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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木隐旧怨,雾踪难寻     全 ...

  •   全城排查连夜铺开。

      以古玩街、木料交易市场为核心,向外辐射老旧居民区、手工工坊、城郊仓库区,警力分组逐片走访、核对登记信息。“雾师傅”这个代号,成了所有人口中反复提及的关键词。

      外勤队员拿着模拟画像走访商户、租客、市场摊主,可半年时间足以冲淡大部分记忆。多数人只记得对方身形清瘦、常年穿深色布衣,话少脸冷,出手的木雕物件做工顶尖,除此之外,姓名、籍贯、常住地一概模糊。

      “那人怪得很,白天闭门刻木头,晚上才出来走动,从不主动攀谈。”一位开木料行的老板回忆道,“当时周明远来收一批老料,中间人牵线找上他,前后接触也就三四次。后来听说闹了别扭,具体为啥没人清楚。没过多久,这人就凭空不见了,租房也退了,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在这儿停留过。”

      “陆启山那边也是同理。”另一组走访人员同步反馈,“古玩圈里传言,陆启山看中了他几件带雾纹的老木牌,出价不低,可对方死活不卖。后来两人争执过一次,动静不大,也就圈内几个人知晓。”

      两条矛盾线索汇总到研判室,依旧缺关键细节。争执缘由、利益分歧、是否存在胁迫或是欺诈,全都停留在流言层面,没有实证。

      与此同时,实验室毒物检测报告出炉。

      “死者体内检出微量生物碱类毒素,来源为一种野生毒藤汁液。毒性发作平缓,不会产生剧烈痛感,短时间内逐步侵蚀神经,最终致人死亡。”法医指着报告解读,“这种毒藤多生长在南部深山野外,本地市面罕见,提炼、配比都需要专业手法,普通人很难掌握。”

      赵峰挑眉:“懂木雕,识奇木,还精通山野毒物……此人阅历极深,走南闯北多年,绝非普通手艺人。”

      景元将毒物报告、两名死者的交际记录、木雕令牌照片并排摆放,指尖在桌面轻点:“梳理时间线。半年前,‘雾师傅’先后与周明远、陆启山产生冲突,随后突然消失。蛰伏半年,昨夜同步作案,两地抛尸,手法统一。”

      “蛰伏期这么久,要么是刻意等待风声淡化,要么是在暗中观察两人行踪、完善计划。”

      “还有一个疑点。”他拿起雾纹令牌,“他雕刻的雾纹无史料记载,却风格统一、自成体系,结合他偏爱老乌木、深山毒藤来看,此人大概率常年独居山野或是游走各地,游离在主流社交圈之外。”

      排查陷入瓶颈。人像模糊、身份不明、行踪飘忽,如同弥漫的浓雾,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份老旧租房档案被翻了出来。

      档案来自古玩街后侧的民房片区,登记信息简陋,姓名一栏只写了“老雾”,登记时间恰好是半年前,租住时长三个月,租住人特征与众人描述完全吻合。联系方式早已作废,唯独登记地址旁,手写了一行模糊的备注:城南废木场。

      “城南废木场!”赵峰眼睛一亮,“那是早年木材加工厂废弃后的场地,堆满朽木、边角料,荒了好几年,平日里极少有人前往,是绝佳的藏身地。”

      “立刻带队前往。”景元当即起身。

      十余分钟后,警车抵达城南废木场。

      整片区域荒草丛生,废弃厂房墙体斑驳,堆积如山的旧木料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头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异味。场地辽阔,掩体极多,视野受阻,一行人不敢贸然分散,结成小队缓步推进,警灯在昏暗的厂区里来回扫动。

      “注意脚下,留意木屋、棚屋、木料夹层,重点寻找雕刻工具、木料半成品、毒藤植株或是加工痕迹。”景元压低声音提醒。

      深入厂区腹地,一间用旧木板拼接而成的简易棚屋出现在视野里。棚屋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隐约能听见刻刀划木头的细碎声响。

      里面有人。

      众人默契地放缓脚步,呈合围之势靠近。赵峰抬手示意,两名队员绕至屋后堵截,其余人守在正门两侧。

      景元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板门。

      棚屋内空间狭小,陈设简陋。一张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摆满刻刀、锉刀、砂纸,各色木料分门别类堆放整齐。一名身着深色粗布衣衫的男人正俯身低头,专注地雕琢手中木块。

      男人身形清瘦,头发花白大半,侧脸沟壑纵横,面容苍老,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惊慌,没有躲闪,仿佛早已料到警方会寻来。

      正是众人追查多日的“雾师傅”。

      “我们找你很久了。”景元走入屋内,目光扫过桌面。

      桌面上,一块老乌木已初具雏形,表面渐渐浮现出熟悉的缠雾纹路,和案发现场的令牌如出一辙。墙角的陶罐里,浸泡着数根藤蔓,色泽暗沉,正是实验室检出的毒藤。

      证据当场锁定。

      男人放下手中刻刀,缓缓直起身,沙哑的嗓音在狭小棚屋里响起:“两位生意人,死得不冤。”

      “所以,云栖湖、古玩街的两起命案,都是你做的?”赵峰厉声发问。

      “是我。”对方坦然承认,没有丝毫辩解,“等这一天,我等了半年。”

      棚屋内的空气愈发压抑。景元示意队员暂时保持戒备,开口问道:“半年前,你和周明远、陆启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痛下杀手?”

      老人走到墙角,伸手拿起一只木盒,打开。里面陈列着数枚大小不一、纹路各异的雾纹木牌,质地皆是珍稀古木。

      “我这辈子,走山访林,寻木刻纹,守着一门老手艺,也守着祖上留下的几件旧物。”他语气平淡,缓缓道出过往,“半年前,周明远借收木料为由,伙同旁人设局,用低价强买我辛苦寻来的百年老料;陆启山则盯上了我祖传的雾纹木牌,求购不成,便暗中使绊子,四处造谣,断了我在本地的生意门路。”

      “我一介孤老,无亲无故,手艺是根,木料、旧物是念想。他们断我生计、夺我心爱之物,欺我年老无力。”老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意,“我求过、争过,可两人财大势大,无人肯帮我公道。官府管不了市井纠葛,旁人只当是生意摩擦。”

      “既然世间没有公道,那我便自己讨。”

      一句话,道尽动机。

      不是无端作恶,也不是理念偏执,而是积怨已久的报复。被欺压、被算计、走投无路之后,用自己掌握的手段,亲手清算恩怨。

      “他人过错,从不是你剥夺生命的理由。”景元语气严肃,“商业纠纷、恶意竞争,自有法律裁定。动用私刑、蓄意杀人,一样触犯律法。”

      “律法?”老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沧桑与悲凉,“我四处申诉,四处碰壁。他们坐拥财富人脉,我孑然一身,又能如何?”

      他低头看向手中未完工的木牌,指尖抚过缠绕的雾纹:“我刻雾纹一辈子,雾能遮山、能蔽日,也能藏住人间诸多不平。我本想隐于荒场,就此终老,可心头这团怨气,散不去。”

      谈话间,两名队员上前准备出示传唤手续。

      老人没有反抗,主动伸出双手。就在手铐即将扣合的瞬间,他目光忽然望向棚屋门外,神色微微一变。

      “不止两个人……”

      景元心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年前算计我的,联手欺压我的,不止周明远和陆启山。”老人一字一顿,“他们只是跳在明面上的,暗处还有第三个人,全程坐收渔利。我蛰伏半年,除了报仇,也是在等那个人现身。”

      话音落下的刹那,棚屋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同于警员的规整步伐,脚步拖沓却又刻意放轻,沿着荒木堆的阴影,快速向厂区外侧撤离。

      “有人!追!”

      赵峰反应极快,率先冲出门外。数名队员紧随其后,朝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去。

      整片废木场木料交错、道路曲折,黑影借着掩体七拐八绕,很快消失在纵横的木堆之后。等到众人追至场地出口,外面已是四通八达的城郊小路,人流车流混杂,彻底失去踪迹。

      “让人跑了。”队员折返回来,面露遗憾,“对方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专挑盲区逃窜,没能追上。”

      棚屋内,老人面色凝重:“那人半年前牵线搭桥,一边撺掇周明远收木料,一边怂恿陆启山夺木牌,挑动矛盾,最后坐视我被两人排挤打压。从头到尾,他躲在幕后,不露分毫。”

      “你看清对方样貌了吗?”景元追问。

      “一直藏头露尾,今天也是远远观望。”老人摇头,“身形偏瘦,走路习惯性弯腰,身上有淡淡的木香。也是玩木头的行家。”

      原本清晰的案情,再度横生枝节。

      本以为只是一桩陈年积怨引发的连环报复杀人案,如今却证实,幕后还藏着第三名参与者。

      挑动纷争、隐身看戏、坐收渔利。

      雾纹命案,远不止眼前所见的两具尸体、一名凶手。

      景元走出棚屋,望向城郊灰蒙蒙的天际。荒木场上冷风穿荡,卷起木屑与枯草。

      第一层迷雾刚刚拨开,更深的暗涌,已然浮现。

      “把人带回支队,完整录口供,深挖半年前完整的利益链条。”

      “加派人手,封锁废木场周边路口,根据‘身形偏瘦、弯腰行走、身带木香、精通木艺’的特征,扩大排查范围。”

      “我们要找的,不止是一名复仇者,还有那个躲在雾色里,操纵纷争的暗手。”

      雾起南城,一叠又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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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寒夜熄灭人间灯火 深渊遗恨再无归途可寻 原名:追凶一线》第二季今天会更新完,第三季目前还没写,请大家先等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