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啊啊啊啊 ...
-
“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的呐喊冲破牙关，谭冥从并成一排放置的黑色办公椅上腾的弹起。
窒息感盘踞着他的胸膛一时间挥之不去，他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气，单手撑起身子向后撸了把头发。
“我操，感觉差点要死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心裂成两半似得要炸了！他静默两秒，终于，谭冥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由衷地品味出劫后余生的幸福。
“靠。”他呼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叹道。
“做的什么倒霉梦。”
日头攀上最高点，苍穹之上白云都被炙烤出焦黄色。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响彻整个九羊街。
智能遥控器调到最低也压不住暑气在皮肤表面掀动的滚烫。
正值大晌午，外面都热爆炸了，现在哪有神经病来看书啊。谭冥这么自思自忖。
偌大的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寂寥冷清得要命。但这正合谭冥所意嘻嘻。
谭冥把脚边的椅子踢远点，从办公椅上下来走出会客厅，趿拉着黑色塑料拖鞋慢吞吞走向图书馆的角落。
这图书馆看着气派阔气，会客厅却简易。四面水波纹不锈钢板立着，空间被割出一块，滤过天光落在实木木板上。外面一溜的全是书，二楼三楼。最外面有个中小型演讲室。最里头有个古籍区。
“哒哒哒”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
谭冥目不旁视，看似心无旁骛，直戳戳往里走，直走到最里面才停下。
两排是国外经典，一行英译安徒生童话。
谭冥面无表情，左右张望了下，见四下无人。又不知怎得抬头望了下，只有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泛着光泽。才故作姿态地点了点安徒生童话的数量，确认一本没少后，才慢慢拨动第三本丑小鸭。
“啪塔！”
电光火石，手中的丑小鸭被道疾如闪电的虚影拍落到地上。
谭冥愣愣的，似乎反应了下。最后只是垂首看了眼地面，还是在确认书架背后毫无动静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然后平静地扭头看向来人。
男人一头金发，长的极其英俊，配上眼里外放的张扬。一看就是打小被家里宠爱的，以至于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散漫的轻浮和桀骜。当然这也是一种摄魂的魅力。
“别再演你一不小心拿走书触发机关的情节了。我不在，你觉得它会对你打开？”
谭鸶行绅士般礼貌地对谭冥露出个微笑，随后行云流水地捡起地上的书嵌回原位，转身离开。
谭鸶行，他哥。千年老装货、赖皮鬼。
图书馆所有者兼管理员。
跟着谭鸶行一同来的还有图书馆收留的流浪猫。名叫讨厌狗。
“为什么不叫讨厌猫？它不是个猫吗”谭冥蹲着身子低头端详着讨厌狗。皮毛脏脏，目露凶光。黑背狸花，猫里猫气的。
“我讨厌猫我还养他干嘛？图个恶心吗”
“……”
“就这么讨厌？小狗那么可爱都能恶心。”果然是冷血无情之人，这种人一定要远离。谭冥心里骂谭鸶行没同理心。
谭鸶行正在和朋友专心地交流书籍，谭冥之前走后面悄悄凑上去看了一眼，也不懂两人合看本《新生教育手册》能研究出个啥。
谭鸶行被打扰整个人就不耐烦极了，眉心一跳，下意识蹙眉：“图个开心反过来说，图个爱心行了吧！你脑子当哪本书书签了赶快给我拔出来。”
“……”谭冥只当屁给放了，下巴搁在膝盖上和讨厌狗。最后憋不住伸过手要挠挠小讨厌狗下巴 。谭冥在书上看到这个动作意味着安全感与亲近。
……喵呜！
“啊！哥、哥，我被挠了！”谭冥又大声喊他哥。讨厌狗刺啦就给衣服撕开两口子，胳膊上冒两条子血痕。还淌出星点血珠。
“……丫的，谭冥你是不是二？！”谭鸶行放下笔，出奇的怒了。
“谭冥我说你一天天没事干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是不？”谭鸶行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拽着他还硬拉着他朋友就上了医院。
留流浪狗这小坏蛋一人看门。
这猫可太讨厌了，刚来图书馆的时候总挠谭冥，又贪图图书馆里的空调赖着不走。
但人都能日久生情，更别说它毕竟只是个小猫咪了。
讨厌狗在谭冥脚边绕了一圈蹭了蹭他的小腿，尾巴直起来，又迈着猫步不紧不慢跟着谭鸶行走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每次想要打开地下室，谭鸶行就能正巧闲逛到此逮住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谭冥愣愣地望着谭鸶行的背影，似是没听懂般置若罔闻。几秒后，也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他拍拍谭鸶行的右肩，然后就放在上面不动了。内心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为什么每次都能被抓住！
为什么！
他内心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了。难道他哥在他身上安什么生物监测芯片了吗？难道我是改造人吗？
如果能表现出来，谭冥现在已经在抓耳挠腮，真的想把头发都拔光！
谭鸶行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骂我吗？”
谭冥回过神，他笑了笑。想借着转移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和怒气。声音刻意压低着说：“不是哥，我又做了个跟你有关的梦。”
谭鸶行颔首示意他继续。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两下谭冥刚拍过的右肩。
“有灰。”他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谭冥：“……”
谭鸶行大步向前走，思绪却深深地陷入无助、困惑的旋涡。
从小到大他对谭冥有多好，哪个吃的穿的用的不是从他那拿的要的。
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明白，只是几个梦而已，就能让亲兄弟二人慢慢走向形同陌路？
……
他絮絮叨叨地在前面说着，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又刚好是谭冥能听的一清二楚的程度。
“……”
谭冥一个发怔，回过神来谭鸶行已经离他几米远。他几个箭步追上去试图解释，但最终只是把想说的话顺着酸楚一并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又拍拍他哥的后背，说道：“哥，我做噩梦了。”
谭鸶行转身，露出个讥诮的笑容。也学着谭冥拍了拍他的右肩膀。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当然，你那喊声，再大点宇航员都能听见了。”
谭冥充耳不闻，继续小声说道：“我梦见……”
“声音大点！学猫叫呢。”谭鸶行蛮横地打断，薄弱的素质给了谭冥背上扇一狠毒的巴掌。“梦见什么了你？”
谭冥嘴角抽搐然后果断地选择跳过此话题。
“哥你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大？”他都想捂耳朵。
“我声音大？我这是为你好！”谭鸶行说。
“……你不大我也听见啊。”谭冥弱弱地说。
谭鸶行。前谭家公子哥，多倨傲矜贵自持一人。前半生的掏心掏肺全给了他这捡破烂捡来的便宜弟弟，偏生人家还不留情。
虽说这心肝里一半是黑心的。
但想想自己这吃力不讨好，谭鸶行都有点心寒了。
“哥，其实我一直想去地下室是想偷你酒喝的。”谭冥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在地下室放了两箱茅台…别骂我，我是也听人说的。”
谭鸶行听完朗声笑起来，他拍回谭冥的肩膀，佯装郑重地笑道：“酒而已，你是我弟，你要什么我会不给你？”随后火速转移话题，拉长尾音又开始讲自己对谭冥有多好。哪个吃的穿的用的不是从他那拿的要的。
“知道了！”谭冥不厌其烦地捂耳朵。
“行，我不说了。你给我记着，别再打我地下室的……额那几箱茅台主意。还有，最近除了图书馆，哪都别去！”谭鸶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啥啊？”谭冥抬头。
“这你别问。”
他环抱着胸，看着怂眉搭眼、垂头丧气蔫巴狗似得谭冥。哼笑了一声，终于善心大发。大发慈悲地讲：
“说吧，这次能又梦到什么了？”
谭冥踟蹰着，犹犹豫豫的样子好生气人啊。又被谭鸶行扇了一巴掌。挺着皮肉之苦的刺激，才慢吞吞地开始说。
—
0006年7月11日。
谭鸶行的十八岁生日，却是谭冥噩梦的起点。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那日黄昏。
谭冥和朋友们来为他庆生，杯觥交错之后谭冥一改往日模样第一次和他哥小心翼翼地对话。
“哥，你记得8岁的时候带我去城郊的植物园吗？”
醉意熏熏的谭鸶行抱着旁边的朋友开始讲疯话，大着舌头说：“当然记得啊，弟、弟。”
当时他弟谭冥脑子突然生了疾病，边嚷嚷疼边抱，惊异地抚摸仙人掌的枝干，装模作样地感叹于它叶子的柔软与韧性。
谭鸶行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观他弟百般做作，最后拗不过谭冥期盼的眼神里上前摸了一下然后退回原地。随后他说：“谭冥，你是要害死我吗？”
“我当时摸的真的是仙人掌吗？”谭冥问。
谭鸶行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他：“当然。”
然而梦境再次将当时的记忆铺开，谭冥睁眼回望，却只看见地上残留几片粉红的的花瓣。
可是这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