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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匪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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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中,张桐斜披着一张虎皮,露出密密麻麻布满刀疤的半肩,吭哧吭哧地磨着他那柄大刀。
“老大,我有一同乡想投靠咱们。”说话的是他的副手吴衡。
张桐头也不抬,“带上来。”
吴衡抱拳道:“好的老大。”
陆芜昭和宋裴臻被吴衡带到张桐跟前。
宋裴臻:“大人久仰大名,今日携贱内特来投靠,望大人不嫌弃,将我二人收下。”
闻言,张桐这才抬起头来。
见来人是一对寻常普通的夫妇,他试探道:“你们有手有脚的,来我山寨做这卖命勾搭作甚?”
“大人您有所不知,”宋裴臻假意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我们夫妻俩也是苦命人啊,本来山下有块土地,刚好够我俩过活,可那些地主真不是个人,不仅强占了我们的地,还要将我夫妇二人赶尽杀绝。”
张桐一抹头上的汗水,粗声粗气道:“你们那些狗官不管吗?”
宋裴臻语带怆然,“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地主上头有人,我们夫妇二人实在是状告无门啊。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几日偶遇吴大兄弟,交谈一番听闻他在您手底下做事,于是厚着脸皮请他帮我俩引荐一二,寻找出路和庇护。”
张桐又问:“学过武艺没?”
“回禀大人,未曾学过,不过我从小干力气活长大,有的是力气。大人若有需要使力之事尽管吩咐。”
“那你呢?”
问的是陆芜昭。
她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我……”
宋裴臻恨铁不成钢道:“大人问你话呢,别支支吾吾的信不信我抽你。”换上卑躬屈膝地模样他又说:“大人见谅,贱内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第一次看见大人这种大人物不免露怯,我回去好生调教调教她,大人不嫌弃大可让她为山寨弟兄们洗衣做饭。”
张桐所有所思,招来吴衡问:“这二人是何底细。”
吴衡弯着腰,“老大这男子叫李剩,旁边那位是他娘子,跟我是同村的,也是可怜从小父母双亡,好不容易靠那点土地勉强维持生活,结果还遇到这种事,恰巧我前几日回村遇见,出于不忍,所以斗胆将他们二人引给了老大您。别看那李剩弱不经风的,在我们村是除了名的大力士,能单手举起一头牛,以前我们有啥力气活也愿意叫他帮忙。他也是仗义,从不收我们什么好处,帮完忙,留他喝口水吃顿饭就成。”
见吴衡这么说,张桐点点头同意了,“你叫李剩是吧。”
“回禀大人是的。”
“也甭叫我什么大人了,跟大伙儿一块儿叫老大,你们就先留下吧。最近寨中正在修建瞭望塔,你先跟着吴横去搬搬石头打打杂,”停顿片刻,他指了指陆芜昭说:“你就留下为弟兄们煮些吃食,让大伙们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宋裴臻抱拳大声道:“感谢老大收留,小的愿为老大孝犬马之劳。”
说完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陆芜昭。
陆芜昭这才低着头,嗫嚅着说:“一切听从老大吩咐。”
张桐爽朗大笑:“哈哈好,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你们诚心投诚,有我一口肉吃,一定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谁要喝你的汤也忒小气了些,陆芜昭心中这般吐槽。但面上还是一根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模样,“感谢老大收留之恩。”
“既然这样,今晚的吃食就由你准备了。”
陆芜昭小声应下,“好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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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带到后厨,宋裴臻问:“殿下你会煮饭吗?”
“这有何难,看我的。”
说完后之间陆芜昭转身,拿起菜刀,刷刷刷的将萝卜切成丝。
“殿下这刀工可以啊。”
“那是自然,专门学来削人的。”
宋裴臻:“……”
那感情好啊。
“殿下这招请务必留着对付敌人,千万别一时兴起把你相公给削了。”
陆芜昭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手中的刀只刺向敌人,不会对着自己人。”
或许是“自己人”三个字取悦到了宋裴臻,他嘴角浮出笑意。
宋裴臻在傍边站着,时不时替陆芜昭搭把手,不消片刻,一道菜出锅。
胡萝卜丝炒土鸡什么的。
陆芜昭她两眼放光地端到宋裴臻面前,“你且先尝一口。”
宋裴臻拿起筷子,“这道菜我还未曾见过。”
“我自创的,你有幸成为第一个试吃的人。”
宋裴臻夹起一筷子,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轻轻咀嚼了两口。
“……”
宋裴臻脸上表情一僵,接着囫囵咽下,感觉这食物多在嘴里停留两息都是对他的凌迟。
这是什么味道呢?
硬要形容,那就是各种酸甜苦辣乱七八糟的味道在口中过了一个遍,最后一齐在舌尖打架,这辈子没吃过这般难吃的东西。
宋裴臻素来或自傲或淡漠的表情差一瞬破了功,他声音沉沉,“殿下都放了些什么进去。”
陆芜昭对自己这道菜的杀伤力无知无觉,“方才你不是在旁边看着吗,这里所以调料我都放了个遍,味道肯定相当丰富,怎么样好吃吧。”
……味道确实丰富至极
宋裴臻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殿下吃一口便知晓。”
“看你这幅表情我感觉味道应该是不会差的。”说完夹起一根形状切得十分完美的萝卜丝放在嘴里。
咀嚼了一下,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信邪的又咀嚼一口……
“呕——”
端庄优雅的长公主人生第一次这般失态。
她舀了一碗水漱了漱口,语气带着浓浓的疑问,“不应该啊,什么都放了,怎么会是这般味道。”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放了,所以做出来才这么的……”宋裴臻思考了下措辞,“这么的惊世骇俗。”
“那今晚怎么办,张桐吃一口我做的菜不会把我俩连夜赶下山去吧。”
宋裴臻低笑两声。
“你笑什么笑。”
“我以为殿下无所不能。”
“我又不是神仙,只是会的比旁人多些罢了。别岔话题,今晚要怎么办。”
宋裴臻捋了捋衣袖,“不是还有我吗。”
陆芜昭不太相信地问:“你会?”
“自然。”
说着抄起锅碗瓢盆一阵鼓捣。
一道小菜很快做了出来,陆芜昭尝了一口,别说还真不错,远超于普通水准了。
“你上哪儿学的。”
只见宋裴臻从里衣中掏出一本菜谱,“这里学的。”
“所以你是才学的。”
“不然呢,殿下觉得我平日很闲,有功夫做这些吗。”
所以人比人气死人。
整个巍祈山,除开被派出去做事的,还有几十个山匪在。
两人一下午都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
张桐还真是不当人,也不知道多派个人手来帮忙。
陆芜昭无数次想直接下毒毒死他们算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日落西沉时,吃食总算是做好了。
陆芜昭累得快直不起腰了,宋裴臻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不愧是在军营中日日操练过的,身体机能就是好。
吴横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来到后厨看见自个儿殿下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得心虚起来,“殿下您今日辛苦了,过几天事成之后我亲自取下那老贼项上人头为您泄愤。”
吴横内芯儿是被换过的,新的吴横是由陆芜昭身边的易容高手所扮,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陆芜昭语气稍显疲惫,“你先把菜端上桌。”
“殿下您没下毒吧。”
“放心吃不死你。”
吴横:“……”
殿下今天火气好大啊,这样子还是头一遭。
陆芜昭从小没喊累过,每天不仅要学各种琴棋书画,还要跟着教习嬷嬷学习宫中礼仪。
到了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后,她还要跟暗卫学保命技能,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来用。
今天在后厨忙活了一下午,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心俱疲。
吴横三下五除二的把饭菜端上桌。
先去叫了张横入座,接着拉响寨门口铜色铁铃。
铁声一响,一群山匪一会儿不到一齐拥了进来。
陆芜昭和宋裴臻被安排到门口那一桌,资历越浅位置越靠后。
同桌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将打量了两人一番,“你俩好生面生,新来的吧。”
陆芜昭答道:“今日才来投靠老大的。”
“这样吧,你俩认我做大哥,以后我罩着你们。”
宋裴臻打断他的痴心妄想,目光从头扫到脚底,“你行吗?”
感觉被挑衅到的少年把情绪写脸上了,怕引起旁人注意,他低声怒道:“少看不起人,我之前还没上山时,可是家里老大,弟弟妹妹都仰仗我过活呢。”
“那你怎么上山做了山匪。”问话的陆芜昭。
“那还不是……”说着少年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村里闹饥荒,全家除我以外都被饿死了,我无路可去才来到此处。”
语气一转,声音故作轻快,“嗨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上哪儿不能好好活着,如今有肉吃有酒喝,这日子不知道要比从前好上多少。”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旁人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陆芜昭一瞬沉默,没有继续问。
张桐没动筷子,这群小弟自然也不敢先动筷子。
张桐独自一人坐在主桌,见人差不多来齐,他道:“今天寨中又添了一位兄弟,现在桌上所有饭菜都是他们夫妇二人做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吃好喝好。”
“老大威武。”
像是饭前的口令,说完大家开始动筷。
“这红烧狮子头真不错。”
“鱼肉做得好嫩,入口即化。”
“老周做的青菜炖豆腐我都要吃吐了,今天总算是吃上人吃的东西了。”
“来来来满上今晚不喝趴下不许下桌。”
在一阵接一阵的吵闹声中,结束了疲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