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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罗晟韵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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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晟韵推开家门。
偌大的豪宅里冷冷清清,偌大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父亲喜欢的熏香。但那股味道没有让人感到安宁,反而像是某种沉闷的、压迫性的存在,填满了整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罗晟韵的父亲罗正锡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并不专注,像是在等什么人。
罗晟韵脱下鞋,轻手轻脚地把它们放进鞋柜里,尽量不发出声响。他拿起自己的书包,准备悄悄上楼。
“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罗晟韵停住脚步,转过身,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的,父亲。”
罗正锡放下报纸,抬起眼睛看向他。那双眼睛和罗晟韵如出一辙,黑金色的、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但那里面没有罗晟韵那种刻意伪装的温柔,只有赤裸裸的冷漠和审视。
“这次亚赛,你没有得冠军?”罗正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是。”罗晟韵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沉默。
然后罗正锡忽然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罗晟韵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罗晟韵的脸被打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手印。他的嘴角裂开了,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还好意思回来?”罗正锡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那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在客厅跪到晚上十二点,自己好好反省!”
说完,他转身离开。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罗晟韵缓缓弯下膝盖,跪在了冰冷的实木地板上。他的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双手垂在身侧。远远看去,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雕塑。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来。那味道咸腥、温热,带着一种令人上瘾的刺激感。旁边一直候着的老管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要不要……”
“不用。”罗晟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像是一个音符,在他耳边奏出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乐曲。
他已经习惯了暴力。
或者说,他早就和暴力融为一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落地灯的光越来越暗,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罗晟韵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变成麻木,再从麻木变成一种钝钝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酸胀。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艘没有锚的船。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上的古董钟敲响了十二下。
罗晟韵慢慢睁开眼睛,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跪了太久,他的膝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刚迈出第一步就狠狠摔倒在地。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撑着旁边的沙发扶手,一点一点地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得很慢,慢到从客厅到卧室这段平时只需要两分钟的路,他走了整整十分钟。
推开卧室的门,他反手锁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他走到书架前,伸手探到第三层隔板的后面,摸到一个隐蔽的开关。
咔哒。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暗门。
密室。
罗晟韵走进去,暗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密室不大,却被填得很满。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一排排玻璃罐,福尔马林溶液里浸泡着各种动物的器官——心脏、肝脏、眼球、爪子,每一个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像超市里陈列的商品。旁边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制刀具,从匕首到弯刀,从崭新的到锈迹斑斑的,一应俱全。最里面那面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不是风景也不是人像,而是让人看了会做噩梦的场景,断肢、残骸、被剖开的胸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刺鼻、冰冷,却让罗晟韵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
这里才是他的天堂。只有在密室里,他才能真正做自己。
他走到角落里一个铁丝笼前,蹲下身。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红眼睛,长耳朵,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这是罗晟韵养了一个多月的兔子,每天喂食、换水,悉心照料,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罗晟韵伸出手,轻轻打开笼门,把兔子抱了出来。兔子的身体在颤抖,温热的、柔软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罗晟韵用指尖抚过它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你的生命,”他低声说,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只能由我来控制。”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缓缓加深。
“我就是你的上帝。”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收紧。
兔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惨叫。鲜血从罗晟韵的指缝间喷溅出来,溅在他白皙的脸庞上,顺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缓缓滑落。那张绝美的脸被血染红了一半,衬着他此刻无比享受的表情,像一幅来自地狱的圣像画。
兔子还在叫。那声音尖锐、凄厉,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
罗晟韵低下头,看着手中垂死挣扎的生命,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没关系哦,我们把这些器官摘掉,就不会痛了。”
他拿起手术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一刀。两刀。三刀。
兔子的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器官被一个一个地取出来,整齐地摆放在白色的瓷盘上,心脏、肝脏、肾脏,小小的、温热的、还带着余温。
罗晟韵放下手术刀,看着瓷盘上的战利品,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那声音轻快、愉悦,像是在欣赏一首好听的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他就是上帝。
他可以决定万物的生死。
罗晟韵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残忍。
……
程舟还是没有等到沈夏屿。尽管已经是第四天了。
四天,九十六个小时。他数着每一分钟,像一个被困在沙漠里的人数着水囊里最后几滴水。他不知道沈夏屿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那些美好的夜晚,那片亲手打造的星空,那句“你是我爱着的天使”——所有这些都被沈夏屿的消失撕成了碎片,散落在程舟的心里,扎得他生疼。
他觉得自己该清醒了。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哪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拒绝,也好过这样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铺在桌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纸面上,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
致沈夏屿:
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可能是最先喜欢你的人。
谢谢你给我做的那一晚的梦,我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怕写错一个字,就会把整颗心都弄脏似的。
写完后,他把那张纸细致地叠成四折,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捏在手心里,掌心全是汗。
趁午休时教室里没人,他走到沈夏屿的座位前,把那封信塞进了他的课本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枚易碎的珍宝。
如果他看到了……或许还有可能在一起。
算了。还是自己乱想。
程舟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勇敢过了。
可是他没有等到沈夏屿的回答。
等来的,是罗晟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