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咸鱼不是很闲

6、狭路逢锋 第六章狭路

　　第六章狭路逢锋

　　城西旧仓连片挨着断壁残垣，平日里无人问津，此刻却静得透着诡异。墙根下的野草被人踩平，锁孔处留着极新的撬动痕迹，显然早已被人盯上。

　　江茗在前引路，低声对叶辞檀道：“守卫都是生面孔，气息沉稳，绝非寻常府兵。里面多半藏着粮饷，也藏着等着收网的陷阱。”

　　叶辞檀指尖按在袖中短刃柄上，目光扫过仓顶的通风口：“对方敢嫁祸，就必然留了后手——我们进去，既是找证据，也是当活饵。”

　　两人刚绕到侧门，忽然听见仓内传来轻微的拖拽声，伴随金属磕碰的脆响。江茗递来一个眼神，同时踹开朽坏的木门，身形已如狸猫般掠入。

　　仓内光线昏暗，麦秸堆后立着十数名黑衣劲装之人，正将封着官印的粮袋往暗格中塞。见有人闯入，为首者当即喝令：“拿下！”

　　刀光骤然亮起，厮杀声瞬间炸开。江茗一柄软剑使得灵动，步步逼退正面攻势；叶辞檀则借着梁柱掩护，袖中银针精准封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完全没有半分皇后该有的柔弱姿态。

　　激战正酣，忽听仓顶一声暴喝，几道更强的身影破瓦而下，玄色衣袍在尘雾中格外扎眼——竟是江哲带着亲卫赶到。

　　三方势力骤然撞在一处，场面瞬间僵住。

　　江哲目光先扫过满地黑衣尸首，再落在叶辞檀身上，眸色又沉又冷：“皇后不在太庙祈福，倒在这里大展身手，倒是让朕大开眼界。”

　　叶辞檀心头一紧，却没有停手，反手挡开刺来的刀锋，语气镇定：“陛下来得正好，这些人私藏漕运粮饷，还留白蛇标记嫁祸于人——臣妾不过是凑巧撞见，顺手而为。”

　　“凑巧？”江哲步步逼近，目光如炬，“寻常女子能以银针退敌，能一眼识破暗格？叶辞檀，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衣人忽然狞笑一声，扔出手中火把：“既然都到齐了，就一起葬身此处！”

　　火星落地，瞬间引燃铺地的火油，烈焰顺着麦秸与木柱疯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更糟的是，梁柱上绑着的炸药引线已被点燃，滋滋作响。

　　“快撤！”江哲低喝一声，却见一根着火的横梁朝着叶辞檀头顶砸落。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将她拽入怀中，旋身避开重击。

　　两人骤然贴近，呼吸相闻。他掌心扣着她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却又在烈焰灼近时，下意识将她往安全处护了护。叶辞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惯有的冷香，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江茗在外接应，挥剑斩断捆缚炸药的绳索，将未燃的引线踢入火中：“这里要塌了！走暗门！”

　　江哲揽着叶辞檀，江茗断后，几人刚冲出侧门，身后便传来轰然巨响，旧仓在火光中塌作一片废墟。

　　烟尘落定，几人立于残垣之外，衣衫沾灰，气息微喘。江哲终于松开手，指尖却似还留着她衣料的触感，面色愈发复杂难辨。

　　叶辞檀退后半步，理了理鬓发，重新摆出皇后的端庄模样，只是眼底的锋芒尚未完全敛去。江茗立在一旁，垂眸不语，似在旁观，又似在权衡。

　　“粮饷烧了，活口也没留下。”江哲先开口，声音压着怒火与疑惑，“但方才那些人用的兵器、行事路数，既不是善和国的，也不是我定远的制式，更不像修罗访的作风。”

　　叶辞檀接话，一语道破关键：“是第三方。他们要的不是粮饷，是借漕运之案，挑起你我两国猜忌，再让修罗访内斗，坐收渔利。”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你我两国”四个字，等于半露了身份。

　　江哲果然抬眼，目光锁死她：“‘你我两国’？皇后这话，倒是说得直白。”

　　叶辞檀心头一凛，正欲圆场，却见江哲忽然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白蛇……若再各自藏着，下次困在火里，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短短一句，如惊雷炸响。叶辞檀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面有试探，有警告，还有一丝别无选择的妥协。

　　她沉默片刻，也低声回了四个字：“罗刹，果然是你。”

　　江茗在一旁听得真切，无声叹了口气，却没有点破：“如今局势，内有奸细，外有强敌，还有不明势力搅局。再互相提防，只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火光映着三人的脸，修罗访的顶尖三人，在这一片废墟之前，第一次以半明半暗的姿态，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可联手之下，各自的底线与算计，依旧像绷紧的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江哲转身看向都城方向，语气冷硬：“先把暗处的老鼠揪出来。至于你我之间的账——等局势稳了，再慢慢算。”

　　叶辞檀望着他的背影，掌心微微发汗。她知道，这短暂的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往后的路，只会更险，更难，也更扯不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