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果冬天不曾凝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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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霜霜和我不同姓。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我十一岁那年，爸爸带着一个肮脏的女孩子回到家里来。
“严冬，你看，这位姐姐的气质多像你妈妈。巧的是，她也叫霜霜。”爸爸很久很久没有那么温柔的唤过我名字，但是，却是因为这样一个外人。
王霜霜是被遗弃了的。大概是因为一身的毛病，而她原来的家庭真的负担不起。
爸爸不再待在家里除了工作就是看着妈妈的相片了。因为替她看病，甚至很少会出差。当然，也不会因为一次次不胜酒力而对我拳打脚踢，发泄失去妻子的痛苦。
那一段时间，我对霜霜流露出的是一股莫大的感激之情。
与胡烁和胡畅一起追逐打闹的时光也拉长并且真正欢乐了。那个时候，我总爱把比我大三岁的胡烁叫做“胡说哥哥”，把比我小一岁的胡畅叫做“胡唱弟弟”。他们成了我们那群孩子中的“胡言乱语”的代表。
胡烁总是说我一点也不像西湖水养大的女孩子，任性刁蛮，小嘴利索，以后可是不得了的。就算这么批评了，他还是最爱说：“胡烁曾胡曰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严冬斗其乐无穷！”
胡畅也爱玩，可他却很少说话。他主动来找我的时候，指着断桥上的一对神似父女的人，开口问我：“伯父边上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他的声音像西湖一样沉静柔和，我一下子沉入其中。
我告诉他，她是我爸爸几天前收养的女孩子。比我大一岁，叫王霜霜。
他没有转过脸来看我，我顺着他凝滞住的眼神望去，茵茵的西湖水倒映着的长发女子，有些柔弱的身躯，倚在断桥边，看着父亲，时而显现的浅浅酒窝。那一霎那，连我都以为是妈妈化身为了西湖仙子重新回到了爸爸的身边。
霜霜的身体渐渐不那么虚弱了。她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我拉着霜霜的手，对着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姐姐。
霜霜很高兴的笑了。胡畅看着她也笑了。可是那时，我已经喜欢上胡畅了。他怎么可以对着别的女孩子笑。我渐渐的放开了王霜霜的手。
胡烁突然扯起嗓子唱起了歌，调走的很严重，很严重。在我印象里，他唱歌非常动听的，虽然及不上胡畅。
我生气了。当日光把整片西湖都染成潋滟的金色时，我独自一人跑回了家，我，不想带她回去。
爸爸立即赏了我两下耳光，反抽的。整张脸都麻了，可我却突然有种很怀旧的感觉。摩挲着脸，走上楼的时候，胡畅把她送了回来，爸爸一副珍宝失而复得的样子。
我突然就很想冲到门口去扇那女人几巴掌，可是我不敢。因为爸爸在那里，胡畅在那里。
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把我这几年来的隐忍加到她的头上。有时我会在搀扶中突然放开手，于是她雪白的连衣裙上就会因跌倒而染上大片大片的淤泥。我会当着她的面对那群小伙伴说，她是垃圾，被人丢掉的。我会把她拽到西湖边上，紧紧的用指甲掐着她的细小胳膊，“提醒”她，不要诱惑胡畅，不然就让你淹死在西湖里。
她从来不懂得反抗，她也不会和父亲去说。看到胡畅已经习惯了主动避开，任我上去拥抱他，阻挡他的视线。父亲时而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而打骂我，她会在此时“挺身而出”。
我觉得她很傻，她害怕我，所以我很高兴。
我俨然已经成为了孩子们簇拥的对象。他们像是那群阿谀的臣子们一样，会说：严冬好漂亮。胡畅最喜欢严冬了。此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痛恨王朝，因为他们体会不到那种被奉承话捧得飞上天的滋味，他们嫉妒。
胡烁把我拉到柳树下，用心疼的眼神注视着我半响，才说了一句话：小冬，你不要这样。
那时候他十七岁，低下头来的时候挡住了我眼前所有的阳光。
我就此陷入黑暗，无法自拔。胡畅越是疏远我，我就越是想要得到他。父亲越是对王霜霜照顾的无微不至，我就越是想折磨她。
如此扭曲的心就这样在我左胸口那里跳动了一个个日日夜夜。
父亲其实一直拜托胡烁胡畅带王霜霜出去散步，每个日落的时候，去苏堤上行走。那时候，游客真的很少。
那天是胡畅的十五岁生日，离11月21日还有三个多月。我打算去告诉他。
锦带桥上，只有两个人，依偎着。胡烁居然跑开了。
我愤愤的跑上去，一把拉开了倚着胡畅的王霜霜，她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冲击，一个踉跄跌倒在桥上。
我一步跨到胡畅面前，抓住他的手，不容他去搀扶她起身，不容他责备我。
“生日快乐，胡畅。你爱不爱我？”我略微仰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带有不容置疑的口气询问他。
“你别闹了，严冬。你别闹了。”他轻轻的挣脱我的手，转过身去，蹲下身。
你别闹了。
就连这种时候，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和，就连西湖都泛起了涟漪，而他还是……果然，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在他扶起王霜霜准备寒暄温暖的那一瞬间，我过去，咬牙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了那个女的一巴掌。然后转身，我看到了一群围观的人和站在桥边的胡烁。
我也不知道我当初在干什么，我只是很镇定的走到胡烁身边，问他：“你的初吻还在吗？”
他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点了点头。于是我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他。没有泪，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当我只是轻轻吻了他一下就试图走开的时候。他突然紧紧抱住了我，俯下身，嘴唇贴的我喘不过气来。这时候，才有两行滚烫的泪倾泻而下。
最终是突然出现的父亲当众把恍惚着的我拖回家的。免不了的一顿打，可是我隐约听到一句骂语：你居然和胡烁那个私生子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果冬天不曾凝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