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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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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怎么说?”
“奶奶,”她神色有些古怪,“爸爸是不是也认识段叔叔?”
徐老太一怔,随后笑道:“这事你倒是不知道,你爸小时候是咱家唯一的独苗苗,我和你爷爷都想他该继承咱俩的好基因,能继承家业。”
“哦,那我晓得了,我爸爸可没那个本事!”
“仔细叫你爸知道!”徐老太虽这么说,但也笑得开心,“知筠是你爸小师弟,可把他打击得不行。”
祖孙二人都乐不可支:“爸爸已经到山下了,他就知道您回不去。早就跟着来了。”
徐老太点头:“正好,他也许久未见知筠了,啊呀,也不知道他车开得大不大!”
“当然不大。”身后传来幽怨的男声。
徐老太朝儿子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还不去看看你小师弟?”
男人哀愁地看着老母亲,又幽怨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
“去去去,”徐老太拿手帕丢他,“恶心给谁看!减减你那一身膘再来演!”
男人挺了挺啤酒肚,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还是小师弟得您心呐——”
“林秋枫!!”
男人,林秋枫这才又叹了口气,朝小师弟长眠的地方走去。
“嘶——”
“妈妈!妈!——小师弟!小师弟出墓地来了!!”
林秋枫不敢细看,刚刚那惊鸿一瞥,让他看见了一个阴沉沉的小师弟,他丢弃了自己维持的形象,跌跌撞撞扶着肚子跑向徐老太。
撕心裂肺喊道:“妈!救救儿子!小师弟!你师父在上啊——”
徐老太无语地看着发福还秃顶的儿子,这大嗓门喊得,不仅人一点美感都没有,还一点都不好听!
她把视线从那晃着光的秃脑袋上移开,看向孙女:“囡囡你没跟你爸解释?”
“嘿嘿,我忘了嘛……”
赵花花:“哪里有小师弟!我是大侠赵丧彪!师从武当山——”
“赵!花!花!”
一番混乱之后,赵花花被爸妈各挨了一巴掌,林秋枫也被妈妈挨了一巴掌。
林秋枫这才披上了形象的外衣:“对不住,师侄,我近来近视深了些,不小心认错人了。”
段锦点头,看着他文邹邹地整理衣冠,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徐老太也觉得辣眼睛:“锦锦啊,这是我儿子林秋枫,你叫他林伯伯或者大师伯都行。”
徐老太没等段锦答话,就对儿子嫌弃道:“好了,别装样了,去同你师弟说说话,带锦锦回家认个亲!”
林秋枫接过赵光明手里的香:“你好,林秋枫,怎么称呼?”
“我叫赵光明,这是我妻子宋鹃,那是小儿子赵花花。我们是锦锦奶奶的邻居,锦锦现在的家人。”
林秋枫看了看明显有问题道赵花花,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点燃香就上前去了。
段锦沉默地等在一旁,虽然他很久没来看父亲了,可是他跟父亲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他是别人眼里高傲的白天鹅,哪怕醉生梦死,也是他人眼里的真挚美好。
但段知筠在段锦这里,只有一个身份,一个失职的男人。
他因为目睹父亲死亡害怕过,也怨恨过,最后全都归于沉寂。
赵花花蹲在哥哥身边,拔着地上的小花,段锦知道,他把今天当郊游,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埋在这里。
段锦拍拍赵花花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湿汗:“花花今天高兴吗?”
赵花花双眼亮晶晶:“好玩!哥,俺今天乖不乖?”
“嗯,乖。”
回去的路上,因为车小,只能再打了一辆出租车。
徐老太不愿跟段锦分开,林秋枫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看着父母围着小师弟。
他回头看了看山间的小路,离开了他们,这里再次变得安静又美丽。
他笑道:“妈,你也不怕小师弟吃醋。”
徐老太啐他一口:“我看是你吃醋还差不多!”
“锦锦、花花跟我们一车,辛苦鹃儿跟小赵同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打车。”
“妈?”林秋枫表情龟裂,“不是我开车吗?”
“去去去,让囡囡开,锦锦也会开,看你那肥脸就烦。”
林秋枫:“……”
……
宁城林家戏园。
徐老太一到就让林秋枫带段锦去办理入职:“如今戏曲不兴了,往常没什么事,锦锦别担心,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有活动你就跟着去,尽管拍,好好替我们宣传宣传。”
段锦受之有愧,还想拒绝,林秋枫就道:“锦锦也别觉得不安,你现在可算是咱们林家戏园的学生,平日要使唤你忙的,再说咱们这是真没什么生意,也就节假日有点事,所以工资也不会高,只能保你吃喝。”
段锦为难:“可我真的不会唱戏。”
林秋枫笑:“就当来实习,工资也就是实习工资。”
段锦这才放下心,点头答应了。
段锦认了路,与林秋枫再一起回了林家。
第二日走前,林秋枫交给段锦一个小盒子。
“我父亲林志峰身体不好,如果他知道知筠在世上还有一个孩子,一定很高兴,锦锦,以后别光顾着在戏园工作,有空也来家里看看。”
段锦点头应是。
“这里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物归原主,回去吧。”
车窗晃过许多虚影,段锦看着徐老太一家人快速变小,他摸着怀里的小盒子低下了头。
盒子很老旧,像是早年的饼干盒撕了外包装,拿起来还有叮铃哐啷的响声。
他用了点力气,也打不开这封存许久的铁盒,一旁的赵花花也盯着看了许久,他立刻接了手,用力一拔,铁盒里的东西稀里哗啦蹦了出来。
东西只有两样,一张叠起来的纸和一个怀表。
怀表好拿,那张纸却掉去了地上。
段锦连忙弯腰去捡,车里的位置狭小,一张薄薄的纸却在赵花花脚下,怎么也拿不出来。
段锦只好先暂时放弃,看起了别的东西。
怀表已是古铜色,依稀可见当年的精致,表面刻画着黑色的竹。
“哥,这是啥?”赵花花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凑过来脑袋一起看。
段锦也没用过怀表,他尝试着挪动,表盖在右滑时打开了。
段锦和赵花花却都变了脸色。
段锦面色阴沉,赵花花张开了嘴。
他小声道:“哥,他们在干什么呀?”
段锦关掉了表盖,他硬邦邦地说:“没什么,是好朋友。”
怀表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相片,段锦如何不知那时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他真的是父亲的污点,不仅是他,母亲也是,他和母亲就是父亲犯的错。
那张小小的相片,是两个男人,他们互相对视,左边略矮一些的是段知筠,右边高大的男人低头温柔注视着他,他们双手交握,手上戴着同款素戒在黑白照上也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他们是一对十分恩爱的情侣。
段锦想起十八岁,他在赵家门口听见的话——他奶奶说,他跟他父亲一样。
“哥你别哭,你怎么了呀,俺错了,不该用力,把纸丢地上了。”
坐在前头补觉的赵光明闻言回了头:“这是怎么了?”
宋鹃也探身过来:“什么东西掉了?要紧吗?”
司机也开口:“掉车上了吗?到目的地了你们找找,我不急着走。”
“没事,没事,”段锦这才发觉自己流了泪,他深吸一口气,“东西不小心掉车座下了,没丢,都在。”
司机缓和气氛:“小伙子带家里人出来玩吗?”
段锦不欲多说,闷闷地应了一声。
“现在年轻人这么孝顺的可不多咯。”
赵光明接过话,与司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段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手里的怀表重若千钧。
段锦看向掉在黑暗里的那张纸,那张纸明明泛黄,却在他眼里刺眼夺目,刺得他狠狠闭上了眼睛,任由思绪乱窜。
赵花花为了讨好哥哥,下车时第一个扒拉出来了那张纸,小心地交给段锦。
“哥……”
段锦的心抖了抖,他一咬牙拿到了手里:“嗯。”
“哥哥还难过吗?”
“哥哥没事,谢谢花花。”
段锦将纸随手塞进兜里,拎着包交给赵花花道:“回去吧。”
赵花花闷闷不乐:“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