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不给我犹豫的时间》椒盐绿蘑菇

1、第 1 章 “所以你能

　　“所以你能再和我说一遍你的悲惨故事吗？”周初尧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随意且慵懒的靠在沙发的软枕上，斜眼去瞧坐在对面捂着脸的女子。“别想了，在想下去我怕你抽自己。”
　　“周初尧！我再和你说这件事我就是狗！”赵姿放下手恶狠狠地瞪着她。
　　“呵，你这话从初中开始我就不知道听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还不是照样只能和我说。” 周初尧做作地捂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不对，还有陈景翰。但你怕是不敢和他说吧——”
　　她上下扫视了赵姿一圈，嘴角含笑，语带调侃，“谁让那家伙就在他家公司做艺人呢？”
　　“是啊，”赵姿撑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如果让他知道，他家公司推出的Beta男团中柳明炀就是我高中毕业告白失败的男生。他不得拿他的演艺生涯威胁我800次。”
　　“不不不，” 周初尧摇头，“少了，他有事没事就拉出来遛一圈。不到一年800次就满了。”
　　“呵呵，谢谢啊。”赵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不过陈景翰怎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俩初高中一个学校这么小概率地事件，他就不能大胆一下吗？”
　　“Omega嘛。”赵姿随口回道。
　　“欸！收回去！不能性别歧视！”周初尧一把放下手中的杯子，威胁着站起来要打她。
　　赵姿拍了拍自己的嘴唇，讨好的说：“前段时间和陈景翰家里那些人见面太多次，被带过去了，抱歉！抱歉！”
　　周初尧也清楚她不是真的这么认为，不然也不至于为一个男性beta苦恼这么多年。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二人同时扭头看去，不能提，提了鬼就上门了。陈景翰身穿全套的蓝锆色定制西装，推开门后就近倒在离得最近的沙发上，剪裁合身的西装马上九倍压出褶皱。他拽开领带用它抹去唇上的唇彩，任由脸上晕开红痕，等唇上的黏腻感减轻许多后，才一把将领带丢开，两腿一抬架到桌上。
　　“要死，我家那群——”他的话卡在嘴边，眼睛左右一转，“得道高人，我才刚进入公司，正打算好好经营我的商业帝国。暗算我去相亲！疯了吧！”
　　陈景翰扭头，看见单人沙发上的赵姿，挑起一边眉毛，眼神亮得吓人。
　　赵姿抬手打断他，“不可能，死心。”
　　“啧！”他的目光又扭到另一边，“姐姐你呢？”
　　周初尧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左手，晃了晃食指上的戒指，其中的代表含义彼此清楚。
　　“你没有！”陈景翰精神一振从沙发上跳起，冲到周初尧旁，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你和季老师求婚了？”
　　她把手抽回，轻轻地将散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耳朵红得可以滴血了。
　　“是的。”
　　陈景翰凑近了些，声音没有必要的低到模糊不清的程度，“所以你们去登记结合了吗？”
　　“当然是——”她拉长音节，满意的看见两人热切的目光，“没有。”
　　他长叹一口气，“那就好，你一个beta要是比我和赵姿还早有了孩子，多丢——啊！”
　　捂着脑袋，缩回沙发，脸上表情看起来委屈极了。
　　周初尧打人的手还悬在空中没有放下，“一个两个都这样，好不容易没有男女性别歧视，你俩还搞第二性别歧视是吧？”
　　赵姿举起双手，“第二性别到现在才推行100年，女性生育那一套到现在还是主流思想，所以……难免嘛。”
　　“也是，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记你初恋beta记这么多年，还不敢用物质去砸他。” 周初尧平淡地说着，好像这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赵姿双手捂住脸哀号，在她把眼睛捂起来之前，就看见陈景翰猛扭头盯着她，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拷问她的那种。
　　“不是说好不提吗？”她嘟囔着。
　　周初尧笑得灿烂，“你让我不舒服，我会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你？”
　　陈景翰已经扑上去了，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明显是压抑不住的趣味。
　　“怎么回事？谁啊？你高中毕业告白被拒的beta男？”他掰着手指数着数，“你初中就喜欢他了？是吧！”
　　他接着说：“初中加高中同学，范围一下子小了很多，好查！太好查了！我为什么初中要去读Omega的专门学校，那个时候的你哪有现在的心思！”
　　赵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恶狠狠地威胁着：“不准查！”
　　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不断升高。
　　“完了！赵姿你爱死他了，你完蛋了！”
　　“说真的，我也好奇。”周初尧放下酒杯，声音放慢且柔和，“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没得到过的关系吗？初高中那会儿我还能理解，现在是为什么？”
　　“或许真的是没得到过吧，”她松开陈景翰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贴着沙发。“就是会在各自时刻想起他，莫名其妙就到了现在。”
　　包厢里安静了一分钟。
　　陈景翰皱着脸，嫌恶地开口：“恶，看你这个样子好恶！”
　　周初尧轻笑，“我看了十多年，习惯了。”
　　他向她竖起拇指，周初尧拍拍胸口接受了。
　　“没礼貌。”赵姿点评二人。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有些沉重。陈景翰没有重新倒回沙发里，而是拿起一个空的酒杯给自己倒上酒，又碰了碰放在赵姿面前的酒杯，玻璃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接着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你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暗恋着？”他说，“我和初尧肯定是支持你的，但不婚？你是alpha，怎么可能让你不婚。”
　　周初尧更了解情况，替她解释。“她现在就是觉得那人千好万好，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却又觉得用物质的东西去砸他，过于庸俗。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而且是beta男，她是alpha，所以……”
　　她抿嘴没把话说完。
　　陈景翰挠着后脑勺，缩缩脖子，“哇，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你怎么高中那会儿敢告白？”他重新坐回沙发里，“想起来了！你要去留学，在国外那几年都没忘记他！你死了，爱的要死。”
　　赵姿抽出背后的靠枕，冲着他丢过去，“不用你重复这么多遍！”
　　他躲开，“下个月你生日，办个宴会？我让我家艺人都去，你说要男性还是女性，第二性别只要beta吗？”
　　赵姿不敢抬头，“……不用了。”
　　“和我客气什么，但事先说明，给你充场面可以，不能动手动脚。”
　　她抬眼和周初尧对上视线，“真的不用。”
　　“那天她估计要和家里吃饭，别乱安排了。”周初尧说。
　　“也对。”
　　赵姿从陈景翰进包厢到现在第一次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余光瞧见对面那人抱着双臂，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侧开头，好似刚刚求救的人不是自己。

　　北卡托利亚俱乐部的大门散发着奢靡的香气，浓郁的茶香混合着些许果香，柔和却足够锐利，周初尧和赵姿二人将陈景翰送到门口，目送着他家司机下车接人，塞进后座，系好安全带，再向二人告别后才上车，发动离开。
　　“alpha?”赵姿扬眉。
　　“alpha.”周初尧点头。
　　二人对视，微微一笑又重新折回包厢。暖黄色的灯光占据空间整体，地面布置一圈的白色线条灯成为地面装饰，华丽却不失端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赵姿坐下的动作微微顿住，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什么意思？”
　　“还装？”
　　周初尧看着她，歪头好笑，“那会儿刚放假没几天你就坐飞机远渡重洋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冲到他面前，再不提你后面几次没告诉我们就回来的事情。我知道得可比陈景翰多，要我一一列举出来吗？”
　　“我不会冲到他面前去的，好吗？”赵姿倔强的更正，“那些事就不用了。”
　　“是吗？”周初尧向前倾身，“那寄到我家的那封信不是你寄的？你不是允许我拆你的信件嘛，实在好奇你是怎么弄到柳明炀初中和高中的证件照的。”
　　“啊！”赵姿想起来了，“把证件照给我，其他的可以扔了。”
　　“交代吧，到底为什么爱这么多年？”她十指交握，笑得甜蜜且不怀好意。
　　“是初中的时候——”
　　周初尧打断她，“等下！你不会要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这样开始追忆往昔吧？简短一些，我晚上还回家呢？”
　　“研究员小姐今天能下班？”赵姿好笑。
　　周初尧皱了皱鼻子，右手不停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笑容明媚，“她明天休息。”
　　“也是辛苦。”赵姿点着头，语带钦佩，“还是她们那些醉心研究的人厉害。不过当初也是被逼没招了，才会想出用人类基因和那些性别转换的生物基因混合，但能因此研究出第二性别也是很厉害。”
　　“是啊。”聊起这个周初尧神情有些惆怅，显然研究员小姐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生物进化是没办法百分百预测的，到现在第二性别稳定推出100周年，腺体发育检测就没停过。”
　　“好歹生育率上去了，当初目标也实现了。”赵姿安慰着。
　　“男女都能生，要是不上去就完蛋了。”周初尧扯出一个假笑，挥挥手，“差点被你绕过去了。接着刚才那个事情说吧。”
　　赵姿的目的被点破了，同样的方法也没办法用第二次。
　　“简单来说，就是初中觉得人家好看，就喜欢了，那时你全程都在。”
　　“高中呢？”周初尧点头。
　　赵姿嘴皮子动了动，没有声音发出来。
　　“什么？”
　　“我们当初和他们班一个生物老师，”她干干巴巴的重复着。
　　“哇。”周初尧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你骂，我知道。”赵姿飞快开口，生怕留出空让对面的人有机会骂她。
　　“嗯……呃……啊……”周初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盯着她，“也是好事，好好学习了不是吗。”
　　“谢谢你啊。你可以和季老师分享，但是不要告诉我嘲笑了什么。”她假笑着。
　　周初尧扬眉，露出一个怜爱的表情，赵姿权当没看见。但显然周初尧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所以这就是你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向你伸来的手的原因吗？”
　　赵姿又一次捂住了脸，“别提了，我好不容易忘记。”
　　“你晚上闭上眼还是会想起来的，直到凌晨累到自然疲倦睡去。而且还联系了现场的媒体。”她更是不会给她留一点面子。
　　她嘟囔着，“反正不会有不好的报道就行了。”
　　周初尧掏出手机，不走心的安慰着：“没事，可能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不过你不知道今天他会去？”
　　“说实话，不知道。我昨天把设计稿交上去。今天这场活动是好早之前定的，还是娜娜提醒我的。”
　　赵姿等了一会儿，没人理她。抬起头，发现对面人正笑得甜美，手指不停敲击着手机屏幕。
　　“周初尧回去吧。看你这样子，季老师拿到手机，你也可以回去了。不过怎么回？”
　　“还能多陪你一会儿，季老师来接我。”
　　“我多余问这一句。”赵姿撇嘴。
　　“你一会儿回哪？家还是公寓？季老师一起送回去。”周初尧的头没抬起来过。
　　“回公寓。”
　　“我和她说了，一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周初尧将手机屏幕熄灭，赵姿明白这代表着季老师正在开车，“不过在国外这几年，不是也有恋爱，都假的？”
　　赵姿笑了，“我说假的，你信？”
　　“信的哦，就像景翰说的，你爱死了。”
　　“真的有谈。”
　　周初尧偏转脑袋，思索着开口：“我记得柳明炀好像也谈了，女性omega？那个时候还有报道。”
　　“嗯，我知道也就这个。”
　　“你呢？”
　　“两个，一个男性Omega，一个女性beta。”赵姿说。
　　周初尧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接收消息的动静，屏幕亮起，表情重新变得温柔。赵姿好笑地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她一起走出包厢。

　　夜深了，风吹过带起夏日的温热，停在门口的车辆副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二人同时躬身探头，向车内的人打招呼。
　　“季老师。”
　　“季老师。”
　　前者的尾音拉长声音轻嗲，后者就单纯打招呼。
　　季恩诚笑得腼腆，挥手示意两人上车。
　　赵姿在后排坐好，看着副驾驶上的周初尧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和季恩诚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按着时间顺序的一件件说。而坐在主驾驶位的人带着轻松恬静的笑不时点头对她的话给予回应，还抬头替周初尧整理脸上的碎发。
　　她笑着摇头，自己干嘛要和这对情侣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