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鱼》枇杷桥

31、小灵鱼 他说你打小

　　江灵玉来到自己的工位，包包刚放下，就被季叙岑叫到了办公室。
　　季叙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而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江灵玉说道：“坐。”
　　江灵玉掌心拿着本子和笔，规规矩矩地坐下，“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叙岑带着岁月沉淀的老资历，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这段时间先暂时不要出现在镜头面前，出去跑报道的时候、出镜的工作就先交给其他人。”
　　江灵玉愣了愣，但还是乖乖应道：“好的。”

　　季叙岑跷起脚，又问：“你有看到你这两天的视频吗？”
　　江灵玉点点头，有点虚地应了一声：“嗯。”

　　季叙岑解释她这样安排的原因，“新闻出镜人员是媒体公众形象，观众关注点如果全部变成八卦，就不再关注新闻内容，所以为了规避舆论风险，你就必须先转移到幕后，你懂的吧。”
　　江灵玉：“懂的。”

　　“尽快想办法澄清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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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季叙岑办公室离开之后，江灵玉呆坐了一会儿，才强打着精神开始工作。
　　陈之梨踩着点来到工位。
　　她把一桶装了各种小料的奶茶放到江灵玉的桌上，有忍不住摸了摸江灵玉的头，“还好吗？”
　　江灵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还好。”

　　她讲的话也没有虚假之情。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澄清这些事情，也知道如果澄清不了那她以后大概要转到幕后工作，她对此结果不是很轻快，但在这个事情发生之后，像陈之梨等朋友给予她的善意让江灵玉觉得很温暖。
　　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身的人。
　　她身边有一群无条件相信她的朋友。

　　陈之梨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灵玉又抿唇微笑了一下，弯弯的眉眼和两个小酒窝让她显得腼腆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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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心地工作了一个上午之后，江灵玉和陈之梨一起到食堂吃午饭。
　　陈之梨依旧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玩手机的同时用小号竭力地为江灵玉反黑。
　　她猛猛单手打了一篇长评然后点击发送，陈之梨滑到下一个视频。

　　看了一会儿，陈之梨又退出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江灵玉”的名字。
　　页面跳转之后，她惊讶得饭勺落回盆里、发出“当啷”的一声。

　　江灵玉疑惑地抬眼看她。
　　陈之梨兴奋地把手机杵到江灵玉面前。
　　江灵玉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全是夸张她的视频。
　　而且视频也不再是单一的一个，而是各种各样她穿不同服装在不同背景下的报道截取片段。

　　陈之梨感叹上天有眼，“这届网友还是很理智的。”
　　江灵玉笑了笑，整个人变得柔软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陈之梨又感到疑惑。
　　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不同的夸赞贴，看起来更像是买了营销。
　　江灵玉必定不会花钱买这东西，而且也不一定懂。
　　所以陈之梨猜是江灵玉某位狂热粉丝给她买的澄清营销。
　　但是陈之梨没有把这话讲出来。
　　凭江灵玉的网速，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呈现出好的那一面给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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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灵玉好几天没见到江亦海。
　　以江亦海的狡猾程度，就算短暂地在某一天没有在后门堵住她，也会在第二天重新找到她。
　　这么多天不见，不像江亦海的风格。
　　难道是回去了？
　　江灵玉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陈之梨下楼回家。

　　大概是墨菲定律法则，江灵玉和陈之梨刚走出门口，江亦海就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江灵玉原本的那一点希冀在此刻灰飞烟灭。

　　陈之梨不像江灵玉一样是一个柔软好捏的包子，她在客气中透露着一点无语地对江亦海说道：“叔叔，您来的次数也应该有个限制吗？怎么感觉您把这里当家了？”
　　江亦海却像是没有看出陈之梨的不友善，他保持着从容微笑道：“我来找我女儿。”

　　江灵玉轻轻拉了拉陈之梨的手，然后挡在了陈之梨面前，“你回去吧，我跟你没有话可以讲。”
　　江亦海不答反问，“怎么还在工作？这电视台没有开除你吗？劣迹斑斑的人在外面不好混的呀，就跟爸爸回家吧，灵玉。”

　　江灵玉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江亦海守了那么久，已然消耗完所有的耐心。他不顾场合地紧紧拉住江灵玉的小臂，想把江灵玉带走，“不要着急，先跟爸爸一起吃个饭吧。”

　　陈之梨的包还没挥出去，盛杨却忽然出现。
　　盛杨把江亦海抓着江灵玉的手甩开，力道有些大、江亦海被甩得往后退了两步。

　　盛杨先是对陈之梨很短暂地勾了勾嘴角，“谢谢你了，你先回家吧，我在这、会没事的。”
　　陈之梨愣了愣，才应道：“噢……好。”
　　虽然盛杨对她微笑了，但她觉得好像是职业微笑。

　　盛杨又拿出自己的车钥匙给江灵玉，“你先去车上。”
　　他侧过头，朝外面不远处抬了抬下巴，“车在那。”
　　江灵玉握住了钥匙，但没有立刻离开。

　　盛杨又说：“我很快就过去，几分钟。”
　　江灵玉叮嘱他：“你别起冲突。”
　　“嗯。”盛杨淡声应道。
　　江灵玉这才往外走。

　　盛杨看着江灵玉上了车，才重新转回头。
　　他没看江亦海一眼，而是直接忍着不耐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江亦海的不耐烦直接上脸，“关你什么事啊！”

　　盛杨这才抬眼看向江亦海。
　　江亦海莫名打了个颤，但还是没开口。
　　“电话给我，你明天不要再过来找江灵玉。你不是要钱吗，明天中午我跟你谈。”
　　江亦海眼睛都亮了，他很快收好自己的表情，竭力保持从容地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盛杨输入号码，然后试着打了一下。
　　下一秒，刺耳的电话铃声从面前江亦海口袋的位置响起。
　　江亦海拿出手机，而盛杨直接挂了。

　　盛杨把手机放回口袋，“明天早上不要让我看见你在这，还有我约你的事情不要告诉江灵玉，要不然钱一分没有。”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离开，懒得给江亦海一个多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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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灵玉全程透过降下的车窗往盛杨和江亦海的位置看，看到盛杨确实没过多久就走回来，她才放下心。
　　待盛杨上了驾驶座，江灵玉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江灵玉闷声不语但又隐隐担心。
　　她不知道江亦海跟盛杨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盛杨有没有刷到最近网上的片段。
　　不知道盛杨现在是如何看待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室友还是像别人口中那样一个冷血的动物。

　　江灵玉不太在乎自己在陌生人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很在意自己在朋友眼里的形象。
　　她在纠结中走着神。

　　半晌，盛杨忽然问道:“没事吧？”
　　江灵玉脑子很混沌，“嗯?……没事。”

　　盛杨侧头看了她一眼，明明魂不守舍的。
　　他游刃有余地打转方向盘，车子顿时拐了个弯，“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江灵玉有点懵，“为什么?”

　　盛杨很淡定，“给他普及了一下法律知识。”
　　江灵玉半信半疑，怀疑居多。
　　因为江亦海不是那种会受法律管束的人。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下深究下去。

　　江灵玉假装自然问了她刚刚百般苦恼的疑惑，“他说什么了吗？还是你刷到网上的视频了？”
　　能说出给江亦海普及了法律知识，那是不是代表更相信她?

　　盛杨视线落到江灵玉身上。
　　江灵玉的眼睛还是像被水浸过的纯黑色葡萄，自带一层亮意，但往常的自若真诚坦荡被有些躲闪的小心翼翼取代。
　　如果她清楚自己平常的样子，大概就会知道自己此刻的伪装有多不自然。

　　盛杨缓了半秒，才说:“他说你打小就笨。什么视频?”
　　江灵玉看他的反应，觉得对方大概没刷到。
　　想想，也确实。
　　盛杨对八卦什么的好像都不怎么在乎。
　　或者是盛杨好像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

　　江灵玉默默松了一口气，才开始辟谣:“我小时候不笨，我每个学期都拿奖状。”
　　盛杨:“劳动积极分子?”

　　江灵玉告诉他，“不止。”
　　盛杨:……
　　——
　　第二天中午。
　　盛杨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放下手里的事，起身从人体工学椅上离开。
　　他刚把门打开，就撞见抬手想敲门的贺珩。

　　贺珩看他要出去的架势，狐疑地问道:“工作还没做完吧？”
　　盛杨没做完但完全没有愧疚意思，“不急。”

　　贺珩:……
　　他恨恨地说道:“我急。”
　　盛杨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迟到晚退的，然后没完成的工作就凌晨发给他，他过十分钟没回对方就打电话过来催，耽误了他跟小姐姐的翻云覆雨不说，主要是每次都吓得他差点萎掉！
　　他还是一个风貌年华的美男子！
　　提前萎谢的话，这像话吗？？！！

　　盛杨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的工作一定准时完成。”
　　说完，他不再理会贺珩，直接抬脚离开了。
　　贺珩在原地，心想：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我这样对你包容的合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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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
　　盛杨一走进店内，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江亦海所在位置。
　　他移步过去，直接在江亦海对面坐下。

　　江亦海抿了一口拿铁，又儒雅地将杯子放回托盘中，“你昨天说的事情……”
　　盛杨直接打断他，“我每个月给你三千，你自己录制视频对网上关于江灵玉的谣言澄清，并且以后不再再过来打扰他。”
　　江亦海非常不可置信，“三千？？！！”
　　他上下扫视了一圈盛杨。盛杨虽然穿着简单，但是没有一件不是奢侈品，连手上那块表都要几十万。

　　江亦海顿时很不满，“你自己过得光鲜亮丽，却只愿意给你的岳父每月三千？？”
　　盛杨懒得费口舌，“多的没有。”

　　江亦海冷哼一声，“那我还不如带灵玉回去成家，我都谈好了，对方愿意出彩礼28万。”
　　盛杨靠住椅背，松散的样子仿佛没有受江亦海的话影响，“只要我在这，你就带不走她。还有，刑法了解一下，暴力干涉婚姻自由，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江亦海完全不在意，只是对盛杨的态度的不满，“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盛杨从包里掏出两张折了几折的纸、一支笔，以及红印章，他把纸张打开丢到江亦海面前，“最多每个月给你四千，你也不用坐牢，签了吧。”
　　他看了手表，“答应还是不答应，尽快给我一个答案，我还有事。”

　　江亦海僵持了一会儿。
　　盛杨等了半分钟，最后已经不耐已经有点上脸了。
　　他重新拿回自己的协议书和笔，刚想起身离开，但又被江亦海拉住。

　　江亦海：“每个月给四千，这样持续多久？”
　　盛杨又坐回原位，“我不死就一直给你。”

　　江亦海眼斜嘴歪地气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摁上自己的手印。
　　盛杨看着江亦海签完，又把协议拿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所有的东西弄好，盛杨拿了一张放回自己的包里，剩下一张留给了江亦海。

　　他抬了抬下巴，开始赶下一个流程，“请把原视频放出去，或者自己拍一个澄清视频。”
　　盛杨看过江亦海发的视频，整段视频的比例是不太协调的，应该是截去了江灵玉的嘴唇部分，然后用AI克隆了江灵玉的声音、再生成假音频。
　　江亦海装傻，“什么原视频，我没有。”

　　盛杨没说话，但表情就是大写着“无语”两个字。
　　不过因为对方还算是长辈，所以他有所收敛。
　　盛杨：“或者您可以拍一个澄清视频。”
　　江亦海心里带着侥幸，“怎么说？”
　　盛杨冷眼看他，“事实是什么你就说什么。”

　　江亦海有点不情愿。
　　他在外面也算一个光鲜亮丽的人，让他说自己是为了让女儿给钱才弄出这么一个视频，这让他以后在县城里怎么立足。
　　盛杨看他犹豫，“我赶时间。”
　　他语气算是冷静，说得也不急不缓，但言语里催促的意味十分明显。

　　江亦海这才拿起手机，将原视频上传了短视频平台。
　　他把结果杵到盛杨面前，“现在你满意了吧。”
　　盛杨草草扫了一眼，拿起他的公文包站了起来，“不要删，否则条款作废。”

　　说着，他单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过几秒之间，江亦海的手机传出“叮”的一声，然后支付宝跳出收到四千元钱款的信息。
　　在离开之前，盛杨最后对江亦海作出警告，“以后不要再来找江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