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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屹立不倒的大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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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李莲生跟随舞团来到了欧洲。季遇宸这段时间一直在协助警方调查,不方便与他进行跨洋通话,因此两人暂时处在断联状态。
海耀集团与海耀生物的股票自工作日开盘以来,一路下跌,虽不至于日日跌停,但也难止颓势。就连梁氏制药的股票也不可避免地遭到波及,一连飘红了好几日。
李莲生刚刚结束与爷爷奶奶的通话,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他没有多想,直接接起。
一向不太关心财经新闻的爷爷奶奶在电话中,明里暗里都是对季遇宸即将破产、孙子和曾孙将背上巨额债务的担忧。李莲生只得耐着性子与他们好生解释了一番,并叮嘱他们少看八卦消息。
李莲生只好再次无奈地开口解释道:“爷爷,我和礼礼真的不会流落街头的。”
电话里传来有些耳熟的、带着明晃晃恶意的取笑声,“是吗?那可不一定。”
猝不及防听到季宏业的声音,李莲生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开口道:“季宏业?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季宏业啧了一声,语气有些不爽,“弟媳,你连哥哥都不叫了?真不礼貌啊。”
李莲生更加不爽,冷冰冰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季宏业连忙开口阻止道:“欸欸欸……别挂啊。”
电话那头李莲生没再出声,沉默地等着季宏业的嘴里到底能说出什么好话。
季宏业顿了顿,蛊惑道:“现在海耀的股票跌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将手里的股票都卖了,离开季遇宸。”
“没想过。”
季宏业不自觉地带上些怒气不争的口吻:“呵,就这么爱他?你知不知道季家人都是肮脏的,不择手段的怪物。他们惯会利用人心,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就连你们舞团这次去澳城、去T国巡演,都是他为了寻找扳倒季宏图的证据找的幌子。这种为了利益连妻子、名声都可以利用的人你不觉得可怕?”
李莲生默了默,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他爸爸。”
“你……你知道?”季宏业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看起来纯真无邪的小白兔,其实什么都知道。不对,这只兔子急起眼来还会咬人。
“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季宏业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好几天前,季遇宸刚从泰国回来那日。他们三人久违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坐在首位的季宏图状似不悦地开口指责季遇宸,才刚结婚不久就闹出这种绯闻,影响不好。
但季宏业知道季宏图此举并不是有多关心儿子的夫妻感情,估计季宏图也在庆幸儿子果然对李莲生是一时兴起,说不定还会觉得儿子风流多情。
季遇宸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季宏图,沉声道:“我这都是向父亲您学习的,不是吗?”
季宏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声训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季宏业很想拍手称快,他这弟弟是叛逆期推迟了,这么会气人。看了眼季宏图的脸色,强行忍住笑意。
一顿饭吃完,佣人将餐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走,三个人都没挪窝。察觉到那对父子似乎有话要说,季宏业本想抬脚便走。没想到季遇宸却开口叫住了他。
“你先别走。”
得,季宏业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坐回了餐椅上。眼看着季遇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一人一份,丢在了两人面前。
季宏业好奇心作祟,打开来一看。好家伙,全是季宏图这些年来在东南亚地区走私信息素药物的证据。连他的外公家早年间也曾参与其中,可中途被踢出局。估计是其中利益太大,季宏图想独吞。
不过,老头子虽然贪得无厌,但好歹还有脑子,没用海耀生物的名义干这事。而是以不知道哪个小情儿的名义开了家皮包医疗公司,从海耀生物大规模采购YW系列信息素药物,再从澳城走私到东南亚。
季宏业觑了眼季宏图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哆嗦的嘴唇、握着证据微微颤动的一双手,暗自庆幸这顿饭他来对了。
季宏图闭了闭浑浊的双眼,艰难开口道:“遇宸,你想怎么样?”
“和我爸爸离婚。”
季宏图勃然大怒,忽地站起来,实木欧式餐椅在大理石地面上传来刺耳的摩擦声,他厉声开口道:“你想都不要想。别想拿这个威胁我,我死也不会和你爸爸离婚。”
季遇宸凉凉道:“父亲,您别搞错了。无论您离不离婚,这些证据已经提交给了检方,用不了几天,您就会被带走。除非您想拖着爸爸一起坐牢。”
听到这话的季宏图像是被卸了力一般,直直地跌落回椅子上。他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发出破旧风箱一样“喝哧喝哧”的怪声。他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而他的两个儿子就像是看好戏一般,一动不动,一脸凉薄地坐在餐椅上。
还是听到动静不对,出来查看的管家见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又紧急呼叫了家庭医生。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来担架,将老爷送去了卧室。
管家临走前看了眼一左一右坐在餐厅里无动于衷的两位少爷,一脸后怕,他刚刚要是晚出来几分钟,老爷会怎样?他们这是要……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将这些大户人家的阴私四处宣扬,看来这季家的天要变了。
“热闹看够了?”
季宏业回过神来,强压着嘴角,“还是弟弟你厉害。”季宏业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怎么处理老头子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
“这烂摊子也有你的一份。”
季宏业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要不怎么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季宏业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和这个冷血无情的弟弟一起谈论公司的出路。
季遇宸忽地笑了,嘴里吐出来的字却让季宏业浑身冰凉,“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可以去联姻不是吗?”
季宏业不由得出声嘲讽道:“呵,你们还真是亲父子,一样地不择手段。”
“哥哥,我们骨子里流的不都是一样肮脏的血液吗?”
如果季宏业记得没错的话,这是时隔二十多年,季遇宸再次称呼他为哥哥。曾经那个软萌可爱的弟弟,被他故意针对了也只会哭唧唧地扑进母亲怀里寻求安慰。用不了多久,又会屁颠屁颠地黏上他,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叫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位弟弟变成如今这样冷漠无情的模样,应该是知道他们的父亲并不是如想象中那样光明伟岸之后……
思绪重新飘回来,季宏业自嘲地笑笑,他何尝不是自己口中那个不择手段的季家人。他已经答应和胡家联姻了,就为了在这次风波中能护下母亲的母家。
他也是这两日才从衷伯的手里拿到母亲的日记,知晓了母亲临终前的挣扎,为了他放弃了报复季宏图。
母亲在生命的末尾连握笔都困难,还是在日记中歪歪扭扭地写下对他的祝福,“愿我的小业做一个自由自在的Beta。”
只可惜他注定要让母亲失望了。
也是这一天,季遇宸终于结束协助调查。午休时间,李莲生便看见了季遇宸从海市公安机关出来,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
即使是冬季的清晨,天色还一片朦胧,也阻止不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
视频里的季遇宸一身黑色西装搭配同色系呢子大衣,立在台阶处,一脸坚毅地面向前方的镜头。季遇宸先是为父亲的罪孽向大家鞠躬道歉,接着又表示将把YW系列信息素药物的配方无偿上交给国家,并捐出YW系列信息素药物全部收益,帮助失足人员。
李莲生看着视频里茕茕孑立,面对着无数记者诘问的季遇宸,总觉得对方好像瘦了。
李莲生回过神来,视频通话里传来季遇宸略带沙哑的问好,“宝宝,你那边冷吗?”
他默默观察着季遇宸所处的视频背景,猜测对方应该是在车里。对方的眼下有些青黑,原本就硬朗的下颌线变得更加锋利。他觉得眼眶莫名地发热,急忙调转摄像头,给季遇宸看玻璃花窗外的雪景。
李莲生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有点,今天零下十摄氏度。莫斯科早两天下了好大的暴风雪,我们的航班差点就降落不了。下飞机时,机场的积雪都到我小腿肚了。不过这里的人好像对这些都习以为常,照常开飞机、开工、开业、看演出,真不愧是战斗民族。”
季遇宸刚成年时也曾去过欧洲游学,对摩丝科的冬景无甚兴趣,比起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他更想看看多日未见的妻子。他刚想开口让妻子将摄像头翻转,便听见妻子带着些鼻音的说话声。
“季遇宸,十九世纪大彼得罗夫大剧院曾两次遭遇火灾洗礼,甚至还经历过十月革命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而如今这座古典主义建筑依然屹立在这里,是无数人心中艺术的圣殿……这里真美,要是你和礼礼都在就好了。”
季遇宸原本还在疑惑怎么妻子突然给他介绍起建筑史来,但很快他意识到妻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他不禁有一瞬间的后悔,是不是应该晚点对季宏图发难,好歹先陪妻子完成这次巡演再说。
可当初他选择这时候动手,不就是为了让妻子远离纷争的漩涡,将对妻子的影响降到最低?
季遇宸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宝宝……我这边一稳定下来,我就带着礼礼来找你。”
“好,我等你。”
从摩丝科大彼得罗夫大剧院三楼的排练厅向外望去,依稀可见不远处的克里姆林宫与红场高高的、被白雪覆盖的尖顶。这是季遇宸从前从未见过的视角,也是妻子眼中的世界。
他想早些结束这一切,与妻子去摩丝科看雪、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再去一次大溪地……
当然要记得带上礼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