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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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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齐焯试探着给段锦打去了电话,往常,段锦到了这个点就差不多该下班了。
但是电话响了许久却依然没有人接听,齐焯的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他打了车,往段锦的公司方向去。
位置不算太远,道路也不像晚高峰时堵,齐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段锦的公司还亮着灯。
齐焯又拨了一次电话,这次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齐焯直接迈入了写字楼,同时给另外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手机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的音乐声和大着舌头喊着说话的声音:“超哥!稀奇呀,怎么给我打电话?”
“袁成轩,帮我查一下段锦。”
袁成轩刚走出酒吧舞台包围圈,听到这句话,他纸醉金迷的脸就垮了下来:“不是我说,老大,我查他干什么,你拿他当朋友,他这人却觊觎你,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谁知道他私底下有没有意yin——”
“袁成轩!你喝醉了。”齐焯加重了语气。
那头的袁大少爷酒被吓醒了一半,狗腿子上身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德行有亏,还是咱超哥品格高尚。”
“别贫了,帮我查一下。”
“行吧行吧,唉!超哥,我上哪查啊,帮你报警吗?”
齐焯顿住:“你忘了?他在你家分公司上班。”
袁成轩剩下那一半酒意也因为这句话彻底清醒,酒精化作了汗水浸透了他的身体:“啊哈哈哈,哪能啊,我这不是以为出大事了嘛。”
“超哥你别急,我这不也没在公司嘛,你等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袁成轩面红耳赤地挂断电话后,连忙从满是狐朋狗友和美女私信的消息里,扒拉出来了被他屏蔽的助理,把电话打了过去。
“什么!?”袁成轩彻底慌张了,“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他早就离职了?”
助理也很慌张,她接着重复说道:“因为今年产业结构调整,资金紧张,三月初的时候,袁总我们不是开了会嘛,就把一批不是很重要的部门进行了优化,再精简了一些部门的人员结构。”
袁成轩彻底没招了,两年前齐焯是跟他提了一嘴,说段锦收到了他家分公司的offer,而他爸也刚好把这家分公司丢给了袁成轩去练手。也不知道那个臭虫怎么鼓动的齐焯,让他超哥来拜托他照顾一下。
但袁成轩一直挺讨厌段锦这个人。
他跟齐焯是一个圈子长大,齐焯在圈子里名头一直很大,脑子灵活、长相优越,性格也很好,非常包容他们,从小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大家都喜欢围着齐焯转,结果突然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他居然敢霸占齐焯,甚至敢玷污齐焯。
不说他袁成轩,其他哪个人看了不恶心!
“艹!”袁成轩踹了一跤垃圾桶,“恶心的臭虫!垃圾!你就该滚回你的垃圾堆里!一辈子都烂在屎坑!”
袁成轩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照顾段锦,当初要不是齐焯打了招呼,他甚至还会带头排挤他,没有给段锦使绊子已经是他袁大少心地善良,每日做活雷锋了!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袁成轩只好给齐焯回了电话:“超哥,我问你个事儿,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齐焯在慢慢上升的电梯里揉着眉间,冷下了声音:“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的心情就会更糟糕。”
“哎!别!”袁成轩尴尬笑笑,“是这样的,哥,我这人不是干活的料,我也不会管理公司,你也知道我就是个败家子,全靠啃我爹妈——”
齐焯打断袁成轩:“说重点。”
袁成轩连忙噼里啪啦加快了语速:“重点就是!对不起哥,我公司大裁员把段锦给裁了!”
电话的两头一时都没了声音。
袁成轩小心翼翼开口:“哥……哥?”
齐焯回了神,他早就到了段锦所在部门的楼层,里面果然已经黑灯瞎火、空无一人了。
“嗯,”齐焯其实脑子一片空白,常年的伪装让他说出合适的话,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我知道了,你们什么时候裁员的?”
“哥!就这个月十号,我也没办法,现在是真难做,话说,哥你能带带我不,再下去我要倒闭回家了,我爸一定会抽死我……”
袁成轩心里提起的那块石头被安心放了回去,他就说他哥怎么会生气,他们可是认识了一辈子,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也没见他超哥有哪次难过的,更何况是这个恶心的臭虫。
齐焯听着耳边的声音,黑暗的办公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仿佛他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深渊里:“先不说了,你有不懂的问我秘书,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刚说到一半的袁成轩被打断了话,有些奇怪地开口:“喔,我知道了,超哥……你真没生我气吧?”
“怎么会?”齐焯笑了下,“时间不早了,挂了。”
“好……”
袁成轩还没说完齐焯就挂了电话,他怕再说下去,他伪装的面具就会掉下来,忍不住要骂对面的人了。
齐焯捏着手机重新打车,他的脸色冰冷,一路上把出租车司机都吓得将车开得风驰电掣。
不到十分钟,车就开到了目的地——筒子楼下。
齐焯还没准备下车,就看见了筒子楼的房东走了过来。
秃头的男人有着一张精明市侩的脸,他紧紧粘着一位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不知道是他亲爹,还是来看房的租客。
齐焯下车刚好与他们碰上,房东眼尖,一看见齐焯就眼前一亮,他可认得这个富家公子哥。
段锦刚搬来时,是这个公子哥开着的豪车帮忙搬的家。当时可就把他八卦坏了,有这么一个富豪兄弟,怎么会有人沦落到他这破筒子楼租房啊!
他明里暗里问了好几次段锦,可段锦这小子油盐不进,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瞒着,就是不告诉他,两年来他也见过不少次这位有钱人来看望段锦。
于是房东舔着脸凑上来:“帅哥!你是段锦的朋友吧,我是他房东刘大根,哎您瞧,真凑巧了。”
齐焯见他提到段锦停下脚步,看向房东。
刘大根第一次得到了这位大哥的注视,激动坏了: “哎,段锦那孩子急着走,都没提前告诉我,房间也有损坏没赔,哎您瞧——”
“段锦退租了?”
“哎!可不是嘛,您瞧我这不就带着人来看房了?这个赔偿金,嘿嘿,您这能不能给他垫上?”
刘大根说着就指了指身后慢慢跟上来的大爷,随后他搓着手,微微弓着腰,谄媚地等着眼前的人回答。
齐焯似笑非笑地看着房东:“段锦下个月的房租你还给他了吗?押金也还给他了吗?”
“还有,段锦入住你房子前的照片我有存档。如果你不愿意,我公司有专门的法律部门——”
刘大根闻言立刻变了脸色,连连打断道:“哎哎哎,帅哥,你怎么这样揣测我,我可能记错了,等我回去看看,没问题我肯定按合同办事。”
齐焯嗤笑一声:“你最好办到,段锦没时间跟你扯,我有。”
刘大根收起了笑容,不再嬉皮笑脸,本来讨好的脸也变得扭曲,他大声地道:“那怎么会,您去周围看看,都说我老刘最老实。”
他在心中却暗骂段锦,怎么啥事都要跟人说,是他亲爹吗?管那么多!段锦的这笔钱他算是彻底亏完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齐焯目光冰冷,他继续问道。
刘大根哪里还来得及跟齐焯扯,来看房的租客都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了。
于是他也不耐烦地回答:“昨天!昨天!”
话罢,刘大根就追着慢悠悠往回走的客人而去,高声喊道:“哎呦喂,高先生,您就放一万个心,把您的心通通都塞进肚子里,我这绝对正规,我怎么会骗您呢……”
说话声与吹来的晚风一同飘远,齐焯站在熟悉的老楼下,找不到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