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不给我犹豫的时间》椒盐绿蘑菇

2、第 2 章 “明炀！”

　　“明炀！”
　　柳明炀回头，看见校门口左边有个身影朝他冲来，他张开双臂，在那人冲上来的时候稳稳接住了对方。
　　“明炀，你今年在几班？”孙杭顺势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松开手站好，面带笑意，“你收到邮件了吧？几班？”
　　“7班，三楼。你呢？”柳明炀笑着回应，语气轻松。
　　寂静的校园重新被学生的打闹声填满，风轻轻吹过，带着落叶旋转步入舞厅，纷飞打转，偶有落单的在路边发出清脆的响声证明存在的痕迹。他们步入教学楼，避开操场的人群。孙杭明显认识其中的一些人，仰着下巴，摇摆手臂回应着。
　　他对身侧的人说：“真好！我也在7班，终于又同班了。”
　　柳明炀瞧他，嘴角上扬些许弧度。“你的其他朋友呢？双胞胎呢？”
　　孙杭翻了个白眼，噘着嘴，故作不满。
　　“他俩已经是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新欢。”他笑着摆手，“没有啦，他俩在上学期最后一次检测上确定分化为Omega，所以这学期开始要去Omega专门的学校上课了。”
　　说着，视线重新移回柳明炀身上，上下打量。
　　柳明炀注意到了，没有主动开口，始终保持平静的表情，仿佛爬楼梯是一件需要非常专注的事情。
　　“所以……你分化有出结果吗？”孙杭问。
　　抬起的脚迈过最后一层阶梯，稳稳的落在三楼的层板上。柳明炀转身朝班级的方向走去，“没，还没分化呢。”
　　“那完了，你下学期也不在这了，或者更快。”孙杭沮丧地将脸皱成一团，“不过还是早点分化比较好。如果是初三才分化，就要多读一年初三了，虽然取两次成绩取高分是好事。”
　　柳明炀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分化成Omega。非常客观的原因，他的外貌完全贴合刻板的Omega长相，长相甜美精致，皮肤白皙，身形纤瘦。
　　“没事啦，按你的个性，可能周一正式开学就交到朋友了。”他拍了拍孙杭的肩膀，安慰着这怕寂寞的小学同学。
　　柳明炀是小学年级的时候转学到孙杭在的班级，孙杭和陈家那对双胞胎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因为和他玩在一起自然也就认识那对双胞胎了。
　　“也是，”孙杭扬着下巴，得意扬扬地拍着胸膛，“我的社交能力没有交不到的朋友。”
　　画风一转，“还有一种可能，你不是Omega。”
　　他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深沉的氛围，“双胞胎有个本家的表哥，嘴毒、脾气暴、个子高，看着就让人觉得他是alpha，结果还是分化成Omega，所以不要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对了对了，我是beta。”
　　孙杭扭着肩膀，竖起大拇指。
　　“谁问你了？”柳明炀低声笑骂着，拥着他走进班级，他们都从讲台上的箱子里拿出纸条，然后去找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前后座。
　　“要换吗？”孙杭将纸条递给他，他比柳明炀高一些，坐在他前面会挡住黑板。
　　“换。”柳明炀抽过纸条，将自己那张纸条和他交换。
　　“包放在这里吧，先去置物柜那边搬书吧。”孙杭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打量四周，“我们班其他人都还没来吗？”
　　柳明炀“这两天都只是确认班级和搬书，今天来明天来都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着离开教室，去往另一栋教学楼。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风从打开的窗户里涌入，窗帘在空中发出抽动的响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所以，来这么早干嘛！”
　　教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颤颤巍巍的弹回。赵姿手撑在门上，脸看起来臭的不行，“我早上才睡！”
　　她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周初尧跟在身后，看着她长叹一口气，摇头。“下午两点了，哪里早。而且今天没什么人，赶紧弄完。你忘了你答应了陈景翰要送他去学校吗？他们学校规定下午四点统一报到。”
　　“我俩为什么会答应啊！陪他去也就是送到门口，又不能进去，去扮演门神吗？”赵姿皱着眉头，“算了，都答应了去吧。没想到我们三个里第一个测出来的人是他，还分化成Omega.”
　　周初尧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且他这一辈，那对双胞胎也是Omega.”
　　赵姿轻哼，没说什么。抬腿走向讲台，从箱子里取出纸条，展开一看，又看向座位。
　　“第二排第四个。”
　　“第三排第五个。”周初尧说。
　　点头，赵姿觉得有趣，“目前一共就来了四个人，有一个还坐在我旁边。真有缘分，不知道是没分化，还是分化了的孩子。”
　　“你俩同班。”也就代表同岁。
　　周初尧说着，拉着赵姿把书包放好，“早点把东西拿过来，早点离开。想到陈景翰我就头疼，还好你俩现在不在一个学校。”
　　“别这样啦，谁让我们三个是青梅青梅外加一个竹马。”赵姿揽着她的肩膀，朝走廊另一头走过去。

　　午后的阳光一点点拨开沉重的云层，从间隙里洒下。云层越散越开，光线连成片，风轻轻地吹过，带着水汽，带着暖阳。
　　“有人来过了？”孙杭抱着书从后门走进教室，脚步一顿，接着朝里走，“那应该是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两个女生，早知道就过去打个招呼了。”
　　“离着一个花坛的距离，而且楼下那么吵，听不见的。”柳明炀将课本摆在桌上，一本本整理好放进课桌里，余光瞥见左边课桌上的红色书包，“等周一开学就认识了，不急着现在认识。”
　　孙杭耸肩，“也对。我和我家里人是我们班35个人，有十个班。他们还感慨说人真多，说什么好起来了。不过陈桦和陈柏他俩说班上才24人，而且才五个班，Omega还是少啊。”
　　“beta是最多的，不过三个性别都能生育没差。”柳明炀头没抬，接着收拾拿回来的东西。
　　孙杭一股脑直接塞进去了，早就弄好等他。他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才不是呢，双胞胎说他们今年的宣传册上写了……”后面几个字低如蚊音。
　　柳明炀扭头过去看他，发现这人红着脸，面带羞意，反倒激起自己的好奇心。他凑了过去，也压低声音。
　　“什么？”
　　“不同性别的，”孙杭舔着嘴唇，脸颊绯红，“……结……合……方式。”
　　柳明炀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脸颊发烫，“这么早吗？”
　　“哎呀！我们这些其他性别的会晚些陆续收到啦！”孙杭退开，直起上身，扭开脑袋。“在学校讲这个！快回去！快回去！”
　　“讲都讲了。”柳明炀低声，眼睛躲闪游移，又瞧见那个红色书包，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两个人可能会回来，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和孙杭嬉闹着离开。
　　天已经彻底放晴，阳光落下来，树影投在长廊里深一片浅一片，教室里没有人，热意却好像不请自来在空气里四散开。
　　周初尧先走进教室，将手上的三四本书放在桌上。赵姿落在后面，她拉着一个小推车，滚轮在地上划出线条。
　　“我的书给我。”
　　赵姿从推车最上方将那叠书堆在她桌上，才回自己的位置。
　　“干嘛不干脆都放我推车里？”
　　“你说呢？”她看着赵姿。
　　她正将自己的书从推车里拿出来，有几本都压得变形了，现在正在翻折着试图恢复原来的样子。
　　“呵呵。”赵姿翻着白眼，动作没停。
　　交谈声戛然而止，但教室没有恢复安静，前门和后门都陆续有人走进，都重复着领纸条、放书包、离开教室拿东西的动作流程。偶有认识的人路过，向她俩打招呼，一一回应，没有多余寒暄。今天只是报到，等开学有的是时间。
　　“几点了？”周初尧收拾好，她看向赵姿。
　　“三点五分，怎么说？”
　　她抓起书包，站起来。“直接去陈景翰家里吧，估计还在闹呢。还得哄他出门。欸——”
　　赵姿预想着可能发生的场景，耷拉着肩膀，也跟着叹气。
　　“欸——想到就觉得头疼了。他现在还有一股味，这气味要多久才能定下来？”
　　“费洛蒙稳定之后，上个月和他见面的时候是草莓味。”周初尧不觉得头疼了，“你呢？”
　　赵姿的肩膀耸起，笑得开朗，“我半个月前去的时候是焦糖爆米花，最后弄得想吃爆米花，特地跑出去买。”
　　她挽上周初尧的手臂，“走吧，该去闻！不，去看看他。”
　　笑声响起，路过的人听见笑声不自觉勾起嘴角。

　　柳明炀走去地铁车厢，向孙杭挥手，他家更近一些。跟着人群走上扶梯，刷卡出站，耳机里放着节奏强劲的摇滚乐曲，向迎面走来的人群中熟悉的面孔点头回应，嘈杂的歌声盖过了议论声，掏出钥匙，推开家门。
　　他呆住了。
　　“妈？”柳明炀蹑手蹑脚地绕过地面上的物体，朝里屋走去。
　　“嗯？明炀你回来了！”
　　主卧里女人站在镜前，欢快的唤着他，靠近后左右脸颊各被亲了一口。
　　“妈妈外面地上那些东西是什么情况？还有明晨已经去学校了？”
　　客厅的地板上衣服一堆，布料一堆，随意的铺开着，桌面上还堆放着一沓纸样。
　　“明炀，你没踩到吧？今天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定了好几套衣服，我本来是想在店里弄完，但明晨不是要去住校吗？妈妈就想着干脆在家里弄，就把东西带回来了。半小时前，爸爸开车送去了。”母亲边说边朝外走去。
　　柳明炀点头，打量着母亲身上的服装，“这套也是吗？”
　　“是啊！好看吗？那个女孩子看见也觉得很喜欢，加订了一套。”
　　“好看，妈妈手真巧。”
　　“嗯嗯，你去休息吧，晚点陪妈妈一起去买菜吧。”
　　“好！”
　　他拉长语调，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镜子前停下来歪头打量自己，模仿着杂志上的表情和动作。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自己真的很可爱。
　　“真可爱，应该就是Omega没错了。”
　　柳明炀被自己逗乐，笑倒在床上，随手抓起床头柜的杂志，翻看上面穿着漂亮衣裳的模特儿，从床上撑起来，翻出包里的手机，浏览着社交媒体平台推送的偶像团体相关的资讯。
　　“新推出的Omega团体啊……”他念出上面的内容，眼睛亮着。
　　点开评论区：
　　“最近是不是很流行第二性别团体啊，自从乐谊去年推出的全Omega团体后，都开始效仿推出全alpha和全Omega团体。”
　　“就应该这样，前年那个男子混合团体出的事到上个月才提交全部材料判刑，现在混合团体都在自查。”
　　“但为什么没有人看看我们beta，我们也是有出演员和模特的，就是没有idol。”
　　“Beta啊……”柳明炀想起了孙杭，赞同。如果他自己有意向的话，真的很适合当idol，性格外向，好相处，外表条件也好。
　　想到什么缩了缩脖子，“还是别吧。”
　　“真想知道我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呀……”

　　“什么狗屎第二性别！我闻起来一股奶味！”
　　赵姿和周初尧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三楼传来的吼叫声。二人步调一致，停下，对视一眼，周初尧看了眼时钟，赵姿则是接过两人的书包放到沙发上。
　　离他房间还剩几步的距离，又听到一声怒吼。
　　“我不去了！死都不去！”
　　周初尧推开门，走了进去，将提前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往那个还在发火的人身上丢。
　　“吵死了，快点！”
　　“什么东西？”陈景翰接住，仔细一看，乐了。“费洛蒙喷雾！哪来的？我压根买不到。”
　　“别管，用不用。”
　　“用！”他从床上翻下来，冲进浴室，没一会儿就听见喷雾特有的“呲—呲—”声。
　　赵姿蹲在门口，身边是管家刚刚送上来的书包，扬声：“肯定没不到，这东西购买要登记，甚至我们这些没分化的根本没有渠道买。初尧从他小叔那边顺——哎呦！”
　　她揉着自己被踢的位置，讪笑：“多顺两瓶，万一我俩有这天呢。”
　　“用你说！”周初尧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房间内，“你好歹分化了，我俩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哼！那也代表那啥开始成熟了，你信不信大学还没毕业，我家那群人就开始给我找相亲对象！”陈景翰语带讥讽，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的气味经过一番折腾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之前他就祈祷过，哪个性别都行，只要不是Omega就好。运气真背！想到这里陈景翰咬紧了牙关。
　　整理着衣领走出房间，接过赵姿递来的书包，将喷雾塞进去，眼尖瞥见包里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是什么？”
　　周初尧和赵姿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夹着他拖下楼，拉进等待许久的车辆后座。等车辆发动，才松开手。

　　五秒后。
　　“这是什么！！”
　　赵姿没来得及捂住耳朵，她摁着耳朵小幅度晃动着，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会受损。
　　周初尧放下手，看了眼被他拿出来的东西。
　　“Omega的颈链罢了，大惊小怪。”
　　他的手微微发颤，“我见过的时候它不长这样，它……更漂亮……更轻便啊”
　　周初尧解释着：“等你费洛蒙稳定下来后就可以换较为轻便、漂亮的款式，但你描述的那些都是给有伴侣的Omega提供的。例如我父亲，你母亲，赵姿的两个妈妈。”
　　陈景翰梗着脖子，一卡一卡地把头转过去面对赵姿，一下秒扑了上去，声音凄厉，“赵姿！姐！姐姐！赵姨和杰西卡姨姨都是Omega！你一定一定要分化成Omega来陪我啊！姐姐！我一个人很孤独！”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缩在角落，不停给周初尧使眼色示意她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去，“周初尧！给他科普！快！”
　　周初尧躲开了她热切的目光。赵姿只好把视线转向前排开车的陈家管家，她笑着摁了个什么按键，前排和后排的隔板缓缓升起。
　　就这样僵持着，陈景翰虽然不再呼喊，却依旧抓着赵姿，直到离学校的距离不断缩短，他才松开手，摁了摁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都知道啦，Omega之间的结合生出来不一定是Omega。”
　　周初尧终于扭头回来面对他俩。
　　“我家你也知道。那对双胞胎被查出分化为Omega之后，就找人安排他俩和我一个班，就连宿舍都安排附近，以前哪有这么在乎旁支的人。就是不爽罢了。” 陈景翰说，“他们只在乎alpha和Omega。”
　　赵姿倚在车窗上，摇头，没说什么。看着他后颈领口下不时露出的腺体，那儿泛着不自然的红，Omega发育期特有的症状，轻声问。
　　“要带吗？”
　　没有头尾的话，陈景翰明白她问的什么，耸耸肩，咧开有些僵硬的笑。
　　“给我带上吧。”
　　等了一会儿，没动作，回头看。这两个自己后背石头剪刀布，还是输的人给自己带！
　　“喂！”不满地开口。
　　“好啦。”周初尧接过颈链，帮他对好位置，又牵着他的手放到锁扣的位置，将自己指尖塞到脖颈和颈链之间。过了一会儿，机械的收缩声响起，颈链上锁了。
　　她将手指抽了出来，语带关切：“会不舒服吗？”
　　“不会。”他笑着回应。
　　车辆平缓地停下，赵姿先下车，让他可以出来。她倚在车门旁，二人目光落在那个走入校园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