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鱼》沛雨枇杷

52、小灵鱼 今年上班的

　　今年上班的最后一天，江灵玉和陈之梨提前完成了工作，所以在五点钟就被批准了下班，年假多了半个小时。
　　两人手挽手一起乘电梯往下走。
　　陈之梨家在本地，所以邀请江灵玉道：“今年你还在金平过吗？一起玩啊。”
　　江灵玉不太确定,“我还不知道，但应该不在。”
　　她不确定是金兰香和江广阔过来，还是她回去。
　　现在江亦海能源源不断的拿钱，是不是代表她没有威胁了？
　　江灵玉不想以后还不能回幸福村，所以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于回去了。

　　陈之梨了然，“好，不行的话，等你回来，我再串个门。”
　　江灵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出了电梯又出了大门。
　　陈之梨在看到熟悉的车辆之后，开始很自觉地和江灵玉走道别流程。

　　江灵玉和陈之梨说了再见，然后小跑过去，上了盛杨的车。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盛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都没告诉你提前下班的消息。”
　　江灵玉原本想等她和陈之梨分别之后再拿出手机告诉盛杨说她今天自己回去，结果出了大门发现盛杨已经来了。
　　盛杨打转方向盘，车子汇入缓慢的车流，“刚好经过，就停下来等你了。”
　　江灵玉：“贺珩怎么样？”
　　盛杨昨天就放年假了，结果今天就被工作伙伴叫了出去。不过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情感危机。

　　盛杨平静地回答：“嚎啕大哭。”
　　江灵玉觉得这个场景有些难以想象，“那你……好好安慰他吧。”
　　盛杨淡然地“嗯”了一声。
　　江灵玉想起自己刚刚和陈之梨的对话，“你今年在哪里过年？在这里还是回芜宁啊？”
　　盛杨顿了一下，“不回芜宁，盛家没有过年的习惯。”
　　江灵玉想起盛家确实没有一切节日仪式感。

　　盛杨反问：“你回爷爷奶奶家吗？”
　　江灵玉存疑，“应该是的，爷爷奶奶身体也禁不起折腾，我不想让他们来回跑了。”
　　如果盛杨不回芜宁，自己又走了，那岂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江灵玉不想让对方这样。
　　她侧了侧身体，“你如果愿意的话，和我一起回去吧？幸福村过年的时候和平常很不一样，整夜整夜都放着烟花鞭炮，非常热闹，比城市里年味重很多。而且，爷爷奶奶也早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他们不会反对的，肯定特别欢迎你来。”

　　盛杨顿了顿，又转头和她对视一眼，“见家长？”
　　江灵玉莫名脸热。
　　虽然盛杨早已经在她家住过了，但是含义终究不一样。
　　虽然她在心里明知道不一样，但还是在表面打哈哈，“不是早已经见过了吗。”
　　盛杨轻声应她：“好。”
　　……
　　因为团聚的日子少，于是应该每分每秒都抓紧。
　　江灵玉和盛杨在把新成员小白狗送到陈煦和李竹家后，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他们在十一点钟到的芜宁。
　　并没有直接回幸福村，而是决定先在芜宁住一天。

　　临近春节，回家的人很多，江灵玉和盛杨只订到了一间双人房。
　　两人一起把行李放到他们的房间，稍稍休整了一下，又重新租了一辆小车一起出去。
　　他们先是一起买了一些年货送到刘阿姨家，和刘阿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刘阿姨在十二月份就从盛家离职了，说是在家好好照顾孙子孙女。
　　两人在刘阿姨家逗留了比较久，和刘阿姨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玩了很久，直到下午五点才离开。
　　原本阿姨盛情邀请，让直接留下来吃晚饭，但是听到还要去许艳那里，就没有强硬挽留。

　　江灵玉没让盛杨把自己送回酒店，而是让对方把自己在盛家外面一个商场放下了，说想逛一逛。
　　在下车之前，她再次问盛杨道：“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灵玉已经意识到，盛杨的每次噩梦惊醒，都和盛家有关。
　　盛杨闻言，摇了摇头，“不用。”
　　他理了理江灵玉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饿了就找一家店吃饭，然后等我来接你。”
　　江灵玉点了点头，这才下了车。
　　……
　　盛杨拎着几袋颜色喜庆的年货，有些陌生地尝试用指纹开了盛家的锁。
　　成功了。
　　许艳并没有把他的指纹删除。
　　他推门而入。

　　恰好是饭点，许艳正一如既往端坐在餐桌的主位前，身后站着一声不吭的阿姨，前面摆着一桌要维持身材的绿茶。
　　许艳抬眼轻飘飘地看向他，“回来了。”
　　“嗯。”盛杨把年货放到一旁，然后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新阿姨跟自觉地给他呈上一份白人饭。
　　盛杨打破餐桌上食不言的规矩，“公司还好吗。”
　　许艳：“不好你会回来吗。”
　　盛杨：“不会。”
　　许艳冷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盛杨的虚情假意。

　　盛杨咽下有些苦的羽衣甘蓝，“很抱歉，没能成为您期望中的儿子，没有拿很多次的第一名，没让你在那么多董面前有面子，没有按你的要求和某位小姐联姻，助力盛家更上一层楼。很抱歉，虽然生命是你给的，但是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
　　“您说让我以后别回芜宁，如果江灵玉不回来的话，我应该很少回来，您会如愿的。但是您如果需要人陪吃饭，您给我打电话，我会回来的。不过好像您不是这种人。”

　　他拿起餐布擦了擦嘴唇，“最后，不知道您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教育方式的错误，也许您现在还认为人的作用只是辅助家业变得更大，您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没什么不对，但或许可能在某一天您会认识到自己给亲人带来的那么一点伤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要愧疚，我不恨您，只是不理解。”

　　许艳蓦然停住动作。
　　盛杨起身离开，“先走了，再见。”
　　……
　　江灵玉还不饿，所以在商场漫无目的地闲逛，然后不知不觉下到了这座大商场的一楼。
　　一楼入口处是一个大超市，江灵玉想着可以看看给金兰香和江广阔买点东西，所以就进去了。
　　她推着车，这逛逛那逛逛，然后在补品区停下。
　　“江小满?”
　　江灵玉正埋头挑补品时，忽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就看到正前方的人。
　　是上次她和盛杨国庆回家时把车借给他们的那个正太脸男生。

　　江灵玉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通称呼，最后响起盛杨告诉她的对方的职业，“巫师?”
　　顾星燃感到混乱，“你才是巫师吧。”
　　江灵玉懵懵地摇头，“我不是。”
　　顾星燃义正言辞，“我也不是。”
　　他一帅气富二代，哪用得着去当巫师。

　　江灵玉还是疑惑，“盛杨和我说，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你是一个巫师。”
　　顾星燃对于盛杨就这样在外面造谣他而一脸黑线，“这是造谣，这是污蔑!”
　　江灵玉尴尬地挠了挠额头，并维持礼貌的问：“那你的职业是什么?”
　　顾星燃颇为自得，“闲人，无业。”
　　江灵玉半羡慕地赞叹一声，“哇。”

　　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盛杨和你提吗？”
　　顾星燃想了想，“我听到的。”
　　江灵玉对于这个回答一头雾水，“听到的……”
　　那就，还是盛杨和他提的?
　　大少爷没什么看人脸色的本事，他没察觉到江灵玉的懵逼，“盛杨呢？你们分开回来的?”
　　江灵玉：“一起回来的，他去看许阿姨了。”

　　顾星燃差点跳脚，“今天回来的不今天约我，居然明天才约我吃饭!”
　　江灵玉不懂顾星燃在意的点，只是淡淡笑了笑。
　　顾星燃又喃喃道：“去看许艳不和我说……”
　　他把推车里的补品放回原处，“那这样我就不用去了。”
　　江灵玉问：“盛杨不在的时候，都是你去吗？”
　　顾星燃点点头，“对啊，盛杨让我逢年过年去给他妈送点东西。”
　　他自来熟地向江灵玉吐糟，“虽然不过虚情假意聊一会儿，但是盛家那地阴阴的湿湿的，搞得人心里毛毛的……怪不得盛杨不健康。”

　　江灵玉对于顾星燃最后一句话想要有更多的了解。
　　恰好，顾星燃把所有的东西物归原处，然后到熟食区拿了两块蛋糕，两杯饮料，拖江灵玉到外面的椅子坐着吃上了下午茶。
　　顾星燃喝了一口冬日奶茶，然后疑神疑鬼地问：“盛杨那个整天带着的护身符是你给的吧？”
　　“护身符?”江灵玉陷入回忆。
　　她之前以为被对方丢了，但是可能事实并非如此。
　　就像她以为盛杨不会好好对待那条围巾，却在即使不再那个光鲜之后依旧戴着。

　　顾星燃兀自肯定，“肯定是你。当时他躺在沙发上握着那块符的时候嘴里喃喃喊的就是江小满，我肯定没听错。”
　　他摩挲着下巴，又惊叹神奇，“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我还以为没气息了呢，结果还能说话。”
　　就好像掌心握着的那块符是盛杨微弱生命气息的唯一来源。
　　江灵玉愕然，“状态不太好吗。”
　　顾星燃啧啧称奇，“非常。”
　　瞧见江灵玉皱眉，他又补充，“但没死，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江灵玉还想多问什么，但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信息来电声。
　　是盛杨的信息。
　　sy:在哪?
　　一条鱼:在一楼商场外面的露天平台里。
　　一条鱼:我遇到你那个大学朋友了，在和他吃蛋糕
　　一条鱼:你过来了吗？
　　sy:嗯
　　sy:在那等我

　　盛杨加入下午茶不久，三人又在商场里找了一家店重新吃晚饭。
　　江灵玉和盛杨回到民宿时是晚上九点，不太早也不太晚的时间，但是因为奔波了一天，又说好明天早点出发回去，所以他们决定洗漱完就休息。
　　盛杨一边把房门关上，一边随着江灵玉的脚步走进房间里，“你先洗吧。”
　　“好。”江灵玉走到椅子边，扒拉她放在上面的书包，从里面拿她的换洗衣服。
　　衣物里有贴身衣服，江灵玉不太好意思地飞快看了一眼盛杨，但是对方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
　　于是江灵玉把贴身衣服夹在上衣的裤子中间，然后抱着快步走进了浴室。

　　这民宿的水很热，江灵玉洗完，不大宽敞的浴室里氤氲满了雾气。
　　她把门打开，湿润的乳白色水汽顿时涌出外面。
　　江灵玉把吹风机取下来，打算让盛杨进去洗澡，自己在外面吹头发，这样可以更好地利用时间。
　　但是她出到房间，盛杨却不在了。
　　江灵玉把吹风机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手机给对方发短信。
　　一条鱼：你在哪里啊？
　　Sy：在外面透透气

　　在静立等待的这一秒间隙，房间门被打开，盛杨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灵玉惊讶，“在门外吗？”
　　她以为透透气至少得去街道上散散步什么的。
　　盛杨“嗯”了一声，然后在江灵玉面前停下。
　　他拉起江灵玉搭在脖颈上的毛巾，替她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尾。
　　等发尾不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盛杨又环住江灵玉的腰，俯身低头和她亲吻。

　　很短暂的吻，江灵玉刚开始情动，盛杨就松开了她。
　　江灵玉迷蒙湿润的眼睛透疑惑地看向盛杨。
　　盛杨轻笑了一声，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后把吹风机的插头插好，开始替江灵玉吹头发。
　　江灵玉头发没烫过没染过，维持着天生的好发质，所以盛杨只吹了十分钟，她的头发已经干透了。

　　黑长顺滑的头发软软贴着江灵玉的脸颊，盛杨把她两侧的头发挽到耳后，才重新垂头和江灵玉接吻。
　　这次是绵长的亲吻。
　　江灵玉不知道时间的流速，只知道她的舌尖都被吮麻了，也快承接不住盛杨的津液，唇角流了一点出来。
　　盛杨这才松开江灵玉，他抬手用指尖抹去江灵玉嘴角的湿润，“可以了吧。”
　　没头没尾的话，江灵玉却听懂了，还有点脸红。
　　盛杨刚刚看出了她的欲求不满。

　　江灵玉伸手推了推盛杨的腹部，“你快点去洗澡。”
　　盛杨顿了顿，然后从书包拿出iPad塞到江灵玉怀里，“你先找一部电视看。”
　　江灵玉疑惑但是接过，“噢。”
　　看江灵玉在床上趴下开始挑电视，盛杨才拿衣服进了浴室。
　　江灵玉还没从刚刚的深吻中回过味来，她兴致缺缺地翻阅了一下某看剧的APP，但是感到索然无味，所以索性丢了平板，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的格局。

　　当看到浴室磨砂玻璃时，江灵玉才懂了为什么盛杨会让她先找一部电视看，又好像知晓为什么盛杨会在房门外透气。
　　这民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太抠不舍得用贵一点的材料，总之江灵玉可以完全看见里面盛杨脱衣服的模糊情景。
　　盛杨双手挽住衣服下摆，然后微微弯下腰，将衣服从下往上脱下，于是江灵玉看见对方的身材姣好的肌体。
　　接着盛杨又开始脱裤子，江灵玉看见对方修长的又带着一点肌肉的双腿，以及被包裹在短裤下的算是饱满的臀部……

　　江灵玉呆呆地看了全程，直到水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感觉自己这样窥视不太好，还很变态。
　　她羞耻地倒在床上，然后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盛杨出来时，看见的是江灵玉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番剧的景象，并没有对他的出来表示什么问候和抱抱亲亲。
　　待他把头发吹干，对方依旧还是一动不动地侧躺着。

　　盛杨放下吹风机，然后走到两床之间的间隔，才发现江灵玉脸红的要命。
　　他皱了皱眉，伸手用手背探对方额头的温度，“不舒服吗？”
　　江灵玉拍掉他的手，“不是。”
　　这行为在盛杨眼里就是讳疾忌医。
　　他牵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拉坐了起来，“去医院看一看。”

　　江灵玉紧急把盛杨往回扯，“不是……”
　　盛杨耐心地等她说理由。
　　江灵玉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很坦诚地说了出来：“我看见你洗澡了。”
　　盛杨顿时懂了：……
　　江灵玉又意有所指地视线迁移到盛杨下面。
　　盛杨：……

　　他不轻不重地掐住江灵玉下巴，然后迫使对方扬了扬头，视线只能停留在他眼睛，“好看吗。”
　　江灵玉想了想，“我没看清楚。”
　　盛杨额角一跳，“你还想看清楚？”
　　江灵玉疑惑地反问：“不行吗？”
　　他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为什么不能看。

　　盛杨堵住了江灵玉的嘴，以防对方再那么浑然不觉的说出惊人的话语。
　　江灵玉被吻地手脚腿软、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盛杨已经帮她盖好了被子、熄了灯，同时对方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江灵玉慢慢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同时在晦暗中静静看着盛杨背对她的身影。
　　其实她有察觉到盛杨从许艳那回来之后情绪有隐隐的不对劲。
　　江灵玉辗转反侧一会儿，在黑夜中对盛杨说道：“盛杨，我有点冷。”
　　盛杨从床上坐起来，“开暖气吗？或者我去让服务员多给一床被子？”

　　江灵玉摇摇头，“暖气好闷。”
　　“那我找一下服务员。”
　　但是盛杨刚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就被同样下了床的江灵玉拉住了。
　　江灵玉不让他出去，“我有办法。”
　　她不算费力地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然后把两张被子叠在一起，“一起睡就不冷了。”
　　盛杨无言，但是最后被江灵玉哆哆嗦嗦地拖上了床。

　　江灵玉紧紧伏在他胸膛，盛杨则扣着她的腰。
　　月光清冷莹白地通过没拉紧的窗帘流泻进来。
　　盛杨看着这道流光，心想:一起睡真的不冷了。
　　南方的冬天潮湿阴冷，覆在人的皮肤上就像穿着一件冻过的还湿哒哒的衣服，但是和温暖的人依偎在一起，就不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