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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得到 江亦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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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涵睡到自然醒。这一觉睡得踏实绵长,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冬日阳光,和身侧床垫上残留的体温,宇文朔已经起来了,但被子还保留着他躺过的弧度。她翻了个身,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半闭着眼睛,打开了订票软件,准备飞去香港。
宇文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看到她靠在床头,把蜂蜜水放在她床头柜上,弯腰在她睡出了印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不怕被人发现和我一起?”
“你只要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就可以。”江亦涵头也不抬,手指在“确认支付”按钮上点了一下。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显示支付成功。她把手机翻面扣在被子上,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我就听你安排了。”宇文朔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喝蜂蜜水。他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神态,和晚上那种依赖判若两人。
不过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是弯的,温柔的。
小黄送他们去机场。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小黄已经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两个登机箱,一大一小,黑色的是宇文朔的,银色的是江亦涵的。小黄拉开车门的时候朝他们笑了笑:“老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三号。对吧?”宇文朔转头看江亦涵。
“四号五号都可以。”江亦涵坐进后座,把围巾从脖子上解开,搭在膝盖上。
“你不录歌?”宇文朔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日程安排,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不开心的话,就不去了。”江亦涵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看他。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旁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她知道他昨天为什么不开心,不是因为她去唱歌,而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把工作排在他前面。现在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真的?”宇文朔把身体微微转向她。
“真的。不想你不开心。”江亦涵把手机锁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不敢相信的惊喜。
这种表情她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她主动向他靠近一点点,他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一只一直被关在门外的大型犬,忽然被邀请进了客厅,既兴奋又不敢置信。
宇文朔其实不是不想江亦涵录歌。他知道那是她的事业,是她的梦想,是她从十几岁就一直在为之努力的东西。他只是在乎她有没有在乎自己。他要的从来不是她放弃工作,而是在她做选择的时候,能被纳入她的考量。哪怕只是被当成一个需要被哄的对象,也是被看见。
宇文朔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晨光里一闪一闪地掠过。然后他转回头,声音恢复到了平时的沉稳:“还是回来吧。你要开演唱会。我等你。”
江亦涵看着他。她从他的侧脸上读出了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句子,他让步了,这次是他主动让步的,因为她刚才给了他那个想要的答案。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被抚平了,那道从昨天就开始隐隐作痛的褶皱终于被熨烫妥帖了。
他不需要她真的取消航班和录音,他只需要知道她愿意为他这么做。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脑袋,把他的头拉低到自己能够到的高度,然后在他的太阳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头发蹭过她的嘴唇,带着一点清新的木质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宇文朔把她的手从他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劳斯莱斯开在通往浦东机场的高速公路上。路面宽阔,车流稀疏,远处的天际线在冬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江亦涵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郊区风景,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看过工作之外的世界了。她的生活被录音棚、电视台、公司填得太满了,满到她已经忘记上次坐车看风景是什么时候。包括身边的人。
国泰航空的飞机,飞去香港三个小时不到就能到。登机之后,江亦涵才打开手机开始查酒店。这次旅行是她临时决定的,然后就定了机票。酒店还没来得及订。
他们坐在中间布局的座位。这是江亦涵特意选的,空客A350的机型,两侧靠窗都是单人座位,虽然能看风景,但两个人坐不到一起。中间是双人并排的座位,他们正好坐在一起。宇文朔把外套脱掉叠好,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江亦涵觉得他这样很性感。
男人的身材,女人的荣耀。
空姐推着酒水车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宇文朔接过杯子,然后转头看江亦涵还在手机上翻着酒店预订页面,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从四季翻到半岛,从半岛翻到瑰丽,又从瑰丽翻回了四季。“你是P人。”他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什么。这叫随心所欲。”江亦涵头也不抬。她确实不太擅长做计划;但在她看来,旅行中最有趣的恰恰是这种不确定,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转弯会遇到什么。
“嗯。我就被你带着玩了。”宇文朔喝了一口白葡萄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皱眉头比较酒店的样子。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定。”江亦涵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酒店预订页面,每一个都被她加进了收藏夹,但每一个她都能找到优缺点,四季的套房最大但太商务,半岛的服务最好但装修太老派,瑰丽的View最棒但最近被网红攻占了。她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用眼神求助。
香港四季酒店,著名的“望北楼”,这个名字是香港媒体取的,因为它的位置在维港边上,正对着北方,早年有不少内地的富商和政要喜欢住在这里,站在落地窗前北望内地动静。酒店的服务和私密性都是顶级的,最大的套房有一个可以俯瞰维港全景的露台。
不过再大的套房也没有宇文朔在浦东的别墅客厅大。江亦涵竟然觉得这些奢华酒店有点寒酸了。
“选你喜欢的就行。有你在的地点我都能住。”宇文朔把手机推回去。
江亦涵就闭着眼睛在四季的页面上点了预订,两晚,确认付款。
“下次还是我来安排吧。”宇文朔看着她手机上跳出的预订确认页面,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怎么?”江亦涵把手机锁屏,端起自己的白葡萄酒。
“让人早点打扫好香港的房子。”宇文朔在香港当然有房产,但他几乎没去住过,平时就空在那里,只有家政定期去打扫。如果提前一天通知,房子就能收拾出来。
“这样就没意思了。”江亦涵摇了摇头。
“嗯?”宇文朔微微偏了一下头。
“旅游就是要住酒店。就像旅人,一种漂流的状态。”江亦涵抿了一口白葡萄酒,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慢慢移动的停机坪。她说“漂流”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宇文朔很少见到的神采。
“好。你说什么都对。”宇文朔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
江亦涵看着他笑了笑。她的笑容在机舱偏黄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因为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亮,云层上面的阳光透过舷窗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一层浅金色。
因为这趟航班还有别的乘客,虽然公务舱之间的间距不小,前后也没有别的客人,大部分人都靠窗坐了,但他们都很小心,不去牵手。宇文朔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离江亦涵放在扶手上的手只有一点的距离,但他没有碰上去。
趁着还没起飞,江亦涵刷了一下自己的榜单。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数据已经更新了,她的新单曲《共犯》在元旦八点上线,到现在,已经冲到了日榜第一,断了之前占据日榜连冠十五天的那首歌的纪录。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给宇文朔看:“比上次的成绩还要好。”她的语气是克制的,但眼睛里那种小小的得意藏不住。
宇文朔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榜单排名和旁边标注的收听量数据,又抬头看了看她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的表情。“不错。不枉费你花了这么多心思。”
他从不厌倦看她在拿到成绩之后,那种既骄傲又想假装淡定的可爱矛盾。
“《临江仙》也上了live榜第一。”江亦涵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把另一个榜单指给他看。Live版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榜单,统计各种综艺、晚会、演唱会的现场版本,每十分钟更新一次。每年跨年晚会结束,都会有很多歌的现场版上榜,各个卫视都会请大牌歌手演唱,这些歌都会收录进去。江亦涵昨天在跨年晚会上单独演唱的《临江仙》自然也在这里面。排在她下面的几个名字都是乐坛成名已久的前辈。
宇文朔看了眼江亦涵。他想起昨晚自己在电视上看到她的那个瞬间,哪怕正在生她的气,哪怕威士忌的酒瓶还握在手里,当镜头切到她站在青绿山水背景前的那一刻,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不说了,别生气了。”江亦涵收起手机。她以为他又要想起昨天的不愉快。
“没有。我在为你骄傲。”宇文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沿着她的眉骨和鼻梁慢慢描摹了一遍,好像在确认什么。
“其实也是沾了原曲的光。”江亦涵客观地分析道。
这首歌是一首古装神剧的OST,本来就脍炙人口,男女老少都会唱两句,原唱版本在KTV的点唱榜上常年排在前列,所以才让演员去表演,
节目组的逻辑是,观众对这首歌足够熟悉,只要演员唱得不走音太离谱,大家就会觉得“还不错”。江亦涵的演唱把这首歌拉到了更专业更好的标准。
她没有去飙高音,原曲最高的那个音她完全可以再往上翻一个八度,但她没有。她只是还原了这首歌本来的感情。“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那是陈与义在追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她唱出了那种隔着岁月回望的怅然。
宇文朔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这么些人唱过,还是你最好。我昨晚也听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喝酒,不看了呢。”江亦涵偏过头看他。
“一边喝酒一边想你。越想越难过。”宇文朔的嘴角微微往下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更像是在自嘲。
江亦涵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过身面对他。她的座椅和他的座椅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扶手,但她的膝盖已经转向了他这边。“嗯……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
“现在不难过了。”宇文朔把身体也微微转向她,手肘撑在扶手上,“因为你在我身边。而且你这么受大家欢迎。”他说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可名状的骄傲,不是那种“因为是我捧的所以才会红”的资本家的骄傲,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笃定的确信,他早就知道她会红的,从第一次在录音棚外面听她唱Demo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这几天都会在你身边。”江亦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飞机开始缓缓滑行。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像大家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宇文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放轻了。
江亦涵左右看了看,确认前后的乘客都在忙自己的事,靠窗的人在戴耳机,后面的人在翻杂志。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当然了。”
“不能这么敷衍。你要说你喜欢我。”宇文朔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摆出一副被敷衍了之后很不满的表情。
“没人的时候再说。”江亦涵把目光移开。
“我不想理你了。看你的帅哥去吧。”宇文朔转过头看向窗外。飞机正在转弯,窗外的景色从航站楼变成了跑道尽头的草坪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你又是什么和什么。”江亦涵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帅哥”指控搞得哭笑不得。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才不愿意说。”宇文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来。他此刻的样子和昨天那个在沙发上摔杯子喝威士忌的男人判若两人,昨天的他是真的在难过,今天的他是在撒娇。他其实已经不难过了,他只是贪心。她今天已经给了他太多了,取消了航班、主动订了去香港的机票、刚才在车上亲了他的太阳穴,但他还想再听一次那个三个字的句子。
眼看宇文朔又要不高兴,不是那种真实的、需要被哄的难过,而是一种更顽劣的、撒娇式的不高兴,江亦涵慢吞吞地开口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有张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融化了才放出来:“我怎么能说喜欢你呢。我比喜欢还要喜欢。我爱你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住了。好像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被他用各种方式讨要说那三个字,而她也一直在给。在浴缸里给了一次,在车上给了一次暗示,现在在飞机上又给了一次。江亦涵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稀里糊涂的陷阱,不管过程怎么样,现在她已经被宇文朔死缠烂打地承认她喜欢他,从“喜欢”一路升级到“我爱你”。
宇文朔唇角含笑。那个弧度从嘴角开始,慢慢往整个面部蔓延,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愉悦的痕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他的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笑纹,鼻翼微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也爱你。”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压低音量,引来前排一个乘客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宇文朔毫不在意,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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