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先生的星光加冕》Swire

82、满意 “非常

　　“非常有个人特色。”主持人说。屏幕里的跨年晚会精华剪辑已经播到了江亦涵的《临江仙》，主持人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对着镜头比划着手指，“她的声音里有故事，不是那种唱出来让你觉得‘嗯这个技巧很厉害’的，而是让你听着听着就忘了技巧这件事。”

　　“尽管现在才发第二支单曲，”嘉宾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我预测她未来一年会给华语乐坛带来新惊喜。她背后团队的打法也很清晰，单曲做精品，OST做量，两条腿走路。”

　　宇文朔关掉一个视频播放，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带着不明显骄傲的语气和江亦涵说：“我朋友都知道你红了。这个视频就是他转发的。”

　　“谁啊？”江亦涵正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小叉子戳果盘里最后一颗车厘子。

　　“东方炟。你还记得他吗？之前在三亚，我们隔壁那个别墅住的。”宇文朔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东方炟转发视频的时候配了一句“你老婆也太能唱了”，下面还有好几条被宇文朔冷处理的追问。

　　“东方炟。你还记得他吗？之前在三亚，我们隔壁那个别墅住的。”宇文朔靠在沙发扶手上。

　　“就是那个很壮很高的男生。”江亦涵说。她确实记得挺清楚，泳池烧烤派对那天东方炟穿了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被宇文朔拦在门口，还塞了名片给她。

　　“哈。你还记得挺清楚。”宇文朔的语调往上飘了半度。

　　江亦涵捏了捏他的脸颊，拇指和食指揪住他苹果肌上那一小片皮肤：“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自己先提起别人的。”宇文朔的脸被她捏得微微变了形，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把她的手拿开，而是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暖着。

　　“越来越多人眼熟你了。”他的嘴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

　　“眼熟不能说明什么。嘲讽质疑的声音也很多啊。”江亦涵把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翻过来，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很多人认为只是情歌，每年都会有，江亦涵也不是最特别的一个。跨年晚会的评论弹幕里就有人刷“不就是长得好看被硬捧的吗”，虽然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了大半，但还是有那么几条漏网的印在了记忆里。

　　“我看陈默发来的数据，很抓学生的心。”宇文朔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用双手裹住，像是在暖一只被冷风冻过的猫爪子，“你的歌传唱度会越来越高的。”

　　学生比起成年人更热情，更喜欢参与二创和打榜活动。现在是流量时代，看热度看播放量，自发的粉丝能比任何宣发团队都更快地把一首歌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一个人在学校宿舍里放了一首歌，第二天整个楼层的人都在哼，这就是为什么榜单上那些霸榜的歌，核心听众永远是年轻人。

　　“嗯，我看他跟我发消息，说陈浈那个电影，我的剧本改成会唱歌的公主了。”江亦涵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翻了翻，

　　“少了和陈浈互动部分演戏的情节，本来有一场和他的对手戏，是他教我剑法，现在改成我在宫中宴会上唱歌，他坐在席间远远看着。导演说这样更能发挥我的长板。”

　　宇文朔听到“少了和陈浈互动”这几个字的时候，眉毛微不可察地往上抬了半毫米。

　　江亦涵的单曲好于预期，甚至有爆发性增长的倾向。陈默的决策逻辑一向清晰，既然唱歌已经验证了是最强的武器，就不需要在大银幕上密集刷脸。原来的剧本里公主和皇帝有好几场对手戏，现在导演主动把那些部分删了，改成让公主在剧情关键节点唱两段歌，把江亦涵的戏份变成了某种类似“电影里的MV”的存在。

　　“陈浈演的什么？”宇文朔问。

　　江亦涵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把问题问得很迂回，不问“你和他有没有感情戏”，而是问“他演的什么”，像在评估一项投资风险之前先看对方的商业计划书。她决定直接给他想要的答案：“演皇帝。我演他的妹妹。纯兄妹戏份。”

　　“剧本里从头到尾只有三场同框，一场是我的角色在宫里唱歌，他作为兄长坐在席间看和我对话；一场是他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我来给他送点心和聊天；最后一场是结局，他抱得美人归，我出嫁给大将军，在城门口告别。”江亦涵知道他想听什么，把剧本梗概说得清清楚楚。

　　所以宇文朔还是比较放心的。他点了点头，接过江亦涵叉给他的车厘子放进嘴里。然后他忽然想到现在很多路人喜欢二创“兄妹骨科”，他之前无意间刷到过一个《误闯天家》的粉丝二创视频，把安宸和江亦涵在片场互动的花絮和正片的师徒戏份剪成了个前世今生的虐恋，弹幕一片“永远的神”“官配都不如你们配”。兄妹这个关系，在二创界反而是个危险的信号。

　　同人圈里那些剪辑和写文他看过一些，看得他血压都高了，宇文朔又有点不得劲。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脸色阴晴不定。江亦涵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问

　　趁着江亦涵去换衣服化妆准备出门去迪士尼，宇文朔又打开了和东方炟的聊天窗口。

　　东方炟的消息弹出来，带着一种被折磨了太久之后生无可恋的语气：“大佬，还不放过我？跨年那天折磨我半个晚上了。你们锁死好吗。”

　　宇文朔无视了他的抗议：“我想了几天。她身边隐患还是太多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这次又怎么了？”东方炟发了个认命的表情。宇文朔那天晚上一边喝威士忌一边给他发语音，从“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说到“她是不是不爱我了”，从九点多一直说到江亦涵推开家门的前一秒。他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宇文朔摔了杯子又捡起来的人。

　　“她要去拍电影。男主角是我们天圆新签的小生，脸和观众缘可以，武打出身。”宇文朔打字的速度很快，“而且之前在公司，看到他给她买咖啡，还叫她名字，不是喊师姐。”

　　这几句话发给东方炟，他作为资深的情报分析员，瞬间就破译了宇文朔的潜台词。人帅，脸和观众缘可以。暖男，给她买咖啡。身材好，武打出身。叫名字不叫师姐，年下不喊姐，心思必定野。

　　东方炟回：“年下不喊姐，的确有心机。”他又追了一条：“你打算怎么办？”

　　“没关系。心机就心机。我能感受到她不爱他。她现在挺爱我的，我说真的。”宇文朔把“我说真的”四个字打完之后又删了，觉得太欲盖弥彰，又打了回去。

　　“牛逼。”东方炟连发三个大拇指。

　　“现在不像跨年那天要死要活借酒消愁了。”东方炟嘴欠地补了一刀，“还说她是坏女人。”

　　宇文朔皱了皱眉：不许这么说她。那天是我喝多了，我自己心情不好瞎说的，和她没关系。撤回。

　　“这就护上了。唉哟。”东方炟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老婆当然我来护。”宇文朔把手机往脸前凑了凑。

　　“你的地位稳固吗？现在她红了，网上可不少男人排队想给她当狗。”东方炟发了一张截图，是微博上某个江亦涵的男粉发的评论，“江亦涵能不能把我踩骨折”，点赞数破万。

　　“我去她超话逛了一圈，有几个ID天天在她每条微博下面叫‘老婆’‘宝贝’‘姐姐看看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当她男朋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喜欢她？现在全网至少有几十万人在跟你抢。”
　　东方炟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呵呵。他们见得到面吗？能有我体贴吗？都给我滚。”宇文朔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拇指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但东方炟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件事，之前江亦涵在拉面店被人认出来要签名，那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有更多人在公共场合认出她，会有更多人喜欢她，这份喜欢对他来说既是骄傲也是折磨。

　　“不要暴躁。作为正宫，要与她的其他狗和谐相处。”东方炟用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劝道，“譬如你说那个男一号，我看借着拍戏，可能就想上位了。”

　　“被我发现我雪藏了他。”宇文朔靠在沙发靠背上，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拍。

　　江亦涵化完妆出来了。她从卧室里探出头，浅栗色的假发已经戴好了，比昨天那顶更贴合更自然。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薄款羽绒服，里面是件草莓印花的卫衣，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出炉的草莓奶油蛋糕。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很可爱，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刚才正在和东方炟讨论“如何清除潜在威胁”。

　　她用了昨天新买的香水，在香奈儿专柜结账的时候，柜姐顺手推荐了两瓶新出的限量香，宇文朔就一起买了。出门前她随手喷了一下在手腕和耳后。

　　宇文朔淡定地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刚才只是在看一份财务报表。他站起来整了整卫衣的袖口：“好了。在处理工作，年底了，有几个邮件要回。”

　　“真是不容易。放假还要回邮件。”江亦涵不知道他的工作日程，但她知道的是，宇文朔平时的工作电话多到能把她吵醒好几次，这几天却安静得出奇。实际上，没有人敢在放假时间打扰宇文朔。陈默不敢，寰球的董事会不敢，连他那个在新加坡总部的合伙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只在跨年那天发了一条简短的祝贺消息，连回复都没催。所有的“工作消息”都是宇文朔用来掩饰自己在和东方炟聊她。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还在吃醋，还在不安，还在纠结那些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

　　宇文朔低头扫了江亦涵一眼，从他面前走过去拿手包的时候，那股香味跟着她的动作飘过来。他立刻贴了过去，鼻子几乎要蹭到她耳后的脉搏点。“好甜。怎么喷香水了。别的男的看你的概率更高了。”

　　“不是你昨天给我买的吗？”江亦涵从玄关的挂钩上拿下兔毛盆帽。

　　“我是想你在家用。”宇文朔的语气里有一种“这份礼物被误用了”的委屈。

　　“谁在家喷香水，脑子有包啊。今天我也用得不多，我没怎么闻到。”江亦涵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我就闻到了。很诱人。”宇文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你把鼻子堵住吧。”江亦涵把帽檐往下拉。

　　“今天去迪士尼，很多年轻男生吧。”宇文朔抱着手靠在玄关墙上。

　　“当然。不年轻还不会去。怎么了嘛？”江亦涵戴上口罩，对着玄关镜调整位置。

　　“你只可以看我一个人。”宇文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一本正经的。

　　“这是不可能的。时间不早了，快走。”江亦涵催促

　　“那我给你拎包。”宇文朔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毛茸茸的爱心包，动作快到像是在抢。

　　他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抬起来。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深灰高领毛衣、手里拎着一只女式包，配上他这张能把整间会议室震慑住的脸。一副正牌男朋友出门的感觉，总算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