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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要她只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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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矗立在山林雅苑间的沈氏庄园却灯火通明。沈辉穿着睡衣,背着手在地毯上踱步,看到妻子站起又坐下,才对她摆摆手,听到手机响,却立刻奔过去,站定后却又喘匀了气,才镇定说:“不晚,瑞利,你说你的。”
瑞利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作为一个R国人,他却不是很清楚两国之间的时差,因此闻言也只是笑着边解开白大褂扣子,边笑道:“也是凑巧,下个月就是我们几个人毕业四周年,我们商量着一起给导师和裴送送礼物,毕竟裴当年作为导师的大弟子帮了我们许多,聊天的时候就聊到沈当时那个女朋友。”
“女朋友?”知道外国人有中译中的习惯,沈辉并没有贸贸然下定论,而是安抚性地抓紧妻子的手,然后语气平静说:“我们倒是没有听沈提起过。”
瑞利开玩笑调侃了一句:“哦,看来我戳破了沈的小秘密。”这句话还是用英文说的,不过他很快就解释那只是女性朋友,并将当时的情况和盘托出:“当时沈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在国外热恋中,而裴也刚刚发现,因此结束课业他就会和沈去聊天。你知道,沈叔叔,沈和裴都很喜欢跳伞滑雪这些运动,恰好我们这又有最好的户外运动体验项目运营基地,所以,裴总是陪沈去。哦,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坐着,因为裴还是很珍惜自己作为医生的手的。”
瑞利说的是沈宴行作为暗恋女主的男配默默表演痴情的那两年。“那时候裴经常外出,我们找实验约网球总是约不见人,也就知道了。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有露莎问起他们是不是gay,you know,裴很平静地回答说他们俩都不是,因为他们有各自喜欢的人。”
“各自喜欢的人?”
瑞利夸张地感叹了一下:“是的,因为我们也见过沈几次,还有一些女生对沈东方式的优雅面孔很有好感,于是很着急地打听,也是那次我们才从裴那里听到,原来他一直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而且这女生一直把他当成朋友,他也没有放弃。”瑞利大叹:“我们那里的女生听完更喜欢沈了。”
“……”沈父还是有些不习惯外国人跳跃奔放的说话思维,截断询问重点道:“那个时候裴衾有什么反应吗?或者他有说是谁吗?”
瑞利继续夸张:“哦,怎么可能!我们看到他对陆爱而不得的事情说起来时,都有些嘲笑。不过uncle我相信那只是出于对沈的关爱的,以我的偏见来看,我看裴非常不喜欢那个令沈痛苦的女生。”
“好的,我知道了。”蒋慧还想打听,沈辉却干脆地挂了电话,转而拨给一个刚拨过在R国的滑雪教练,他们之前就找到了他,但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才转而去询问瑞利,这会儿拨通了又迅速询问道:“你好,我是刚刚那个沈辉,就是问你客户信息的人。”
教练乔伊有些头疼,这些有钱人怎么那么令人头疼,都说了沈是VIP客户他是不可能透露的……沈辉打了一笔钱给他,并且迅速地为他确认了他和沈宴行的父子身份,才干脆问道:“你和裴衾沈宴行一起滑过雪吗?”
“裴?”教练恍然大悟:“哦,你说一直和沈先生一起来的那个,是的,他来过,不过只滑过一次。”
“滑过一次?”
“是,那天沈先生心情不是很好,裴看着似乎也不是很高兴,所以我为了使他们两个人都高兴,就建议他们都滑一下双板,很奇怪,裴从来没滑过却滑得很好,而且那天他们有较真的心思。”乔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悸:“滑得很快,差点就出了高级道,那天还有很多人,那么高的速度万一出了事故就遭了,但好在他们在断崖前就停下了。”
沈辉的眉头狠狠拧起来,他在窗边看到了楼下投射过来的车灯,但没有理会,只是询问:“你有听到他们为什么竞速滑上道的原因吗?”
教练摇头,意识到他们看不到又补了一句:“没有。”沈辉毫不客气:“那麻烦你给我一下那天的时间。”
收到日期,挂了电话,蒋慧打他一下:“你问得那么细干什么,难道你还真以为裴衾会在宴行明说出他喜欢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出手?你真是……”
沈辉却冷静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可能?”
蒋慧被丈夫那个眼神伤到,不是因为丈夫此刻显得这么冷漠,而是因为想象中裴衾和沈宴行的分歧如果已经到如此的话……她目光空了一下,喃喃:“至于吗?”
沈辉看着妻子的脸,嘴唇挪动一下,还是没说出,宴行那么内敛的人,能告诉裴衾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就不可能不告诉他她是谁,更放任裴衾心有鬼胎地和她接触的话,但他动了动手指,继续拨打下一个电话。这时候沈宴行已经进入客厅了。
到他上楼,电话还没接通。沈辉没纠结,看了妻子一眼,定定的,发现她也是用那种哀伤但没有后退的眼神看着她,还是拉开房门,走上楼,叫住沈宴行:“宴行。”
原本预备明天再告诉他们的沈宴行一愣。他回过身来,看见已经预备安寝的父亲母亲:“爸,妈。”沈辉面色沉静:“你过来,我们有事要问问你。”
该来的这一天还是会来。沈宴行好像都不必他们询问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沉默片刻,走到他们这边。到了客厅,三人还没坐下,蒋慧忍不住问:“都这么晚了,你来这干什么?”
沈宴行刚打开车门,让方柯回去时也觉得自己失了智。都这么晚了,再来找沈辉蒋慧他们都睡了。哪怕急着说生日宴会的事也不用这么晚。所以这会儿他没打算说,只是反问:“爸妈有什么事吗?”
沈辉没有多停顿,开门见山:“一年前七月九日发生了什么?”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示意他看。沈宴行眼睫颤了一下。七月九日是本体的生日。
他抬起眼睛。
沈辉:“你说,告诉我们。爸爸妈妈不会怪你。”蒋慧怪他不会说话,循循善诱:“宴行,你看,爸爸妈妈年纪也大了……”说到这句话就说不下去了,她不想让儿子觉得他们是在道德绑架他,但他们的事真的是像巨石一样搁在每一个父亲母亲的身上。他们想要知道,这一年在她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如此痛苦?
蒋慧小心翼翼:“你愿意说吗?”
薛影玉其实已经不想再保持沉默。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其他人用虚情假意对待她的话,她反而能很好地完成伪装,可一旦他们拿出的是真感情,那她宁愿沉默也不愿意说谎话,所以她沉默一下,还是让沈宴行说:“只是有点心情不好而已。”
蒋慧还在心疼地看着他,沈辉却冷不丁说:“她谈男朋友了是吗?”
“……”沈宴行只是看着他,没有答话。
沈辉不急着开口,只盯着这个怎么也说不动他去说真心话的人。沈宴行说:“不是。我和裴衾没有那么幼稚。”
沈辉点头,大概是认可了,但他又紧接着说:“那你为什么和裴衾说你喜欢的人已经有男朋友?裴衾还和你在国外的同学,同事说,你们喜欢的各自是不同的人。”
蒋慧握住沈辉的手,让他语气和缓点,不要像审犯人一样,沈辉却说:“宴行,我希望你明白,一旦你决定踏出这一步,会比比我们这更多的人,更期望寻根究底的存在,去追着你的过去和故事去挖。”他指着那部手机:“你要和他们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吗?你要让他们去说那女孩子有多不堪,脚踏两只船……”
“不是的。”沈宴行听前面几段话都没什么波动,听到后面终于抬眸打断,他似乎是眼神确认父母真的是认真的,垂眸两秒,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她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回去。”
她只是那一天很想马甲,仅此而已。刚毕业没工作多久的学生,遇到同事的一点点陷害,委屈又不会辩解,想较真又怕其他人反感,自己装作无所谓地吃了顿饭,看到银行的庆生短信才想到自己都是乱写的生日都忘了,就这样在面店掉了几滴眼泪。
她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过生日。那一年想要和马甲一起过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但那时候就算不知道有剧情违规设定,马甲也远在几万公里之外,除了能让沈宴行和裴衾一起滑雪发泄一下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滑雪教练那天被吓到,她知道。可是她也没有做什么。
蒋慧心疼地看着儿子,又想安慰他了,沈辉却指着手机说:“可是那之后裴衾就回国了。”沈宴行打起精神,应付沈辉的盘问:“是,那之后他被三院特聘,成为访外青年学者。”但已经是结束访问的返国任职专家的身份。
沈辉:“那时候他知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女生?”
他还是问出来了。
其实在此之前,沈宴行已经有预料,男配父母已经全部猜到,但是再近距离坐在他们面前看他们眼睛时,她心里还是有一种怎么会这样的狼狈之感。就好像是伪装的无懈可击的成人并不想被父母看穿伪装下的脆弱。
怎么会这样。其实薛影玉只是在想。她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对于这些人精来说就是几个小时的事而已。狼狈之下,他只能低声说:“别问了,爸妈,好吗?”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和马甲的相处、暗恋有多细节。毕竟这只是在剧情修改倒逼之下的仓促设定,她自己也还没有做好全部准备。
沈辉却只是说:“你和裴衾说了是吗?”
此刻沈宴行在考虑。他是要否认成全沈宴行和裴衾的这份朋友情义,还是要承认,使得她和沈宴行、裴衾马甲都认识的这些细节可信度再高点,殊不知他沉默的时候,沈辉正在打量他的表情说:“你和裴衾说你先回国,帮我照看着她……”
沈宴行下意识转头,他甚至下意识站了起来:她确实是这么和裴衾说的,只不过用的是沈宴行的身份,说的是父母需要照顾的理由。
他在想他们如何知道的,却根本无需回答——他的那个表情,就像刚发现那天他和裴衾说话,沈辉就站在身边一样。沈辉直勾勾地盯着沈宴行的表情,心却已经沉下来。
他咬牙:“你都已经拜托了裴衾,之后却还选择了出国?”拜托裴衾一个月两个月是真,他怎么把喜欢的人留在裴衾身边那么久还没察觉到裴衾起了那样的心思!
沈宴行却已经转开视线,他说:“别说了。”再说下去她怕男配父母发现她和沈宴行裴衾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一个马甲先回国照顾或者说离本体近点在她这个视角可能看起来成立,在其他人看来,无论多少理由都不能掩盖让朋友帮忙照顾一个从前都与他无关的人这件事很别扭的事实。
沈辉却扶着膝盖站起来,瞪大眼睛:“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先和裴衾交代……”
沈宴行扭头:“我们的事和裴衾没有关系。”他又说:“和她也没有关系。是我没有先告诉她。”
“你的意思是……”沈辉还想追问。
沈宴行:“是她选择的他。”沈辉愣了一下,还没有从这两个他中反应过来,沈宴行却说:“是我先认识的她,也是我介绍她和裴衾认识。我早就知道如果不是我碰巧先认识她,按照他们的缘分,他和她会更先产生交集,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明知道裴衾也有可能喜欢她,却故意将我喜欢她的事告诉裴衾,让他不敢有别的心思。”
但沈辉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儿子、沈宴行不是这样的人。他今天说这样的话明明就是在安慰自己,安慰他们。他如果真的这么想过,怎么还会任许裴衾先回到薛影玉身边!
他明明就是那个时候如果已经认定薛影玉,就会排除掉一切可能因素的人。怎么可能察觉到裴衾的心思还不加以阻止,除非他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沈辉更感痛苦了。
蒋慧也紧紧抓住沈宴行的手,眼里激出泪花:“你是看着他们在那个时候在一起的啊!在你拜托裴衾回去照顾她的时候,你,裴衾,他,他怎么能!”
蒋慧有些喘不上气来了,沈宴行明明也在因为谎言怎么越来越不受控制而窒息,看到蒋慧这么激动,先拽住她的手臂扶着她坐下,然而轻抚她脊背的时候却看到一双满是泪水的眼。
像是被她感染,沈宴行的眼球也略略颤动了一下。那一刻即使是视线被泪水模糊,蒋慧还是清晰看见沈宴行眼球转动,缓慢回避她的视线,就好像如果对上,那他所有的都会在那一瞬间被看穿。
蒋慧心疼地紧握住他的手,心酸得无以复加。
沈辉气得要疯了:“他裴衾明明就是横刀夺爱,你还帮他说话!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还在国外!你在耽搁什么!”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因为裴衾先回国就先成了他女朋友了!
沈辉还在兀自发飙,沈宴行却已经看向深夜里茶几上独自滴漏的水滴形状沙漏。眼睁睁看着它漏下三滴,沈宴行才说:“她不喜欢我。”
沈辉喘着粗气。他还在愤怒沈宴行怎么那么蠢把机会拱手让给其他人。
沈宴行垂眸,声音艰涩嘶哑:“我在蓓思甜给她买生日蛋糕。”蒋慧哽咽着看去。沈宴行这时反而弯唇,勉强扯了下嘴角:“她发现了。”
他像是轻轻说:“她问我是不是习惯给所有人都这样过生日?”蒋母急了,虽然意料到这未必和所有故事一样都是一个好结局,沈宴行就已经说:“所以我说我去送给她,到了她家门口,她拒收了我的蛋糕。”
沈辉恨铁不成钢:“然后你就跑了?!”
沈宴行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回忆。然后他说:“然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沈辉愣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沈宴行那句话:她说她不想在这里见到我。沈辉嘴唇发抖。
沈宴行手还扶着蒋慧肩膀,蒋慧却在这一时刻感觉儿子的手比她的还要冰冷,她紧紧握住他的想给他取暖,却发现他的肩膀,手指都是湿的。这不是雨,是去年一直到今年的寒露。透进他的骨髓里。
沈宴行:“我出国是想缓和自己的情绪,顺便找一找我们相处的方法,我并没有想放弃。只是因为情绪不好,我才经常带裴衾去滑雪。”
蒋慧声音发抖:“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是吗?”
沈宴行的手指再度收紧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没过很久,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
沈辉恨铁不成钢,又愤怒得心痛:“再久能有你久吗?”
“那您能让我怎么办?”沈宴行抬起头:“喜欢谁,拒绝我是她的自由。况且。”他嘴角带上一丝苦笑:“裴衾并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沈辉气得发抖,他怒吼:“什么约定?”
沈宴行:“他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们也是,我回国后,才在一起的。”
“那也是在一起!沈宴行,我真是,把你养得太天真善良了,裴衾,他要是心里没想法,能那么快就和她在一起吗?还有你,如果之前没有察觉到任何苗头,为什么放任她和裴衾在你被拒绝的时候接触?”
沈宴行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最终他只是问,轻轻反问:“我怎么知道她会喜欢谁,什么样的人,爸爸?”他收回视线:“我只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她太害怕我了……”
他轻轻停住半晌才说:“喜欢裴衾这样的人并没有错。”
沈辉大吼大叫:“他最错的就是在你知道还喜欢她的时候横刀夺爱!在知道你还在为她伤心的时候直接接受了她的追求!”他忽然牙关战栗:“你说他遵守了你们的承诺,约定的内容是不是就是只要她不主动提出来,他就不能答应?你说!”
裴衾能看出来沈宴行对薛影玉的喜欢,沈辉不相信沈宴行看不出来。就算看不出来,那么多个日夜的薛影玉状况都需要裴衾转述,难道沈宴行从裴衾那些文字里看不出来,他对她的关注正在变多,变密,变得无可救药吗?
沈宴行像一个木偶,他眼球再次机械转动两下:“没有。”他木然地说:“我们没有来得及约定他们就在一起了。”
沈辉喉咙哽住了。事情终于明晰了。是沈宴行先认识的薛影玉,也是他先喜欢上的她,但是薛影玉委婉拒绝沈宴行的情况下,裴衾横刀夺爱,他甚至还是受了沈宴行的请求去照顾他,但最后这份感情变质,两个人联手给了沈宴行一刀。
沈宴行敏锐感觉到这种情感导向已经最终外化成对本体的怨恨迁怒,但她没有什么可说的,甚至无法用言语可以去辩解。他只能缓缓站起来。
沈辉蒋慧两个人都被气得不轻,愤怒心酸交织,大半夜情绪起伏过大却已经睡不着了,蒋慧只能抬头看着沈宴行的肩膀,看到他衬衫还是湿的眼睛又是一酸。
她忍不住问:“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沈宴行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视线下意识翩转看向母亲。可是从他的视线里她已经看出来。他在为他们对她的偏见而忧虑,甚至来不及想,他那么喜欢她,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要怎么办?
沈辉也试图将气捋顺,要说,他要想好如果她一直不喜欢他,她要和裴衾一直在一起甚至结婚,他要怎么办,沈宴行却说:“不喜欢的。”
他说这话眼睫垂着,似乎是在说违心话说服自己,却又慢慢说:“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蒋慧心一痛。
“不管怎么说,我和裴衾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沈宴行轻轻说:“既然他能为我压住那么久对她的喜欢,我谅解体谅一下他的情难自禁又有什么不行呢?可是我做不到。”
他站在那,肩宽挺拔,身影像一轮湿漉漉的弯月。薛影玉试图站在自己角度上,试图说服男配父母。“我今天晚上去见了她,本来打算,送回那颗,我们也就可以两不相欠了。”
“可是看到她和裴衾站在一起我又在想,凭什么不能是我呢?”
薛影玉以为自己在演戏,结果却是在真情流露——沈宴行哑着嗓子轻轻说:“如果不是我那时太过胆怯,不能意会的话,她第一个打电话说希望回去陪她,找的人,原本是我的。”
沈辉心里一震。的确,他忘了那个电话。那个让沈宴行和裴衾都回不去,只能选择滑雪排遣苦闷,最后却让裴衾捷足先登的电话,原本是打给他的。
沈宴行嘴角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一句:“她会怪我吗?其他人会怎么怪我,又怎么怪她,我当然害怕。但是这些害怕不足以抵消我这两年来翻来覆去后悔的情绪。”蒋慧和沈辉都抬起头。
沈宴行:“就像我知道我说出来,您和母亲一定会这样看着我一样。”他依然木偶一样眼珠机械地盯着他们,情绪是毫无波澜的:“我知道这么做很疯狂。”
“可是我,没法不这么想。”
薛影玉打算一鼓作气。
沈宴行手臂上还挂着那件西装外套,可是褪去格外正式矜贵的西装外套,他也就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
他狭隘、自私、冷漠无情,同时他还有着旺盛的嫉妒心和抢夺欲。他是不可能放弃他早就已经看好,定下的伴侣的。
除非他心里的火焰死了。
沈宴行只是缓缓说:“就算他先认识她又怎么样?就算今天是裴衾先喜欢上她,是他把她当成他的女朋友来向我介绍,我也会这么做的。”
蒋慧轻轻颤抖,沈辉却感觉他这才看到了他们的儿子,他搂住妻子肩膀。
沈宴行本来已经转身,又轻轻偏头回头:“顾离问我介不介意后果。”
沈辉瞳孔一缩。这事儿顾离也知道了。
沈宴行:“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对不起爸爸,辜负了您对我的教育。”他弯腰,将给沈辉带的两罐茶叶放下来。那是和他给裴衾不一样的,完全和天山雪莲味道不同的另一款名贵茶叶。
大抵年少有为的人,独占欲都强烈。其实这些年,妒火和怒火一直在灼烧他。只是沈宴行始终披着一层教养良好,重情重义的外皮。
今天他见了薛影玉一面,这层外皮被烧化了。
沈宴行说:“裴衾配不上她。这件事我不可能让的。”
沈辉看着他的背影喊:“你要干什么?!”
沈宴行停住脚步。他在灯火通明的庄园里好像看见那个鲸鱼玩偶。他说:“我要把想我陪她过生日的薛影玉找回来。”
他看着沈辉,声音很轻:“我要她只属于我。”
*
“……”
啊啊啊啊啊她是不是疯了!
薛影玉不等马甲回到卧室就扑在床上直捶那几个抱枕,开始思考她是不是熬夜熬疯了才会想出那些词。但想想,她也可能只是飙戏飙到那里话赶话了。
毕竟,修罗场真的很好看啊啊啊!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
薛影玉拿着枕头蒙自己脸。想到她说的那句话,眼珠转动,想到生日宴她和裴衾还有沈宴行要一起去就更想死了。她怎么会脑子一转不开给自己找这么复杂剧本呢?
他先喜欢她,她又喜欢她,更关键是还杂糅了小三上位撬墙角等剧本……宴会人那么多,她真演得出来才见了鬼啊啊啊!但想到大部分剧情又合理化了,又忍不住想暗度陈仓,直接给沈宴行打视频。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接通后,两个人看着镜头里自己的脸默默无言。然后沈宴行用他那张优越的脸轻轻说:“我要装可怜了。”是顾离说的。
薛影玉还托着下巴,构思马甲的动作呢,看视频那边沈宴行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缓慢转动,然后又垂下眼睫,撩起手腕的衣袖说:“……”
可以了可以了。薛影玉趴在枕头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马甲这张脸还是太犯规了,她直勾勾看着,一边给马甲发消息。
影子会跳舞:【你眼睛好像湿了。】
好可怜。
自嬷第一爱好者。薛影玉承认她是了。
她又发:【怎么了?】
薛影玉绞尽脑汁,切换到沈宴行该怎么发。
s:【在想一个人。】
影子会跳舞:【?】
s:【想她会不会和我想她一样想我。】
会的。薛影玉在心里默默回答。她就把这些都当做要和马甲重聚的代价好了,哪怕不能言都由衷。可是,明明是她自己发的,看到跳过来那一瞬间薛影玉还是心中一跳:
s:【你会吗?】
薛影玉低头思考,她在思考这个阶段自己会怎么回复。
然后灵机一动,索性让“久等不回的”沈宴行发:
s:【这么想一个人。】
第二天顾离费尽千方百计拿到沈宴行的手机,看到这段对话挑眉,看向电脑后的人。怪不得一大早就跑来上班,表情这么冷静淡漠。
沈宴行用“你会这么想一个人吗”挽回对话后,薛影玉回他的:
【当然会啊(摸摸头.jpg)】
【裴衾出差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他】
呵,看来装可怜是没用了。
顾离放下手机,“你真要让她和裴衾来?”
薛影玉已经想好理由。沈宴行开口:“裴衾不来,她不会来。”
更惨了。
顾离站起来:“我有个办法,让裴衾那天出不了席。”沈宴行抬头。
顾离:“景瑞那块地?”
沈宴行毫不犹豫将合同放他手上,又补充:“不能让裴衾受伤,不能让她知道。”
顾离意味深长看着他:“我真是越来越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了。”“……”薛影玉心想,他们也会好奇,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平凡一个人的。
但没关系,因为是马甲,不会变质,才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