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68、第 68 章

　　段锦冷静下来，才发现他的行李箱上多了一束花和一个小小的包。
　　花束在今天很常见，不少粉丝都送来了鲜花，是以段锦一直都没有觉得意外。
　　但被齐焯一路送到酒店的花……
　　段锦刚降温的脸又重新变得滚烫。
　　他拿起花束，里面是满天星和香槟色桔梗，夹缝里插着一张贺卡。
　　当看清贺卡写着什么时，他仿佛被人从天上重新拉回人间，失重感搞得他头晕眼花。
　　“今天的你格外耀眼，请继续勇敢前行，向着星光满满的大路前进吧！——许韵芸。”
　　一瞬间，他的眼前全变的模糊起来，似乎多年以前坚强的小孩终于得到了迟来的安慰。
　　他匆匆放下贺卡和花，迫不及待地拿出挂在行李箱上的小包。
　　小小的包里居然是一个十分眼熟的盒子。
　　段锦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为了它花光积蓄，又是如何在取到后不到半小时内捏烂的。
　　盒子里，装着比他买的那枚更加华丽的戒指，它在灯下熠熠发。
　　手机震动，熟悉的、陌生的电话号码都给他发了短信。
　　“生日快乐，段锦同学！”
　　“生日快乐，布布。”
　　……
　　齐焯开始了漫长地跟车路程，哪里有段锦哪里就有他。
　　从南到北，从寒凉的早春到第一缕秋风吹过。
　　他是团队里的编外人员，见证了段锦的进步和成长，戏班的突破和成功发展。
　　段锦的粉丝与日俱增，半月成功成为了他的站姐。
　　搞得粉丝们都知道段锦有一个很好的帅哥“朋友”，一时把之前很火的寻找“加班慧”的热度都压了下去。
　　但眼尖的人发现，他们两人从没被拍到在一个画面里，不少人开始觉得齐焯是段锦的梦男。
　　但由于他一身贵公子气质和出众的外表实在令人赏心悦目，圈内不少太太开始了自己的同人创作，一时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
　　热闹程度都让戏班里的老师傅有所耳闻了。
　　段锦无奈极了，齐焯自从上次一吻后，就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就在那，也逮不住他。
　　“姐姐，你帮我说说他吧，”段锦坐在化妆镜前，等待着马仙娵的操作，“他这样不仅粉丝看出来了，连眼神不好的张师傅都看出来了。”
　　“怎么，给你带来困扰了？”
　　“这……”
　　“嗤，”马仙娵拿粉刷戳了戳他的脸，“别管他，他要跟就跟，你操心什么？”
　　“男人呐，就是最不能心疼的东西，”马仙娵头头是道，“一旦你心疼男人，你的好日子就到头咯！”
　　段锦尴尬地扭了下身子：“姐，我也是男的。”
　　长长的指甲戳着他的脑门：“一个理儿！”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久了，想尝尝恋爱的痛苦！”马仙娵气得拿粉刷用力戳他，“跟你们这种恋爱脑说不清！”
　　段锦抿着唇，低低笑了起来：“姐姐，我只对他恋爱脑。”
　　“这是冲动！他就做这点事你就能感动地凑上去了吗？”
　　段锦摇头：“爱本来就是冲动，但姐姐，我不仅仅是因为感动，更是因为掠夺。”
　　马仙娵来了兴趣：“哦？”
　　段锦笑得像个单纯的孩子：“我想要掠夺他的一切，让他永远属于我，从前是我没有自信，可是，姐姐。”
　　他抬起眼，从镜子里与马仙娵对视。
　　“我现在有了依仗，是我的家人、朋友给我的。”
　　他笑得十分灿烂：“我再也不怕别人抢走他了。”
　　马仙娵扶额：“你不怕，我怕！”
　　“你看看舅舅，这就是代价，他一旦要回到那里，总是需要成为世俗的‘常人’，我们总不能帮你绑架他吧。”
　　段锦抬头，与马仙娵对视：“姐姐你误会我了，你们给我的依仗是爱啊。”
　　“只要有你们，我就不怕孤单，不怕去面对挫折，”他认真地说，“所以，我要尽快享受，分开的每一秒都是浪费。”
　　马仙娵被他这一套强盗逻辑惊呆了，她都快记不起之前那个阴郁羞涩的段锦是谁了。
　　眼前这个依旧保留着羞涩的人，已经褪去了内里的自卑，他的蜕变在这一路从南到北的巡演路上越来越快。
　　她也该改变自己的想法了，段锦不是需要她保护的笨拙小孩，而是离开苦痛快速成长起来的青年。
　　她将定妆喷雾喷洒在段锦脸上。
　　段锦闭上了眼，听见她说：“那就去做吧，我期待你们的未来。”
　　最后一场巡演定在了南城，这里也是最大的一个场馆。
　　齐焯的小心思很好猜。
　　段锦预感，齐焯会在这个载满他们回忆的地方，结束这段漫长的，若即若离的试探。
　　“布布，结束以后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好吗？”
　　上场前，齐焯的消息终于踩着点发了过来，段锦关上了手机，没有回复。
　　但他嘴角的笑容浸润着一丝迫不及待。
　　砖红色的长袍舞动出迷人的弧度，眼前浮光掠影，身在舞台之上，台下所有人都变成了闪烁的星光，段锦找不到目光的聚焦。
　　最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围绕着他，老师傅们都在悄悄抹去眼泪，他们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属于他们最后的舞台落幕了。
　　段锦站在师傅们身后，舞台的灯光太亮，心跳的声音太吵，他抬头仰望着天空，不想流下的眼泪遵从内心缓缓滑落。
　　“段锦！别哭！”台下的半月大声嘶吼。
　　身边的师傅们把他围在一起，大家的眼里都是闪烁，再不舍也迎来了告别。
　　段锦被师傅们拍着背，推到了中央。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陆陆续续站起了身。
　　段锦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留在大屏幕上最后只有一个带着泪水的笑。
　　“谢谢大家来观看，我们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合照，好吗？”
　　“好！——”
　　一张属于所有人新记忆的照片定格在大屏幕上。
　　金色的光照亮着照片里每一个人的脸，一张张苍老的脸上不见了刚才的眷恋和遗憾。
　　身后的应援灯照亮这片空间，他们会带着这些光继续前行。
　　……
　　今晚是躁动的日子。
　　齐焯站在黑暗中，温柔地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青年。
　　他的心依然为他跳动，甚至更加疯狂。
　　手里的玫瑰花红艳得像他的心脏，他不想再后悔，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努力得到。
　　“齐大帅哥！快走快走！他们来了！”半月悄悄跑来汇报情况。
　　半月跟在他身后指路：“你真的不在前台跟他告白？我都安抚好粉丝情绪了，现在留下来的粉丝们不会激进。”
　　齐焯摇了摇头：“半月，真的很谢谢你，是你帮我们提前排除了困难，但是，我不想让他受伤。”
　　就如十八岁那年，他被段锦拉去空旷的后台，听着他的告白。
　　哪怕还是被人听到了墙角，但总比轰轰烈烈地被所有人讨论更好，生活不是外人的评价，日子是他们俩人共同的经营。
　　他们不需要外人的议论，祝福也好，诅咒也罢，他们的人生早已被紧紧缠绕在一起，时间久了，连灵魂都交织上各自的色彩，谁也改变不了。
　　半月停下了脚步，这一刻她突然很嫉妒，羡慕他们之间有这样美好的感情。
　　她看着奔向黑暗里的那个背影，恍惚觉得他是在奔向深渊里的光明。
　　她叹了口气：“美好的爱情，哼！有什么了不起！”
　　她转身，随着人群离开了场馆。
　　……
　　段锦似有所觉，他看着所有人慢慢离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
　　“布布。”
　　似有似无的声音传来。
　　刚刚还热闹的场地变得格外安静，连声音都恍惚。
　　“布布！”
　　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锦还穿着飘逸的汉服，白色的罩衫随着他的脚步飞起又落下。
　　齐焯直直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握着花束，似要把他牢牢地印在脑中。
　　段锦咽了咽口水，觉得已经不再惧怕的人，这时才发现自己那么紧张。
　　“布布，”他捧着玫瑰向前迈进了一步，“我总是担心我们会因为各种轻易的原因分开，所以胆小地选择逃避。”
　　“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却在分离后才发现自己有多矫情，多愚蠢，我根本不想跟你分开。”
　　“哪怕有一天我们终将面对分离，我也希望是看着你我白发苍苍，在熟悉的老地方告别。”
　　“我爱你，段锦。”
　　段锦的脸上滑落一滴泪，他笑着，齐焯也笑着。
　　他温柔地替他扶去泪珠，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担心你会拒绝我，我想跟你一起谱写我们人生后半部分的情书，好吗？”
　　段锦抽噎着，不想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
　　“答应他！段锦！对不起！我错了！要怪都怪我！别怪超哥！”
　　段锦看见舞台下蹲着四个人，黑暗里，袁成轩已经哭成了狗，大喊着对不起。
　　段嘉许想要拖着他离开，却拉不住一头疯狗。
　　最后，几人一起跟着袁成轩大声道歉。
　　“砰！”
　　礼花炸响，漂亮耀眼的烟火乘风而上。
　　“恭喜！”
　　赵花花高高兴兴地吹灭手上的火柴，走在最前面，马仙娵推着马承宗跟在其后，赵光明夫妻手里一人一个礼炮筒，就连徐老太都带着林家班的众人站在身后。
　　一时寂静的夜晚重新染上了欢闹的气氛。
　　随着人一个一个围在他们身边，最后的二人也露出了身影。
　　是齐如海夫妻。
　　夫妻二人脸上带着复杂，但看见儿子如此明亮的笑容，也跟着大家一起融入了人群。
　　段锦噗嗤笑出声：“都是你安排的吗？”
　　齐焯摇头：“估计是马仙娵——”
　　“叫姐姐。”
　　齐焯低下头，温柔地应下：“好，是姐姐。”
　　“所以，”齐焯小心地递过去玫瑰，“你答应了，对么？”
　　段锦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接过捧花，破涕为笑：“是，齐焯，我愿意跟你一起接着谱写我们的后半生。”
　　齐焯抓住了他的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
　　“不要再逃避，不要再有遗憾，永远坠入我们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