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楽山

7、考核 这

　　这两日，将军府 的下人们都在讨论一个八卦。说是前些日子，夜里，顾熹从外面带回一个女子，长得花容月貌，好比天仙下凡。昨儿那女子身体不舒服，于是请大夫来诊脉，谁知，却诊出了喜脉。这全府的人都在传，说是那女子怀了将军的种，等楼兰的事办完，护送月华公主到大离后，将军便会与那女子完婚。

　　“我听说，将军可宝贝这姑娘呢，一直藏在屋里头。好像是叫惠兰，清白人家出生。”

　　“你懂什么，这叫金屋藏娇。听说过几日就会和将军一同出席月华公主的婚宴，到时候就有机会一睹人家芳容了，具说可漂亮了。”

　　江絮训练了一天，快累死了，她洗了个澡，拿出针线正认真的绣花。依稀能辨认出手帕上歪歪斜斜绣着两只鸭子。这还是江絮模仿之前离朝使臣送来的礼物上的纹样，绣了快十日，今晚估计能完工。

　　这时，房屋门响了。打开门一看，是莫泽。
　　“包子，给你的。”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江絮半夜去厨房偷吃的事被人发现了，被顾熹罚了三天不给送饭。还好莫泽好心，会给她留吃的，不至于让她饿死。

　　“谢谢。”江絮朝他甜甜的笑了笑，“进来坐坐吧，我有东西给你。”

　　此时已是深夜，按大离的律法，男子是万万不可随意进入女子房间的。莫泽道：

　　“我只是来送东西，送完就走。”

　　“好吧。”江絮的表情有点失落：“那，你在门外等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她将那刚完工的手帕塞到莫泽手里：“你看，这两只鸟我没见过，是你们大离的鸟吧。还有这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很喜欢这两句话，也绣了上去，就是不太好看，你可别嫌弃呀。”
　　说完，趁莫泽不注意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阿兰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泽的表情有点凝重。

　　“我……我喜欢你呀，你看不出来吗？”

　　莫泽将手帕还给她：“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我……” 江絮道：“这是我绣了好久的，你不喜欢吗？”

　　江絮的眼睛红了，眼眶里含着泪水，就快哭出来了。

　　莫泽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明白他现在应该马离开，可是腿不听使唤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最后，他收下了帕子。

　　“明天的考核，好好表现。”

　　“嗯，我一定会的。”

　　莫泽上前给她擦了擦眼泪，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距离越缩越短，最后相拥在一起，唇与唇相贴。

　　莫泽似乎忍耐了很久， 抱起江絮进屋，一脚踢上了门。两人跌跌撞撞滚到床上， 衣服鞋子散落一地。

　　江絮很配合，整个过程予取予求，直至后半夜结束的时候，莫泽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絮整个人软绵绵的躺在榻上，

　　“你要走了吗？”

　　莫泽正将地上的衣服捡起，一件件套上，闻言，过来吻了吻她的唇：

　　“我会负责的。”

　　江絮闻言，轻笑了一声：“怎么负责？”

　　“我明天去求将军，让他把你给我。”

　　“好啊。我等你。”

　　江絮仰头回应他，两人又缠绵了许久，莫泽才从江絮房中出来。

　　第二天的考核很顺利，江絮 这一段时间的训练还算有成效，下毒，暗器，以及一些基本的招式都掌握的不错，顾熹对此很是满意。

　　“把这个吃下去。”

　　顾熹手中是一枚朱红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

　　“苗疆的一种蛊。服下后会寄生在你体内，无药可解，每隔十日需服下特制的药物饲养，否则会将承受万蚁噬心之痛，直至七窍流血而亡。”

　　江絮接过药丸，一口吞了进去。

　　“阿兰定会永远追随将军，永不背叛。”

　　“希望如此。”
　　顾熹丢给她一瓶药：“这个月的量。”

　　“正好今天莫泽过来找我，向我要你。你俩相处这才短短几日，就能让莫泽为你不惜违反律令，也是个有手段的。于是我让他选，要你和做我的手下，只能选一个。你猜他怎么选？”

　　江絮摇头。

　　“他说要你。这可真是有趣。”顾熹的手指捏住了江絮的下巴。

　　“你这张脸还真是个宝贝，之后被这张脸迷惑的，应该不会只有莫泽一个人吧。”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今晚拿着这把匕首杀了莫泽，你就代替他留在我身边，我会继续培养你，任务失败的话，你知道什么后果。”

　　江絮接过匕首。

　　“是。”

　　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握柄是银制的，上面刻着华丽的暗纹，确实是削铁如泥。可是，她琢磨着顾熹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泽是他的心腹，跟在顾熹身边十余年，怎么可能因为和自己有过一两次露水姻缘，就选择离开顾熹，况且，他身为暗卫，知道了太多机密，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顾熹让自己杀他，还不确定究竟最后是谁杀谁呢。怕不是让莫泽看清她的为人，好让脑子从一时的情爱中脱离出来。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不能轻举妄动。

　　当夜，莫泽又来了。一见面就将江絮拥到了怀里。

　　“瞧你高兴的。”江絮摸了摸他的脸。“将军同意了吗？”

　　“嗯。”莫泽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这酒是将军赐的，待会儿我们喝上几杯，庆祝你今日考核顺利通过。”

　　“那我应该多备些下酒的菜才是。”江絮朝他甜甜一笑。

　　这酒是毒酒，顾熹提前告诉过她。

　　莫泽吩咐婢女叫厨房炒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又拿出几只酒杯。

　　“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应该吃不完吧。” 江絮正纳闷，谁知门一开，又有客人来了，竟然是顾熹。

　　顾熹这是要唱哪出戏？还是说，闲来无事过来看她和莫泽的好戏来了？

　　“我本不该来的。扰了你和阿兰的好兴致。”顾熹今日一袭白衣，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将军说的哪里的话，将军能来给属下饯行，属下何德何能。”莫泽向他行了个礼，引导他入座。

　　“这几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有想过离开将军府后做些什么？”

　　好好好，这人招呼不打就先演上了？

　　看着江絮一脸疑惑又茫然的表情，莫泽解释道：
　　“忘记和你说了，咱们的事，将军虽然同意了，但是条件是离开将军府，我想了想，还是能和你在一起更重要，所以……”

　　他握住江絮的手：“我们过几日就动身离开，好吗？”

　　江絮半晌无言：“你曾同我说，将军就像是你的亲人一般，你为将军做事十余载，可以说命都是他给的，而与我才认识不到一月，确定要为了我离开将军？”

　　莫泽沉默半晌：“是。”

　　“好。”江絮又道：“若我不想离开这里，你又当如何？莫泽，我不信你是拎不清孰轻孰重之人。”

　　“……我。”莫泽又是半晌无言：“求助似的看向顾熹。”

　　顾熹轻笑一声：“就我所知，这世间女子所求，无一不是心爱之人将她放在第一位，凡事以她为先，如今莫泽这样做了，你竟无一丝感动，反而还指责他，实在是有趣。”

　　“我小时候曾听娘亲讲了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女将军骁勇善战，曾为自己的国家立下赫赫战功，一次不慎被敌军所俘，因其美艳非常，敌国一王公贵族不顾众人反对，与她暗生情愫，他娶她为妻，她为他生儿育女。婚后女将军把自己国家的军事机密向她夫君和盘托出，导致自己的国家最终灭亡，而她也没有好下场，一次与夫君出游时，遭故国旧部将暗杀，最终身亡了。”

　　“情爱不是第一的，任何事都是有底线的。莫泽，将军不应该是你的底线吗？”

　　“哈哈哈，精彩精彩。” 顾熹拍了拍手：“所以，我很好奇，阿兰，你的底线又是什么呢？”

　　江絮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答道：“我的底线只能是您。”

　　“我不信。”
　　顾熹提起酒壶，将一个空杯中注满酒，端到她面前：
　　“喝了它。”

　　“是。”
　　江絮毫不犹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江絮喝下了酒，莫泽松了口气，对她道：“恭喜你，考核通过了。方才的也是考核的一部分。这酒只是普通的酒而已，没有毒。”

　　江絮这才仿佛被一下子抽干力气，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反应过来后忙给顾熹行了个大礼：

　　“谢谢将军信任。”

　　起身时腿还有些发软，不小心没站稳，被莫泽扶了一下腰：

　　“小心。”

　　举动过于亲密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虽说有些做戏的成分，但要说莫泽说对江絮一点感情也没有，也不敢保证。

　　顾熹见状没说话，只是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