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 [娱乐圈]》野渡秋

18、不熟18 秦相宜，你

　　许庭知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宋砚和林小鹿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但这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远。

　　许庭知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木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她偏过头，正对着秦相宜，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她脸上。

　　“不是‘原来’。”许庭知说。

　　秦相宜的嘴角顿了一下。

　　“比你以为的还要早。”许庭知的声音很平。

　　秦相宜手里的笔帽不转了。她偏着头看许庭知，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弧度有些僵。

　　她本来想用一句轻飘飘的“受宠若惊”把话题揭过去，但许庭知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继续讲话题延伸。

　　绝对是故意的。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许庭知说，“但我在礼堂最后一排看过你拿奖。”

　　“我想想……你那天应该穿了一条白裙子，上台的时候差点被话筒线绊倒。”

　　秦相宜的睫毛动了一下。

　　弹幕里有人在刷“礼堂？？？拿奖？？？那是秦相宜大二的事吧”“不是……这么早？？？”“等一下，这个时间线我要捋一捋”。

　　秦相宜把笔帽拧上了，搁在茶几上。她偏过头，正对着许庭知，嘴角弯着，语气又软又刺：“许老师记性这么好，那还记得什么？说来听听。”

　　许庭知看着她，安静了两秒。

　　“你试镜那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从旁边走过去，”她顿了一下，“不是偶遇，是我想见你。”

　　秦相宜的手指攥了一下。

　　弹幕在这一秒炸了。“我靠靠靠靠靠”“许庭知原来这么闷骚吗……”“许老师真的太能藏了”“别说秦相宜了我现在都脸红激动了”。

　　秦相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还挂着，她偏过头，看向屏幕，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噢…许老师那时候盯着我看了那么久，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许庭知看着她心里明明别扭的要死却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我怕吓到你。”

　　秦相宜挑了一下眉。

　　“我要是走过去，你大概会转身就跑。”许庭知说，声音轻了一些。

　　【太！好！磕！了！！！妈妈们我死而无憾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啊啊啊啊两位大人太会了！！】

　　【秦许CP粉们站起来吧！！咱们磕的是真的！！！】

　　秦相宜靠在沙发垫上，偏着头看她。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许庭知的侧脸照得很清晰，眉眼疏淡，唇角平直，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相宜忽然笑了。

　　“许庭知，”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许庭知看着她，没说话。

　　“你怕是那时候就知道我对你的想法了吧？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你看着我在你面前晃了一年，看着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秦相宜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着我为你前赴后继自己无动于衷，欣赏着我所有蹩脚的喜欢，很好玩是不是？”

　　说这段话时她身子微微朝她凑近了些，脸上还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声音却极轻，收音箱没法第一时间捕捉到。

　　许庭知看着她，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清透的光。

　　“秦相宜，你笨不笨。”她叹了口气。

　　秦相宜的睫毛颤了一下，而对方却不再继续说了。

　　弹幕在这几秒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猛地炸开。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她俩说啥了呀说啥了呀！”“我现在急需一位懂唇语的朋友……”“我疯了”“这是什么顶级拉扯”。

　　秦相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又弯了回去。她偏过头，看向屏幕，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许老师，”她说，“公共场合，慎言。”

　　许庭知看着她。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收音包上的指示灯亮着，弹幕在疯狂地刷。但此刻这些声音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两个人之间只有那个靠垫的距离，和一道谁都没有伸手去碰的、看不见的线。

　　小杨从弹幕里抽了新的题目，投上屏幕。

　　这次换了个玩法，叫“真心话轮盘”。规则很简单——每组嘉宾轮流转动屏幕上的轮盘，指针停在哪里，就要回答对应的问题，答不出来或者被观众判定为“不诚实”的，要接受惩罚。

　　惩罚内容是【在现场所有嘉宾中选择一位，说出你对TA的第一印象】。

　　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这个好这个好”“比默契大考验刺激多了”“我想看她们翻车”。

　　宋砚和林小鹿先来。轮盘转了一圈，停在“你最想删掉的一段记忆”上。宋砚笑着接了话，讲了一段刚出道时试镜失败的糗事，答得滴水不漏。林小鹿在旁边配合着笑，气氛热络又轻松。

　　祝余和陆听澜那组，轮盘转到了“你最后悔的一件事”。祝余看着屏幕，安静了几秒，说了一句“没什么后悔的”，语气很淡，摆明了不想多说的太多。陆听澜在旁边心不在焉，手指绕着一缕发尾，没说话。

　　小杨看了看她们，没有追问，把轮盘交给了下一组。

　　轮到秦相宜和许庭知的时候，轮盘在屏幕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慢悠悠地停在了一行字上。

　　【请说出一个关于对方的、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弹幕在这一秒炸了。“秘密？？？？从未说出口的？？？？”“这个问题好狠”“我想看秦相宜怎么说”“许庭知会说什么”。

　　小杨把话筒递到秦相宜面前，笑容里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秦老师，您是轮盘选中的那个人，请回答。”

　　秦相宜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笑了一下。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弹幕里有人在刷“她会说什么”“我好紧张”“秦相宜你别乱说”。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轻松。

　　“我得向观众们承认一件事。”她说，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镜头，又扫过弹幕，“曾经确实跟许老师不和过。”

　　弹幕安静了一拍。

　　“但那都是年轻不懂事。”秦相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明艳又坦荡，“一点小摩擦罢了，过去就过去了。”

　　她说完，偏头看了许庭知一眼。

　　弹幕在下一秒刷疯了。“好豁达”“秦相宜真的放下了”“真想穿越回去知道她们俩当年发生啥了到底”“我反而觉得她越这样越让人心疼”。

　　许庭知坐在旁边，没开口。

　　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秦相宜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明亮又锋利，许庭知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

　　许庭知移开了视线。

　　小杨适时地接话：“许老师呢？轮到您了。”

　　轮盘再次转动，这次停在了另一个问题上。

　　【请说出你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弹幕里有人在刷“这个好这个好”“我想看出格的事”“这个环节每个人都能讲段子吧”“笑死，轮盘终于转了个人样的问题”。

　　小杨把话筒递到许庭知面前，笑容很轻松：“许老师，轮到您了。最出格的一件事，随便说说就行。”

　　客厅里的气氛确实是轻松的。宋砚已经凑过来，笑着说了句“许老师讲个好玩儿的呗”，林小鹿也在旁边点头，所有人都等着听一个关于叛逆青春或者年少轻狂的小故事。

　　许庭知看着屏幕，安静了很久。

　　客厅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弹幕也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等。

　　然后她开口了。

　　“其实这种事情，我做过两次。”她的声音很平，“但既然问题说是一件，那我就说第一次吧。”

　　“第一次是高考填志愿。”许庭知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我爸妈都是教授，学术圈里算有点名气。他们替我规划好了路，本硕博连读，留校任教，跟他们一样做学术。我从小就知道这条路是给我铺好的，我没想过有别的选择。”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但填志愿那天，我把第一志愿改了，瞒着他们改的。改了影视学院，表演系。”

　　弹幕里有人在刷“？？？？？？表演系？？？所以许庭知是背着家里考的影视学院？？？”“她爸妈是教授？？？怪不得每次都感觉许庭知很有高知气息”“等等她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这是公开第一次！”。

　　“我爸妈知道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到家了。”许庭知说，语气还是那样，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我爸坐在客厅里，从早到晚没跟我说一句话。后来我妈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太让他们失望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从那以后，家里对我的态度就冷了。我回去的时候也是当我不存在，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许庭知开口。

　　“我花了很多年才接受一件事，我父母很恩爱，但他们爱彼此的方式，是把世界隔在外面。我从小就是外面的一部分。”

　　弹幕里有人在刷“许庭知在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好稳”“但我听得想哭”“她从来没在镜头前说过家里的事”“她连说这些的时候都这么克制，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呜呜呜”。

　　秦相宜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没有了。

　　她看着许庭知的侧脸，以及她平静地说出那些话的样子，忽然想起许庭知在《蟪蛄》片场的时候，有一次她问许庭知为什么选表演，许庭知说“因为可以成为别人”。

　　她当时以为那是一句文艺腔的回答，现在才明白那句话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成为别人，就不用做许庭知了，不用做那个被父母关在书房外面的许庭知。

　　许庭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所以后来我遇到一个让我想成为自己的人时，”她的声音很轻，“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在努力。”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炸了。

　　【我靠靠靠靠靠】

　　【这个该不会指的是秦相宜吧？？？】

　　【许庭知绝对是故意的吧？？？】

　　【你在这个问题底下藏告白？？？】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