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六年暧昧期》不吃肥yo

32、第 32 章

　　如今的马家，全靠联姻关系支撑着，但要说多稳定？并没有。
　　外嫁的妻子哪能处处记挂着娘家呢？尤其娘家对她们也并不多好，大家都是家族的联姻工具，对家族又有多少真心呢？
　　到了马仙娵这一代，马家仅剩马仙娵一个女孩。
　　这还是因为马仙娵爹妈早亡，父亲又不被家族看重，这才得以被“绝后”的被马家接回来，改了马姓。
　　老头子们把她送到堂舅这，其心可昭。
　　但舅舅既没对她横眉冷对，却也没教导过她如何处理家族事务，他只教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马仙娵从小就想学医，不仅是因为父亲因病早亡，更是因为堂舅这糟糕的身体状况。
　　“那您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马仙娵说着就拿走了桌上的麦片。
　　“这是叫您早上吃的，您怎么能一日三餐都吃这个！”
　　马承宗被孩子训斥了也没什么反应。
　　“我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舅舅！”马仙娵把手里收拾的碗重重往桌上放。
　　马承宗看着暴跳如雷的女孩：“行，舅舅还活着呢。等你继承舅舅这里的破药罐子。”
　　“我看您就只等着看我卖了马氏是吧！”
　　马承宗不反驳这句话，他当然恨透了这些老家伙，也恨透了当年年少气盛、轻信老东西的自己。
　　马仙娵打开冰箱，里面的菜几乎没有动。
　　她叹了口气，取出腐坏变质的菜扔进垃圾桶：“我给您买的菜怎么一点不吃？再这样我不会帮您拿麦片来了！”
　　马承宗低头拨弄着宝贝的录音机，权当没听过。
　　马仙娵无可奈何，她也不是第一次拿这威胁他老人家了，脾气倔得很，不给买就绝食，还说什么，本就不想活了，那这话气她。
　　马仙娵拿他没办法，却知道提到谁可以拿捏这个老倔驴：“我得到了一点消息。”
　　马承宗这才抬眼看她：“什么消息？刚才怎么不早说？”
　　“不是很确定，您答应我以后不吃麦片就告诉您。”
　　“……”
　　马承宗：“你别是拿话骗我吧！”
　　“您就说答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也不说。”马仙娵这才心情颇好地进了厨房，打开了电磁炉。
　　马承宗抱着录音机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停在厨房门外：“好外甥，你也知道，舅舅活着就那点念头了，舅舅答应你少吃一顿，行不？”
　　厨房里哗啦哗啦响起水声，不一会儿，嘟嘟的切菜声也响了起来。
　　“好！”马承宗拍了拍轮椅扶手，“只有早饭吃行吧！”
　　“你别得寸进尺！舅舅也不是没有人用的可怜老头！”
　　“行，成交，”马仙娵这才回了头，“以后每天午餐晚餐都给我拍照，还要按照要求拍固定姿势。”
　　马承宗：“这是哪里学来的！鬼精的坏小孩！”
　　马仙娵心中偷笑，自然是大学老师们花样百出的手势签到教的呗。
　　可算是能管住这个不要命的老头了。
　　马仙娵捞出煮好的面条，往锅里磕入两个鸡蛋，滋啦一声，油锅里冒出白烟，鸡蛋的香味飘在屋里。
　　“您先吃，”马仙娵将两碗面放去客厅，“查到的东西有些杂乱，还没去核实，我慢慢说。”
　　等马仙娵快速做完小菜出来，才发现马承宗根本没动碗筷。
　　她这才想起，事关那人，不论是什么真真假假的消息，只要没听到，就不会有别的心思做别的事。
　　她只好先开了口：“这两年老头子们不行了，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开了口。”
　　马承宗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马家败落太快了，在激烈的竞争下很快被商业场上的人撕扯得七零八落。
　　马家现今大概是拿不出多少钱，有几个老东西现如今医药费都成困难，只有手上还有点底气的老家伙还在硬撑场面。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消息，这几十年来，他都麻木度日，若不是疑点太多，他早就随他去了。
　　马仙娵看着舅舅的眼睛，说出了一个让马承宗惊喜的消息。
　　“他告诉我当年的飞机票是假的。”
　　马承宗呼吸一滞，双手抵在桌上，要不是他站不起来，此刻恐怕已经把马仙娵扯到身前问话了。
　　“舅，您别激动，”马仙娵语气很平淡，“他说，虽然机票是假的，但对方真的要了一笔钱打算出国。”
　　“但，您也知道，那两封外国寄来的信我也替您去国外查验过了，地址是假的，他根本没有去那。”
　　“信是老头子们故意再用国外地址寄回来骗你的，这个他也承认了。”
　　“老头告诉我，他来拿钱的时候留给您的就是这两封信，走前也跟他们保证会出国不再回来，但后续就没了消息。”
　　“他说，他们是不得已才拆了信封，重新封装，装作是他从国外寄回来的。”
　　马承宗哼笑：“好一个不得已，现在说出实情也是不得已吗？”
　　马仙娵也嗤笑：“可不是，为了他五万一次的透析费，不得已向我这个不正统的继承人开口陈情。”
　　马承宗摇头叹道：“可怜的星星，我这个正统继承人被拘禁一生，不正统的继承人要继承烂摊子。”
　　马仙娵撇撇嘴：“也就头上那几个还有点钱死抓着不放，还不如早点交给我卖了换钱。”
　　马承宗并不评价，他现在心情舒畅，几十年来头一次这么爽过，于是开口道：“也就是说，现在有很大把握他只要了钱，没出国，对吗？”
　　“嗯，”马仙娵点头，“这也是我目前觉得最大的可能。”
　　“另外，我从老头那拿到了那张给他的卡号，刚刚收到消息，卡是在安城、宁城分两次取的钱，时间都是25年前。”
　　马仙娵拿起筷子：“吃完这顿饭，我就到那去实地调查，两个城市离得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马承宗也拿起了筷子，不知是不是许久未用，手抖了几下，才成功夹起滑溜的面条。
　　“你去吧，路上小心。”
　　“您就只有这一句话？”
　　马承宗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老态的脸上露出了他从未有过的迷茫的神情。
　　“星星，我不知道，”他笑了笑，又放空了自己，“我不知道。”
　　“我的心一直不在这里，他的呢？多年以来，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得到他的消息我很高兴，但高兴过后，又觉得虚无缥缈，”他的目光透过马仙娵不知看向过去的何处，“星星，你替我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吧。”
　　“若是好……就回家吧。”
　　马仙娵坐在飞机上，看着陆地渐渐变成乐高，她不赞同马承宗。
　　凭什么对方拿了钱过得那么好，她的好堂舅就要一辈子身陷囹圄？
　　对方过得差，她就要带他去跟舅舅道歉；过得好，更要绑回去陪她舅舅一辈子。
　　既然是个能拿钱买感情的人，她又何尝不能拿钱买他陪舅舅后半辈子呢？
　　总归她肯定活得比俩老头久。
　　哪怕花钱骗舅舅一辈子也使得的。
　　……
　　赵家。
　　段锦自从换了手机号以后，清净很多。
　　他想帮忙干点工程，赵光明和宋鹃却都不同意，笑话他是出资的大老板，赶他和赵花花一起去玩。
　　段锦哪能如此没心没肺地去玩，他本想去附近的宁城或者安城找个工作，思来想去，又觉得无望。
　　安城是他初中、高中所在的城市，算是周围的大城，他回来的第一志愿就是去安城找工作。
　　但自从知道齐焯家业多大，跟着他的那帮兄弟朋友势力有多大后，段锦不敢了，他知道同学几乎都是那里的土著，难保不会遇到熟人，去惹来一身骚。
　　袁成轩警告的消息才没发多久呢，他也有软肋，哪能没有顾虑。
　　宁城虽是第二志愿，却也是他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宁城是母亲发疯、父亲死去的地方，是他不敢回去的理由。
　　如今他没有工作，又常常与赵花花一起被赶去王招娣家，却让他萌生了一个新的念头。
　　王招娣苦村里人丁稀少已久了，每每哪个老熟人病了、走了更是让她唏嘘不已，她也上了年纪，平日话就多，如今见了两个孩子更是絮絮叨叨把话来回说。
　　段锦每每看着村里的老人家思念孩子和孙子，都觉得难受。
　　回来再看见赵光明夫妻二人年迈不少的脸，更觉得愧疚，他思忖许久，终于在晚饭时开了口。
　　“叔，我想拍房子建造的过程，记录下来。”
　　“那就拍。”赵光明一如既往，支持着孩子每一个决定。
　　段锦抿唇，觉得嘴里的饭更甜了。
　　第二天，段锦就跟着赵光明拍了一部分vlog，还跟赵花花找到了跟着妈妈的小菊花，拍了一小段小猫咪互殴日常。
　　路上偶有种地回来的老人，也笑着跟镜头打了招呼。
　　“我会上电视吗？”
　　赵花花：“会！俺们今天是超级厉害的记者！”
　　“哈哈哈哈哈，那你要采访我什么？”这老汉继续逗赵花花。
　　赵花花也似模似样，摇头晃脑了一会儿：“嗯，就问你今天吃了没？”
　　“吃了新长的豆角，花花吃了没，我给你带两斤豆角回家去。”
　　另一个路过的大妈也笑眯眯凑上来：“黄奶奶有三斤！花花他的少，咱不吃他的，小气鬼呢，奶奶大气，吃奶奶给的。”
　　赵花花大惊失色：“不采访了不采访了！今日新闻到此结束！”
　　话罢就扯着段锦撒丫子跑了。
　　段锦晚上吃完饭靠坐在床上剪视频，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好轻松惬意的日子啊。
　　当晚，一段短短的乡村生活vlog，悄悄发布在一个新创建的账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