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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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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办公室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里面混着有高跟鞋的后跟轻轻砸在大理石地板的声响。
贝利很像一条忠心耿耿效忠黄太山的犬类,只是公事公办地微笑为内部来访者们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徐海河瞥见谭鸶行铁青的脸色,先侧头看了眼苏晋圆,还是踌躇着没说话。
苏晋圆似乎浑然不觉办公室内恍若停滞的氛围,她又勾起那么如往常一般玩味的笑容。笑着看黄太山:“黄老喊我们来什么事啊?”
黄太山这时候又露出几分和善。但古井无波的瞳孔似乎在隔着迷雾审视。见状只是笑话:“晋圆和海河来啦。”
他起身,抬手温和地轻拍谭鸶行的肩头,似乎就此揭过。
“情分呢,不过是使唤人的由头。有时候我会这么想。但大多数时候我是不接受这种说法的。”黄太山微笑扯嘴角,但并不抬眼:“小辈,我多担待些没关系,毕竟做人最重要的是心慈仁厚。”
“谭鸶行是金石坛最受器重的组长。也是许鸢亲自纳进组织的人,我自然偏爱他的。”他突然又话锋一转:“但臆测‘领导者’绝对是违背金石坛铁律的。呵呵。当然,前提如果你细看《新生教育手册》的话。”
《新生教育手册》第38条,怀疑‘责任人’与‘协助混乱源’同罪。
什么狗屁38条,谭鸶行当然没看。眼下谭鸶行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牙齿咬进口腔里的肉。
新生教育手册?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黄太山叹了一口气,似乎亿及往事似得,忽然真心实意地笑了一声:“也是,谭。你怎么会没看过,你和许傕当时总坐在图书馆里研究。那时候也是图书馆最热闹的时候吧。”
“……”
要你说吗,个老不死的。
谭鸶行要怒了。苏晋圆见状忙浅笑两声,眼睛弯弯:“黄老,您别给我和海河疏忽了呀,我们俩在这站老半天了,就听您杀鸡儆猴了。其实我们工作都好认真的,手册早就倒背如流了呀。”
黄太山眼角笑意早就荡然无存,他转身看窗外。细雨连绵,似乎有阴影压在他身上。他缓缓地说:“4062节点波动剧烈,组织难以把控。数据员预估是原初频率残留,要做到……彻底清除。”
“彻底清除?”徐海河圆眼更睁开,惊愕地说出声。
苏晋圆也慢慢皱起眉。
唯独谭鸶行,只见他神色复杂,似乎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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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圆的金发被谭鸶行催着又染回黑发。她又倚在桌边拿着长刀,极其珍爱地擦拭。
最后轻轻收进斜挎皮质背带里。刀鞘平整地被压在脊背里,单排扣修身西装马甲完全盖住鞘身,乌黑长发垂落。
徐海河把西装外套脱下,露出内里解开两个扣子的天蓝衬衣。那钟鼎图腾竟被刺在他的锁骨,分外惹眼。他大眼睛绕一转,最后还是先说:“晋圆姐这身好好看哦。”
苏晋圆笑:“哈哈,谢啦海河,你也帅帅的。”
徐海河又要说话,他看了看谭鸶行,才小心地说:“不过,黄老为什么这样呢……彻底清除,之前不组织都是说修复混乱源吗?”
还以为老人是老了就自动变和蔼呢。黄太山太心狠手辣,徐海河心里不齿。
谭鸶行自走出办公室就阴沉着脸,闻言看了眼徐海河。他或许和谭冥有点共同话题。但谭冥比起徐海河,那还是甘露与毒酒比。
他沉吟片刻,之后对苏晋圆说:“把木三带着。”
木三。板寸,右耳上挂着金耳环。如果近距离看便能发现,那耳环上竟纂刻着一圈细小的梵文。
但据谭鸶行所知,耳朵低于心脏,视为不敬。此举被信徒视为轻慢圣言。此人手段纯熟、行事老到。是许傕曾经在时,极为信服之人。
苏晋圆见状哼笑两声:“还难受呢,提到许傕你心脏就要骤缩是不是啊。但我估计,黄太山也是故意往你心里戳呢。”
“哎。”她有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男人啊”
便起身踩着高跟鞋向木三走去。
留下徐海河圆圆眼怔怔地看着,他干笑两声,最后轻咳一声说道:“谭组长,刚刚听黄老说你是许鸢收入组织的……”
“怎么?”谭鸶行抬眼。
“就,感觉好厉害……许鸢诶。”徐海河连忙讪然地说。眼里又升起一点明显的羡慕和崇拜之情。
许鸢。混乱初始时,年轻的金石潭创始者。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研发界膜气溶胶的。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发现了‘频率置换’。只知道他是拯救大多数人类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物。
金石坛的新生研究手册甚至有一页专门写了他,谭鸶行细细回想,竟能追溯到徐海河当时看到时眼里充斥着景仰的记忆。
我是怎么会记得这种事的?
谭鸶行停顿两秒,眼里露出认同,他点头:“对。”
“那这么说潭哥见过他啦?”徐海河看起来有一点兴奋:“他,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认为他是我的恩人,嘻嘻,也是很多人类的恩人!虽然从我加入金石坛那天,我就一直很想见见…”
他的心情似乎像纯良的受捐者见到未曾露面却又默默付出的资助人。
明明不想再回忆,却仍无可避免地回到过去。
谭鸶行不会游泳,又受不了眼睁睁看着许傕从自己面前游走,只好憋着口气追上去。
“你是谭鸶行吗?”
男人身形健壮脊背挺拔如山,又利落修长。眉骨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却盛着一层平和的柔光。他垂眸时自有一种包容宽厚的气场。
谭鸶行看到他,内心却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羞赧的感觉。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奇怪的。
“我知道的,你是我儿子的朋友。”他没回答男人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笑笑,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
谭鸶行斜眼去瞥男人旁边站着的许傕。冷酷的许傕面无表情,只是朝他眨眨眼。
“你们感情很好嘛。”男人笑得很温柔,顺着他的目光又轻轻摸摸许傕毛茸茸的头,许傕一动不动地站着。“我知道你爸爸的图书馆,那里也是2301节点,情况也一直很稳定,你就作为组长吧。”
出办公室,许傕和谭鸶行肩并肩向前走。
谭鸶行偷瞥许傕。脊背挺得笔直,黑发垂睫,雪白的脸颊,完美无瑕的容貌。瞳色清润安静。整个人像浸在水底的沉静。
就是一声不吭,也无动于衷。不笑时就恍惚给谭鸶行那种身体那样近心却那样远的疏离感。
这点真不像他爸。谭鸶行心里暗想。
莫名地,心里竟生出一点怨怼:“喂,许傕。”谭鸶行忍不住出声。
然而与此同时。许傕竟然笑起来:“谭组长。”那笑容浅淡却走心。眉眼弯弯像他们友谊的小船。
反正谭鸶行是真走心了,他一时都有点失神。随后又故作矜持,撇过脸:“不认识,喊谁呢你。”
“我只认识一位谭组长。”许傕说。
这人嘴怎么这么甜呢就,太会说话了!谭鸶行喜了,一把揽过许傕肩膀,给人脑袋揉得稀乱。“今天带你去吃好的。以后你必须听我的,听见没。赶紧跟那木三绝交算了,整天神神叨叨的,跟这人玩不来。”
许傕却把脸转到一边,谭鸶行要把他脸掰回来。许傕却说:“后面没声音了。”然后就快走几步超过谭鸶行。
谭鸶行看着许傕背影,喂!然后就一个箭步……
……
“他是个很给人安全感的人。”谭鸶行回答徐海河。因此许傕也是个内心充盈、充满爱的人。意识到后面他想了什么,谭鸶行下意识揉了揉眉头。
大眼萌男徐海河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和我想的一样。”
“那,谭哥你知道么?”徐海河思索几秒还是迟疑着说:“……关于黄太山的事。”
?
什么
谭鸶行凝神,慢慢蹙起眉。却听那边苏晋圆站在木三身边唤他,手里还掐着龟背竹叶子威胁似得眼睛却看向木三。“谭鸶行,你弟。”她提醒。
-
谭鸶行出现在二楼电梯里,回到玻璃栏杆赶在谭冥快走到《丑小鸭》前走下阶梯。
果不其然,这次书架后面仍然无动静。谭冥内心叹气,然后缓缓地转身和谭鸶行对视。
却见谭鸶行这次眼里多了慑人的怒气。
那是谭冥无法轻易忽视的。
“哥……”谭冥窘笑着,似乎想借一声哥试图唤醒谭鸶行的手足之心。
谭鸶行也阴沉沉地笑道:“看来昨晚这梦有鬼啊,今天一天都想着丑小鸭怎么变天鹅了。”
谭冥干巴巴笑:“哥,你说什么呢。”讨厌狗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绕着二人的腿柱子转圈,蹭了蹭谭冥的脚后跟。
谭冥不敢看谭鸶行的眼睛,低头看讨厌狗,对上猫目。
讨厌狗。
讨厌狗。
讨厌狗。
难道是你在监视我吗。
刚我哥明明不在啊。
谭冥在心里跟讨厌狗对话,一时悲极生乐。却不成想巧合似得,讨厌狗忽然身子前伸,四肢扒着地面,后腰塌陷着舒展。
末了,“喵呜————”一声。
谭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