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你当兄弟了》郑潜

13、自投罗网的小贼 看来我们来

　　这段时间，郑宵元天天对陈俊南死缠烂打，偏偏那些举动都控制在礼貌恰好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这使得陈俊南百般为难，又无计可施。

　　终于到了他们合作的尾声时刻，陈俊南如释重负。

　　郑宵元似乎看出了陈俊南对他的避之不及，趁着这最后的机会，他笑着和陈俊南挑明。

　　“俊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段时间很烦人？”

　　陈俊南自然面无表情地和他客套，回答说怎么会呢。

　　“不用和我说场面话，这些话我也听腻了，在这最后了，我想和你敞开心扉地聊聊天。”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陈俊南也不客气。

　　“那我很想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工作原因，还有，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俊南表示很疑问。

　　“你说，我会回答的。”

　　郑宵元深吸一口气，道：“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大学时期的梦，是关于俊南你和一个女生。”

　　据他说，那天是个雨天，他看见陈俊南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一起撑着伞走在路上，非常偶然地，那个女生和陈俊南豪爽地交谈，正笑得明媚灿烂时，她忽然和他面对着面对视又擦肩而过。

　　他承认，那时候他心动了。

　　不过那时他以为那个女生是陈俊南女朋友，只好遗憾错过，后来经他打听，发现陈俊南根本没有女朋友时，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女生的消息了。

　　陈俊南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三开学。”

　　陈俊南努力搜刮遥远的大学记忆，终于在某个角落寻找到蛛丝马迹，于是他笑道：“你来晚了，那姑娘早就名花有主了。”

　　他看见郑宵元的神情顿时低落下来。

　　“是吗？真可惜，本来我还想向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再续前缘的，可怜我最近的梦，还白费了对你的纠缠。”

　　“还再续前缘，我看你现在这个花心程度，大抵是得不到什么稳定的爱情了。”

　　把事情说开之后，他们二人的相处更加自然，开了几句玩笑话之后，由于这段日子勾心斗角的经历，竟有种依依惜别的情绪。

　　“那么你呢，我盲猜你现在应该有人追求。”

　　“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俊南眨眨眼，有点好奇。

　　“首先，你查看手机信息的频率很高，接着我注意到你几乎每天都有专车接送，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昨天我们片场的工作人员几乎每个人都收到了以你的名义送出的奶茶，可你却浑然不觉。”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陈俊南顿时哑口无言，佩服于郑宵元敏锐的洞察。

　　“然后，我再猜，追求你的人，大概率是个男人。”

　　陈俊南大跌眼镜，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因为你是被追求的那一方啊。”

　　接着，郑宵元调皮地问陈俊南想不想听个故事。

　　不管陈俊南愿不愿意，反正他就开始讲了。

　　那时还是大学的时候，当时他们那一届有两个学生很出名，其中一个是擅长脚踏两条船搞虐恋的他自己，另一个是敢于在课堂上狂怼古板教授的某位陈姓同学，总之他们两人一战成名。

　　因为那位陈姓同学在人群中过于亮眼，又住在他隔壁宿舍，导致他几乎每次出门都能碰到那位同学……和某位外校男性同学。

　　有一天是艳阳天，他看见林荫道下，陈姓同学正与那位外校同学道别。

　　陈姓同学转身离去，而那位外校同学则站在原地，望着陈姓同学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他，对那个他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让我猜猜，我故事里的这位外校同学，是不是就是我某位陈姓朋友的现任追求者呢？”

　　陈俊南被他的意味深长刺激地面红耳赤。

　　郑宵元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调皮笑容。

　　“呦，还真是，那我就预先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欸，俊南，我还是想要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看看我能不能挖挖墙角，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当“不然我不会死心的”几个字传入陈俊南的耳朵，他所能联想到的人是顾秉执，也只有顾秉执。

　　与郑宵元正式说再见之后，是个久违的冬日周末。

　　陈俊南躺在出租屋里，准备出门。

　　没有顾秉执的存在。

　　他本该早就熟悉了这种生活。

　　套了几层薄毛衣，披上大衣，围上围巾，畏寒的陈俊南整装待发。

　　接着他迎着冬日的暖阳，乘着公交，到达一家静谧的网红咖啡馆。

　　在角落里，一位女士正坐在位置上，品着咖啡等他。

　　“颖姐。”

　　“小南，你迟到了，哪有让女生久等的道理？”

　　沈嘉颖开玩笑道。

　　“不好意思嘛，路上又堵车了。”

　　陈俊南笑着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颖姐姐，你知道吗，最近我吃了个陈年老瓜，还是关于你的。”

　　沈嘉颖顿时来了兴致，一副我倒要尝尝咸淡的架势。

　　“我们大学的时候，一个雨天，你来我学校，找我吐槽峰子的所作所为的时候，我们这一届的多情浪子哥对你一见钟情了。”

　　沈嘉颖：“？？？”

　　“细说细说，还有我自己都没吃到的瓜。”

　　听完陈俊南绘声绘色的讲述后，沈嘉颖一拍大腿道：“瞧瞧我的人格魅力，一会一定要说给老林听，看我不醋死他！”

　　不过激动过后，沈嘉颖又正色起来。

　　“不过小南，你约我出来不会就为了这点事儿吧？”

　　陈俊南有些羞赧，欲言又止。

　　“我，发现老顾……喜，喜欢我了。”

　　“卧槽！”

　　沈嘉颖的震惊大嗓门引得整个咖啡馆的人都看向她。

　　在站起来表示歉意后，沈嘉颖压低了嗓音。

　　“老天有眼啊，你这个单细胞生物终于开窍了。”

　　陈俊南心情复杂。

　　“你们当初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们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是你自己迟钝得不像话，这锅我可不背。”

　　在与沈嘉颖交代完前因后果之后，陈俊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沮丧。

　　“尽管如此，我还是看不清自己对老顾抱有怎样一种感情，所以我现在不和他一起住。”

　　陈俊南的语气惆怅，手上搅弄着咖啡。

　　“我总觉得，你这是在逃避。”

　　“可我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喜欢。”

　　沈嘉颖在片刻之间理清了思路。

　　“如果你不和他多接触，那你要怎么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呢？你说对不对？”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悖论。

　　但是，确实很有道理。

　　某天冬夜，顾秉执风尘仆仆回到自己的大平层。

　　他没有去接陈俊南，只因为他说自己不需要。

　　顾秉执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他没有开灯，就站在客厅里，看落地窗外的华灯初上与车水马龙，但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忽然，他听见房间有稀稀疏疏的声响。

　　是进贼了吗？

　　他谨慎地一步一步靠近房门……

　　便被铺天盖地的惊喜撞了个满怀。

　　“Surprise！生日快乐老顾，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顾秉执没有听见他的祝福，他只是迅速地将陈俊南拥入怀中，吻上了他的唇。

　　“唔唔……”

　　陈俊南被吓得颤抖，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

　　但顾秉执得寸进尺地将他抵在了墙上，因为陈俊南的挣扎变本加厉，用一只手将陈俊南的双手手腕紧紧握住，叫他逃脱不得。

　　两个人吻得都很青涩，毫无技巧可言，就只是莽撞的触碰和探索，那么急不可待，那么深刻难忘。

　　陈俊南和顾秉执吻到简直要窒息，他疯狂地捶打顾秉执的胸膛，示意自己已经喘不过气了。

　　可顾秉执只是放他微微喘息，又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既疯狂，又克制。

　　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秉执恼怒地不想管，就只是啃咬着陈俊南的嘴唇，像是要把十余年等待的结果一次性品尝。

　　可门铃一直在响，重复不断，不知疲倦。

　　终于，当门铃突兀地冲破了暧昧的氛围，顾秉执终于放弃了。

　　他轻轻松开陈俊南，又最后不舍得吻了他的脸颊，这才转身前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门外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祝你生日快乐老顾！”

　　老友们异口同声。

　　大家都没和顾秉执客气，径直进了屋，开灯假装发现陈俊南也在里面。

　　沈嘉颖手里端着蛋糕，其余人手里提着礼物，相当有眼力见地细致观察从他们进门到现在都在沉默的两人。

　　“咦，你们俩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对哦，这是为什么呢，好奇怪啊~”

　　几人隐隐约约猜到了方才在室内发生了什么。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了~”

　　林锋明模仿者林妹妹的声线，引得除了顾陈二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干好事儿了，但是老顾好不容易生日，这生日歌该唱还是要唱，蛋糕该吃还是要吃！”

　　“大伙们说对不对！”

　　气氛瞬间嗨起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顾秉执想，不管怎样，这是他过过的，最棒的一个生日。

　　同时，就在刚才，他得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长达十余年的步步为营，在那一刻终于开花结果。

　　他想，是到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