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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欣花梦   残阳如 ...

  •   残阳如血,泼洒在魔域与人界交界的断云崖上。
      罡风卷着焦黑的尘土,裹着未熄的战火余温,刮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崩裂的玄石碎成齑粉,倒伏的魔兵旌旗被烈焰灼得只剩焦黑骨架,断裂的魔刃斜插在深褐色的泥土里,刃身还凝着半干的暗紫血迹,风一过,便卷起一阵浓烈的腥甜与硫磺气。天际的浓云被战火烧得通红,连下坠的落日都染着凄厉的血色,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风穿过残破山崖的呜咽,像极了亡魂不散的哀鸣。
      台世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这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倒在悬崖之上的人。
      宋晴一步步走上前去,蛊族特有的银冠垂在头上,往日里行走时清脆悦耳的声响,此刻竟发不出半点动静。他没有奔跑,没有嘶吼,没有失态的崩溃,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极沉,靛蓝色的衣摆扫过地上的碎刃与血污,沾了斑驳暗色,他却浑然不觉。
      悬崖前躺着个浴血之人,玄色魔袍早已被剑气撕碎,周身萦绕的凛冽魔气尽数散尽,再无半分覆压三界的威严。他双目轻阖,唇角凝着一抹未干的血痕,往日里惯带冷冽、唯独对他温柔缱绻的眉眼,从此再也不会为他弯起分毫。
      宋晴缓缓蹲下身,迟迟不敢伸手触碰,只静静垂眸望着他。
      素来清亮灵动的眼瞳里没有泪水,只剩一片空洞死寂。从前他总爱缠着那人,有意无意逗弄那人眉间魔纹,清脆铃响总能换来那人无奈又纵容的低笑。此刻袖中的银蛊铃安安静静躺着,他指尖攥得泛白,指节发青,却再也没有力气摇出半分声响。
      晚风撩动鬓边碎发,蛊族的这位被弃少主素来明艳张扬的眉眼,此刻褪尽所有风华,面色惨白如崖间经年不化的寒霜。随行而来的蛊族蛊虫,往日温顺乖巧,此刻却在周遭焦躁盘旋,低低嗡鸣不敢靠近,似也能感知主人沉至心底、无处宣泄的悲恸。
      地上散落着宋晴赠予那人的油纸伞,那是他耗费三月时间,一点一点糊出来的,本想护他魂魄、替他抵挡万劫,如今却在大战中裂作两半,滚落尘土,蒙满血污。宋晴目光落在碎纸伞之上,长睫轻轻颤栗,如同寒风中折翼的蝶,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就这般静静守着,自残阳西垂坐到夜幕笼山。漫天星辰次第亮起,清辉洒落崖头,却再也照不进他黯淡无光的眼底。山间夜风渐凉,浸透衣衫入骨寒凉,他却浑然无觉,只因周身仅存的暖意,早已随着那人的气息,消散在这片战火烬土之间。
      周遭草木悄然枯萎,他贴身携带的不死蛊,也在玉盒中渐渐失了生机。断云崖万籁俱寂,再无杀伐之声,只剩无声的悲戚漫延山河。没有恸哭,没有悲鸣,最深的痛苦从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山河依旧,故人长辞,余生漫漫,再无归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欣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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