刚喝了一口高浓度的烈酒。心里瞬时酸楚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有些尴尬,裴衾却平静地握着女朋友的手,看她只喝一小口还询问:“是不是不习惯?给你换柠檬水。”
蒋慧刚想说家里有,蓦地想起来为什么会有,又扭头去看沈宴行。那都是为她准备的,但却被裴衾拿出去献殷勤。
薛影玉从马甲那拿到柠檬水,走到沙发边开始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和马甲不受打扰地独处几个小时,裴照远走到沈宴行那,拍拍他的背,看他因为喝错了烈酒,而略显潮湿的眉眼,也没拆穿他爸刚刚说他要开车,喝不了酒的话,只语重心长:“宴行,你和裴衾这么多年朋友了,他有今天有多不容易,你比其他人都清楚,你知道吧?”
不着调的荣东成也在和李莱混不吝说:“裴衾他女朋友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啊,但沈董事长和蒋董事长对他们一家那么好,他们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李莱恨不得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别说了。”荣东成委屈:他哪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都其乐融融的吗?
沈宴行垂眸没有答裴照远的话,只是看着他拍拍自己肩膀,又远远走开后,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本体。
裴衾和本体坐在沙发上,本体也正在悄悄打量他,对他弯了下眼,又被裴衾挡住。薛影玉也怕自己和马甲玩游戏被发现。
沈宴行笑了一下。
他想有这个瞬间就足够。
他走过去,又被那帮朋友围住,他们打定主意今天是沈宴行的生日宴,不能让沈宴行受冷落,后半段一直在和他聊天,说各种笑话。李莱虽然也强撑着笑,但是后半段明显发现沈宴行越来越多地往裴衾薛影玉那偏头。
最夸张的一次,薛影玉拿起来吃什么水果,他低头看一会儿也会拿起来。
李莱心里一咯噔。有些不是滋味。真奇怪,当其中一个人是顾离,他头皮发麻巴不得这两人自己吵架都别牵连到其他人最好,可是其中一个人是沈宴行,一个人是裴衾时,他一边希望自己更熟悉的朋友沈宴行得偿所愿,一边又想可是裴衾也是无辜的。
他也不住地对往那看。他们一对小情侣犯了什么错啊。女生一看就是那种圈子比较单纯没接触过多少有钱人的,敢为了男朋友来也是因为沈家对他有恩了,可是沈宴行又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沈宴行吃完手里的水果了,他放下餐具。
薛影玉和裴衾偷偷说:“我想上厕所。”倒也不是要告诉他,而是她“第一次”来沈家,就知道厕所在哪不太好吧,果然裴衾起身,薛影玉也拽着他的衣角起身。很长时间以来这种姿势让她很有安全感,好像她和马甲生来就是一体的。
裴衾在门口等她。
两个马甲都在放空的时候,顾离找到他,对裴衾说:“你故意的吧。”裴衾淡淡地看着他。
他甚至越过他的肩膀视线去看过来的沈宴行,他们本来打算在这里偷偷见面,但男主实在是太无孔不入。没办法,洗着手的薛影玉正遗憾打算放弃这个想法。
顾离说:“你利用把你当成儿子的沈叔叔蒋阿姨,不会愧疚吗?”
沈宴行停住了。
裴衾也看向顾离。
三个人站位形成一条直线,但顾离还没察觉到沈宴行已经过来。薛影玉其实被问得已经有些狼狈,但裴衾还是笑笑:“把我当儿子?你去问如果我去和沈宴行争,他们会帮我吗?”
顾离目光很冷淡:“你已经争到了。”
裴衾一怔。
顾离看出裴衾心里的不平:“你已经是她身边名正言顺的人,其他人才会帮他,如果不被偏爱的是你,他们也有可能倒向你。”
裴衾低头笑了笑。他看上去还是不认可顾离这番话,但还是说:“你说得对。但是这样又如何?既然赢了的人是我,那失败的人就应该自觉点滚出我们的世界。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不死心地纠缠,妄图把我和她分开?”
“沈宴行。”顾离一愣,意识到沈宴行来了这才转身,恰好看见他淡漠的脸。
裴衾:“是不是我之前的警告还不够强烈,需要让你滚出国两次?”顾离声音冷了:“裴衾!”
裴衾微笑,彻底贯彻自己黑心莲的角色:“顾离,你想知道陆家为什么放我出来么?”他低声:“因为我让陆家小少爷又开始自残了。”
顾离瞳孔微缩。
裴衾笑笑,似乎是偏头:“你们好像觉得有家世地位什么都可以不一样?”
他扯了张纸将手慢条斯理擦干净,扔进垃圾桶里:“但是总有事是你们没有办法做到的不是吗?”他经过沈宴行按了按他肩膀:“就像你怎么也不能让她喜欢你。”
顾离冷声:“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沈宴行和终结你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心,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裴衾转头,表情淡淡的。
顾离威胁:“别做你自己也看不上的事。”
裴衾反而笑了,他对沈宴行说:“沈宴行你看啊,他甚至误以为我和小玉是因为你才在一起。”他又笑了,这回是低头笑的:“你怎么配?”
他又和顾离说:“别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
顾离正要说话,本体找准时机鼓足勇气出来:“裴衾!”看见这么多人,她显而易见愣了愣,然后小跑到裴衾身边,握住他的手才看向沈宴行。
“对了,还没祝你生日快乐。”
薛影玉本来还在戏里,说完这句话竟莫名其妙有点心悸,她小声:“礼物我放在裴衾的礼物盒里一起给你了。”她心里纷乱地想着,虽然没单独见面了,但后面剧情勾勒了,见到男配父母了,也和他光明正大地联系上了。
沈宴行却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是眼眶没有憋住,还是湿湿的。
沈宴行:“没有陪你过生日。”
薛影玉下意识摇了摇头,欲盖弥彰地举起裴衾的手,轻松道:“他陪我过过啦。”
顾离看不下去了,这一幕对沈宴行何其残忍,但他要打断,沈宴行却说:“嗯,他陪你过过就很好,但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是我陪你一起过。”
顾离脚步顿住,去看薛影玉,薛影玉似乎也有些慌,裴衾带着她转身就走,像是怕他的话对她有影响,也像是要杜绝这种影响,落荒而逃。
顾离又去看沈宴行。沈宴行还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个人离开宴会厅,他才眼珠转动一下,回到这个世界来。顾离若有所思,看他:“她好像也不是不喜欢你。”
这倒不涉及出轨挖墙角那些,而是顾离单纯觉得,薛影玉可能是被黑心裴衾骗了,误以为那是爱情。
沈宴行却低头笑了笑。他问顾离:“那杯酒我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顾离张张嘴。
的确,沈叔叔挡下又怎么样。她今天是裴衾的女朋友,那她以后和他分手了又如何,这一刻她永远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之间存在这样遥不可及的距离,处在这样可能没有办法靠近的各自的位置。这就是事实。
顾离冷不丁说:“你要放弃?”
沈宴行:“裴衾能够理直气壮,我有一天也可以。”他转开视线,却弯身,从地上捡起一只银色麦穗形状的耳夹,紧紧握在手心里。
顾离不行了。这他都能看到?
回到宴会厅,宴会还没结束,李莱酒喝得没滋没味,看到顾离和沈宴行从角落里出来,再看裴衾和薛影玉都走了,已经懂了。
结束时李莱那帮人还在说,裴衾女朋友和裴衾与沈家如何如何,主要是敬酒那段真的尴尬,李莱偷偷找顾离:“沈宴行喜欢的是那个薛影玉对么?”
顾离瞥他一眼。他就知道很明显。
李莱五脏六腑都灼烧感很明显,他哑声:“是我告诉他你爷爷在哪方面都是说一不二。”他眨了下眼,声音更哑:“我以为他要和你争,想着你们感情更好,也已经谈了那么多年,把他支出去对谁都好……”
顾离定定地看着他。
李莱手脚发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嘴笨,说不清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这么想,明明知道沈宴行看起来那么淡,“就算喜欢沐晴感情也只有一点点”。他不知道今天的沈宴行才真正看起来像喜欢一个人的人。
真正的喜欢藏也藏不住,就算忍得很煎熬也不愿意打扰。而且他没有怪过任何人。他只怪他自己。
为什么在薛影玉那么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顾离暗暗磨了磨牙,可是不是他的事,他也不好提,只能半轻半重推了李莱一把快步上去找沈宴行。沈宴行站在鲜花盛开的露台上。月色下,象牙色栏杆似玉。
“可惜没有让她见到。”沈宴行转过身:“你怎么了?”
顾离默了默,开口说的反而是:“裴衾比我想象得要喜欢薛影玉。”他被他们戳穿,露出真面目的下一刻却是带着她走,连一刻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让她知道。
沈宴行看起来毫无意外。
他反而说:“忍得很辛苦吗?”他是问顾离说帮他,是因为觉得他要这么抹去薛影玉这么一个人在他生命中全部痕迹的话,可回答的他却转过头,看着重重月色中:“我不觉得很辛苦,只是觉得很委屈。”
“凭什么要成为一个身份对她有意义的人,她的朋友,男朋友,爱人甚至是生命,才有资格说,我是真的很爱她呢?”
陌生人不可以吗?
明明我也甘愿在你生命里只留着陌生人的位置啊。
薛影玉蜷缩在裴衾怀里,裴衾没开车来,送他们的是沈家的司机,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司机在打量她和他,抱着她冷声:“停车,放我们下去。”
司机张嘴,裴衾已经拉着薛影玉下车。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世界是属于他们几个的。薛影玉抬起头呼吸夜间清新的空气,她听到自己用裴衾的声音说:“我陪你回家。”
不是回哪里去,是我们的家。
薛影玉:“我想沈宴行了。”
于是他们坐在路灯下长椅打电话,打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剧情进度系统的恢复倒计时到了十几秒。
薛影玉就看着那个倒计时和沈宴行说:“我怕叔叔阿姨不喜欢我。”
沈宴行:“我们都很喜欢你。”
三。
沈宴行:“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
二。
“薛影玉。”
一。
手机震动。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不喜欢你。”他还是说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