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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雄狮与鹰隼(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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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与塞拉菲娜的交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快。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德拉科的焦虑不断加重,同时哈利的危机感也随之升级。这层层猜疑与不安越叠越高,随时一点火星就可以让它爆炸。
“我做不到……他会杀了我……我不行……”德拉科瑟缩在盥洗室对桃金娘哭诉。如此讽刺,他在最无助的时候求助对象竟然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他不能告诉他的朋友们,这会将他们惹上麻烦;他更不能向塞拉菲娜透露分毫,以她的个性她必然会斗志昂扬地站在他身边,思忖怎么接近黑魔王甚至打败他,然后将所有人都拖入未知的险境。
“我害怕……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德拉科绝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了哈利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有阴谋马尔福……”
“你在这里干什么波特!”被哈利的出现一下子激到愤怒极致边缘的德拉科狂暴地掏出魔杖,他现在亟需一场淋漓极致的宣泄,而被敌人发现自己的软弱正好成为这一爆发的契机。“钻心剜骨!”
哈利巧妙地躲开,此时也被彻底惹怒地哈利本能地念出从混血王子的笔记里学到的咒语,“神锋无影!”
“障碍重重!”
德拉科并没有如预想中的满身鲜血向后倒去,一道坚实的屏障及时挡在了他身前。两个男孩同时回头,只见塞拉菲娜手执魔杖正站在盥洗室门口。
“哈利。”塞拉菲娜拿魔杖对准救世主小心地移到他们俩之间挡在德拉科身前。“我知道你会有可能成为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但目前你未必是我的对手。相信我,我从会拿魔杖起就开始学习黑魔法。”她毫不退让,甚至轻松地笑了一下,“你刚才使用的咒语正好是格林德沃家族的人最喜欢用的。想不想试一下我念出它的威力?”
塞拉菲娜保持着时刻准备进攻的姿势,目光坚毅且沉稳,哈利与她对视数秒,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嘴唇轻颤的德拉科,最终愤恨地倒退两步后大步走开。
“呼……”塞拉菲娜垂下肩松了口气,虽说她的格斗能力可能比德拉科略强,但她依然有些害怕盛怒之下的救世主有可能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在她转过身的同时德拉科激动地紧紧拥住了她。
“菲娜,菲娜……”德拉科小声啜泣,将脸埋进塞拉菲娜的颈弯里。他无法形容看见塞拉菲娜出现的一刻自己有多么喜出望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迷航的人望见了屹立的灯塔。他知道她在他身边的,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做他的守护神。
现在他知道了,他那个长着三队翅膀的守护神,就是炽天使。
“我……谢谢。”德拉科静默良久,却最终也只选择了这两个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塞拉菲娜微微扯出自己的怀抱,越是感激,却越是不忍让她牵扯进这些纷乱的事情。塞拉菲娜轻叹口气,德拉科果然还是犹豫不决,她低声道,“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德拉科略放松,两人一起走回了休息室。
哈利和塞拉菲娜在凤凰社里的相处总是并不那么愉快。哈利原本是光芒四射的救世主,无可争辩的中心,而塞拉菲娜的到来却微妙地打破了这个格局。她聪明,好胜,与邓布利多、斯内普们都关系良好,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抢走赫敏的友谊。哈利明白自己其实是倾慕她的,但每次见到她颇受欢迎地被凤凰社成员们簇拥在中间心头总是不可避免地不舒服。塞拉菲娜,习惯了众星捧月,也一向对哈利的地位颇有微辞。两人明枪暗箭由来已久,今天为了德拉科差点大打出手倒算是意料之中。
“我告诉过你小马尔福有阴谋!”凤凰们下一次聚会时,互相怒视良久的哈利终于忍不住朝塞拉菲娜大吼。“你到底是不是凤凰社的一员!”
“他当时只是在盥洗室发泄情绪。我看不出这是什么阴谋。”塞拉菲娜冷冷地反击,“何况我不能让你伤害他。”
“他当时试图对我用钻心咒——”
“你用的咒语似乎也属于黑魔法——”
“到底发生什么了?哈利?塞拉?”赫敏适时地止住两人的争吵。哈利和塞拉菲娜一个气鼓鼓地抱着手臂,一个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冽,就是谁也不肯开口。
“塞拉,马尔福,我是说德拉科他——”赫敏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你应该还记得他父亲被送去了阿兹卡班,而我记得不久前你还试图过安慰他。”塞拉菲娜挑起一根眉毛,“不要告诉我因为他正在进行所谓的阴谋所以这几个月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我……”赫敏一时语塞,“那是因为他……我……他根本就不理我……”赫敏的声音略微低落。“他根本就避着我,不去看我的眼睛走路也故意不遇上……”
塞拉菲娜闻言态度也渐渐软了下来。发生了剧变后德拉科和赫敏刚形成的友谊想必很难再修补,而自己现在也实在不应该迁怒于赫敏。“他是不想把你牵涉进去,怕对你产生危险。”塞拉菲娜安慰道。
“哈,你承认了!”哈利突然跳起来,“马尔福自己都承认这项任务很危险,你凭什么说它无伤大雅不让我插手?”
“我可没有阻挠你拯救世界的步伐。”塞拉菲娜回嘴,“我只是在保护德拉科。”
“你可别忘了,他是个——”哈利咬了一下嘴唇大声吐出那个名词,“食死徒!”
其实整个六年级众人的状态都相当浑噩,迷茫,与焦躁。哈利一边阅读着混血王子的日记,学习他的咒语,有时甚至不自觉地把他带入成引领自己的长辈;同时他又不得不让自己对德拉科异常举动的窥测满满占据课余时间,一方面因为强烈不祥的第六感,另一方面是他必须藉此高强度的工作来稍微减轻对小天狼星疯狂的思念。其实哈利对德拉科的心思多少有点矛盾。他们是对抗了五年的“敌人”,但那些针锋相对从来只是孩子间的厌恶,那种今天挨了一顿揍明天还要继续去挑衅的天真。而现在他们真正站在了两个阵营,哈利,或者德拉科,也许明天就会变成对方手下的塞德里克·迪戈里,被金妮或者塞拉菲娜流着泪亲吻爱人的头颅。哈利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无论是为自己还是对德拉科。他明知对方有阴谋,但那种内心煎熬的烦躁不是因为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说是苦于想“拯救”对方却没有立场的无奈。
在他的另一面,德拉科同样面临着两难的抉择。不错他自大,骄傲,受父亲的影响从来不太认同邓布利多,出于贵族的自尊拼命与哈利唱反调,甚至他会任性地抬着下巴说自己憎恶哈利·波特,但那是因为他不懂自己的感情。父母的溺爱与朋友的恭维让他被太多美丽的鲜花包围,他并不懂得真正的惧怕,更不了解所谓憎恨的起源。从前日复一日的撩拨或许十年后会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话,但他如果真的接受并完成了黑魔王的任务,他清楚,自己将永远成为哈利·波特的敌人。
除了哈利以外,德拉科更不知道如何坦白地站在塞拉菲娜面前。如今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回答赫敏“塞拉所代表的纯血贵族小姐的完美典范到底和潘西·帕金森、加布丽·德拉库尔们有什么本质上不同”的问题。她勇敢,卓绝,在纤细的身躯里拥有普鲁士骑士最昂扬的精神与斗志。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塞拉菲娜有多容易步入险境。理智告诉德拉科应该在塞拉菲娜进一步了解食死徒之前与她分手。然而他无比迷恋这个女孩,同过去十年相比丝毫不减的迷恋,甚至到如今这个最脆弱的时刻成为了他放不开的依靠。她在德拉科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挡在了哈利·波特身前,这份坚定已经足够。
在面对塞拉菲娜与德拉科的问题上,赫敏的处境是最微妙的。德拉科并不接受她任何形式的帮助,哈利和罗恩也不允许她表现出过分的亲近。她理智,理智到能静下心来发现五年级的夏日自己对德拉科产生的那一丝别样的友谊。未满于暗恋,但她会在塞拉菲娜在与不在的日子里和他一起学习,会祝他生日快乐,会送给他《伊丽莎白一世与罗伯特·达德利》,会鼓励他勇敢地接受跨越界限的爱情。而德拉科会坏笑着说海狸鼠你永远没有机会。赫敏从来没有自信到和塞拉菲娜争夺德拉科,但她知道,她内心渴望帮助他们,渴望将他们一同留在自己的阵营,并看着他们幸福地依偎在一起微笑。
即使是公认最冷静、最敏锐的塞拉菲娜在这一年里也并不好过。优秀的人思维是相通的,她多少可以理解哈利对德拉科复杂的态度。也正因为理解,她才更加不愿意哈利·波特用他的方法强行将德拉科拖出他原本的世界投入所谓的“光明”。前五年哈利·波特已经占据了德拉科足够多的关注,如今关键的这一步,她还是希望自己来完成。塞拉菲娜并非没有考虑过哈利对德拉科的质疑,事实上斯内普的隐瞒让她对这项任务分外警觉。尤其是在卢修斯入狱的情况下,德拉科是塞拉菲娜必须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以给她尊敬的马尔福夫妇一个交代的人。被心爱的人隐藏秘密显然是一种刑罚,尤其是对向来强势、希望掌控全局的塞拉菲娜,德拉科若即若离的态度无形中加重了这种折磨。未知的感觉既新奇,又慌张,她似乎不再游刃有余,内心却又跃跃欲试。
在那么美丽的肌肤上烙印丑陋的黑魔标记简直就是破坏艺术品。塞拉菲娜心想。在两人热情地亲吻中无意中撩开德拉科的袖子瞟到那个标记时,塞拉菲娜忽然直觉出消失柜将要运送的人物,虽然对德拉科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依然一无所知,但她终于完全肯定德拉科从伏地魔那儿得到的命令绝不是轻轻松松的小事。
想不到真让哈利猜对了。塞拉菲娜自嘲一笑。哈利和德拉科做了将近六年的仇敌,果然是心有灵犀。德拉科这一吻比这一学年来着急忙慌的心不在焉都要仔细,都要缠绵,他细心地将塞拉菲娜亚麻色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说,“晚上在休息室等我。”塞拉菲娜顺从地点头,目送着德拉科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她就转身走向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西弗勒斯,德拉科到底要——”塞拉菲娜迫不及待地推开斯内普办公室的门,“教授,您要出门?”她看了一眼正在穿斗篷的斯内普,看样子可不仅是出去散步。而他身边,竟然站着焦急不堪的哈利。哈利看到塞拉菲娜前来,非常凌厉地剜了她一眼。
“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斯内普威严地命令道。“我不认为阿不思会希望这个时候看到你的出现。”他说完用力地关上门,塞拉菲娜在屋内听到咒语上锁的声音。
阿不思?塞拉菲娜心中疑惑顿生。西弗勒斯要和哈利出去找邓布利多干什么事?哈利看上去心事重重,还对她那么不友好,会不会和德拉科有关?想到这儿塞拉菲娜就觉得没有时间再深究了,她现在必须离开这间地下室改装的办公室,去找到德拉科,或斯内普,或邓布利多,随便任何一个。
如果安分地听话,塞拉菲娜就不会是塞拉菲娜。她环顾四周,轻松地找到不少著名魔药大师的画像。“对不起!”她仓促地朝其中一个鞠了个躬然后闭上眼睛挤了进去。
“嘿!你这孩子,怎么——”塞拉菲娜顾不得画像里人物的大呼小叫,急匆匆地朝屋外走去。她瞥见了斯内普的黑袍,小心翼翼地在画框里遮掩着尾随他,好几次她差点被发现,审慎多疑的斯内普甚至回过头检查画像里的动静,塞拉菲娜则躲在画像人物的长袍里一直等到他完全离去,要不是哈利在一旁催促恐怕自己迟早会露出破绽让人识破。直到看见神情冷峻的教父在占星塔底停下,塞拉菲娜才悄悄跨出了画框。
占星塔并不像往常那般安静,顶楼甚至传来塞拉菲娜不熟悉的喧哗声。斯内普和哈利匆匆上楼,塞拉菲娜也保持一定距离跟上,但在还差一点时,她停住了。
她看到了被斯内普留下的哈利,哈利也看到了她。
“你……”塞拉菲娜注意到哈利站的位置正好可以完全看清占星塔上发生的事情,于是悄然站到了他身边。
“德拉科,动手吧。”黑色卷发的女人不停蛊惑微微颤抖的金发少年,顺着少年的魔杖向前看去是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胡子银发老人。
贝拉特里克斯?塞拉菲娜微皱眉。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因为纳西莎的缘故以及布莱克家族显赫的身世,她对恶名昭著的贝拉特里克斯倒并不是那么讨厌。看来她的德拉科修缮消失柜是为了搬运这些食死徒进入学校。
“西弗勒斯,帮帮我。”老人露出最善意的微笑。
“阿瓦达索命!”刺眼的绿光闪出斯内普的魔杖。
一切快如电光火石,楼下的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塞拉菲娜不敢相信德拉科从伏地魔处接来的任务是刺杀邓布利多,伏地魔疯了吗?还是他打算把德拉科逼疯?德拉科是那么矜贵,轻灵,甚至娇气的小少爷。而西弗勒斯,他怎么会念下这个咒语,对他最敬爱的老人,对这个世界上最愿意保护塞拉菲娜的人?
塞拉菲娜并不曾对邓布利多抱有太深的爱。她一直认为他的关心照顾是邓布利多欠格林德沃家族的,这个所谓最尊贵无比地白巫师对她外公铸成的错误必须用一生偿还。而现在他死了,没有人逃得过阿瓦达索命咒,包括无所不能的邓布利多。
身边的哈利忽然传来一股躁动的气息,塞拉菲娜立刻察觉出他瞬间上升的愤怒与暴躁。出于本能她立刻施了一个静音咒并把哈利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这个小食死徒!”怒火中烧的哈利口不择言。“都是你的马尔福!如果不是他教授根本不会出事!”哈利的拳头狠狠砸在塞拉菲娜身上,塞拉菲娜忍着痛,心下庆幸无论哈利的声音有多大楼顶的其他人都不会听见。
“还有你的混蛋教父!邓布利多那么信任他!他那么信任他!”哈利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红色,嗜血得可怕。“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还有你!”哈利失去理智地拿出魔杖,塞拉菲娜没有阻止,依然保持着按住哈利的姿势,只是静静看着他。
哈利的魔杖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终于颓丧地垂了下来。
“你可以相信我吗?”塞拉菲娜忽而发问。哈利抬头,没有回答。
“如果你可以相信我。你让我去找他们,去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塞拉菲娜向上瞟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德拉科正跟着几个大人快速离开。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一定受了很大震动。
“你怎么还敢让我相信……”哈利几乎是咬牙切齿。
塞拉菲娜按下他的肩膀,“因为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谁都不曾想到当伏地魔正在马尔福庄园里用上扬的语调调侃终于完成任务回来的德拉科时,一个意外的访客会在猛烈的咳嗽中出现在马尔福大厅的壁炉里。
“咳咳,我不太习惯飞路网……”塞拉菲娜拍了拍衣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伏地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卢修斯站在他身边,深情紧张,稍稍违背了他在伏地魔面前一向的低头谦卑,端坐在伏地魔左侧的斯内普挑起一根眉毛,但什么都没有说,贝拉特里克斯观察到卢修斯的反应,似乎觉得有些好玩,而离塞拉菲娜最近的德拉科,则是呆若木鸡,显然一脸惊骇。
他不道别,正是不希望塞拉菲娜找到。
“你怎么会……”德拉科不由自主地上前,“菲娜!”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地亲吻了女孩的手背。他吻得那么深,那么久,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卢修斯。”伏地魔的声音缓缓响起,并不嘶哑,并不难听,甚至恢复得十分富有魅力,带着夸张的英伦腔,“我记得,马尔福庄园的结界,只有马尔福家的人可以突破,是吗?”他问的慢条斯理,却不怒自威。
“小马尔福先生,我希望你可以给我解释。”他冰冷的语调传入德拉科耳中。德拉科浑身一震,身体微微颤抖,怯懦地望向他,却也没有放开塞拉菲娜的手。
伏地魔看到他噤言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那么你,背叛者的女儿,我该怎么称呼你?”他转向塞拉菲娜,“我可不想你父亲那让人恶心的姓氏玷污我的嘴唇,又或者,我可以称你为,格林德沃小姐?”
他清楚这个女孩的背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外孙女,伟大魔法的继承人,马尔福最合适的伴侣。
“马尔福,阁下,塞拉菲娜·马尔福。”塞拉菲娜毫无惧色地颔首行礼,大方地对屋内每一人大声说。
“别忘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哈利又一次见到了塞拉菲娜。她手捧一束月白色玫瑰,上面写着一张精致的卡片,署名是:塞拉菲娜·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