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岁未眠》回回宝

4、误会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周。

　　许岁娩和陈执的关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坐在一起，但除了必要的交流，许岁娩基本不怎么跟他说话。陈执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那天食堂之后就没再主动招惹她，上课睡觉，下课消失，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安好。

　　林萌萌私下问过她好几次：“你跟执哥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没吵架，”许岁娩头也不抬地写作业，“本来就不是很熟。”

　　“可是他以前不是挺喜欢黏着你的吗？”

　　“那可能是他心血来潮吧，现在新鲜劲过了。”

　　林萌萌还想说什么，对上许岁娩淡然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许岁娩的水杯空了。她看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决定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点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许岁娩端着水杯走到拐角处，刚要转弯，忽然听到一阵说笑声。

　　她脚步一顿，本能地往墙边退了半步。

　　拐角另一侧的楼梯口，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她再熟悉不过了。

　　陈执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照旧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卫衣。他怀里搂着一个女生——长发披肩，校服裙子改短了一截，露出一双白生生的长腿，正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旁边几个兄弟围着，嘻嘻哈哈地聊天。

　　许岁娩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尴尬。

　　这种场合撞见，走也不是，退也不是。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看到了什么，反而更说不清。

　　她低下头，打算趁他们没注意，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但老天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刚一转身，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消防栓铁皮，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谁？”

　　有人警觉地看过来。

　　许岁娩僵在原地。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包括陈执的。

　　他原本正低头听怀里的女生说话，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桃花眼对上她的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跟怀里的人说话。

　　那眼神，淡漠得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许岁娩心里莫名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尴尬盖过去了。她垂下眼，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句对话，顺着穿堂风飘进她耳朵里——

　　“诶，那不是执哥的同桌吗？那个转学生？”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怪不得当初执哥那么上心。”

　　“上心？哈哈，你还不知道咱陈哥？上过的好学生还少吗？哪个不是新鲜两天就腻了？”

　　“也是，乖乖女嘛，玩玩还行，当真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哈说得对！”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许岁娩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练习册。

　　手指捏着笔，指节泛白。

　　林萌萌从前排回过头来：“岁娩，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许岁娩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累了。”

　　林萌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许岁娩低下头，盯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来如此。

　　新鲜两天就腻了。

　　玩玩而已。

　　她在心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忽然觉得自己前两天那些躲闪和戒备有点可笑。

　　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难缠的角色，费尽心思想要保持距离。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不过是猎奇罢了。

　　这样也好。

　　许岁娩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开始做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函数题的图像在眼前模糊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清晰。

　　放学铃响的时候，许岁娩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都快。

　　她不想在教室里多待一秒，更不想跟那个人有任何照面的机会。

　　“岁娩，一起走啊！”林萌萌在后面喊。

　　“今天不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她身边驶过，车窗半降，露出陈执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副驾坐着一个女生——不是下午那个，换了个人。

　　许岁娩目不斜视地走过，像没看见一样。

　　车里，陈执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副驾的女生娇滴滴地开口：“执哥，晚上去哪儿吃饭呀？”

　　“随便。”

　　“那去吃日料好不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

　　“行。”

　　陈执随口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车子轰鸣着汇入车流，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