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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旅途 星星不好看 ...


  •   “医生,她这个病情特别严重吗?需不需要长期住院?”
      住院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陈琪焦急的询问声。
      穿着一席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的回:“情况暂时是稳定下来了,但后续恢复肯定也要花大量时间。”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但每一句话都像石头砸在陈琪身上,说不清的难受。
      “主要还是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

      他们在楼道上的声音在李欢枝的耳边变得遥远,好似要脱离大海的海鸥在浪潮上盘旋。

      越来越远,变得遥不可及,最后渐渐消失在天际。

      李欢枝的意识只是短暂的回笼了一下,接着又陷入昏迷。

      小欢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她暂时接管李欢枝的身体后,就和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这具身子就承受不住倒下了。
      李欢枝从那时开始陷入无尽的深渊,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现在已经是一月九号了,放假第一天。
      但李欢枝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只是中途会醒来一小会,然后又躺下。

      陈琪在床边坐了一会,等李欢枝重新睡着之后她打算回家去拿一下之后要用到的日常用品。
      医生说,李欢枝这是心理压力太大,加上休息不好。
      所以在考试时才会一起爆发。

      陈琪不信。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休息不好?她天天晚上九点多就到家,完全可以那个时候就洗漱睡觉,怎么可能睡眠不足?
      心理压力太大?她有什么心理压力?她才十多岁,能有什么问题难得住她?

      因为心中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对医生的态度只是尊敬,而不是完全的信任。
      她搞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了,但她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

      既然休息不好,那就搬到住院部好好住上几个月;如果心理压力太大,那就好好的安静的睡会觉,等她自己想通就没事了。

      反正她是不会相信,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有什么心理问题。

      陈琪前脚刚出病房门,李漫欢后脚就到了。

      她们两个在病房门口擦肩而过,陈琪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去看别人的,就没有多在意。
      但李漫欢无缘无故到医院能干什么?
      除了来看李欢枝还能干什么?

      她悄悄的走到李欢枝病床边,把床边的窗户关上了,这样寒风就吹不进来。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像是在心疼,又好像是在自责。

      李欢枝安静熟睡的脸庞被透蓝色的玻璃照亮,在白色的病房里泛着幽蓝的光。
      像是一个被困在地底伤心的灵魂,在向世界做着无声的宣战。

      李漫欢这次过来,什么都没有带,她没有拿礼品,没有拿水果,更没有拿什么花束。
      她从包里抽出一个小本子,像小偷一样猫着身子把本子放到李欢枝的枕头下。

      那个牛皮笔记本,藏匿于睡梦中。

      无人知晓的故事,却胜似最伟大的童话。

      李欢枝只感觉在梦里有什么人来过,却又很快离开,她想抓住那股风,却伸手摸了个空。
      等她彻底醒来时已是深夜,野猫在窗外嚎叫,呼呼的风拍打着窗帘,窗户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杯子里装着热茶,保温杯里装着小米粥。
      李欢枝坐起身子,这是她晕倒之后第一次起身。
      很奇怪,这段期间她像是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噩梦。
      她担心自己永远也醒不过来,不过还好,只是场梦。

      差不多整整两天她都没有起来去上个厕所,现在的她比起餐厅更渴望去厕所。
      她穿上拖鞋,披了件外套。病房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沉沉的呼声回荡在房间内。
      陈琪躺在另外一张家属准备的铁床上,睡得香甜。

      李欢枝没有打扰任何人,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打开灯。
      她久违的感受到一丝轻松,这种安静到没有任何人的氛围,她从以前就很喜欢。

      上完厕所以后,她根本睡不着。
      “睡了两天了吧?”她在寂静中开口。
      她这话明显是在问某个住在自己大脑里的人。

      可她没想到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欢枝都没有回应她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个数学公式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然后身体有一丝抽离的感觉。
      当时应该是小欢枝接管了她的身体,她想把她叫出来,好好感谢一下,可人家压根就不理李欢枝。

      病房在1楼。
      悄悄讲话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李欢枝就独自一个人跑到了房间外的小花园。
      李欢枝在花园的长亭里坐下:“你出来一下呀。”她终于可以大声说话:“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就不应该出来关心我一下吗?”
      很久还是没有回应。
      “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我还行,我可以把那题写完,我再举手请假。”李欢枝为自己辩解道。
      她终于忍不住求饶:“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行了吧?”

      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猫在这里叫的更大声了。
      星星在空中发着闪耀的白光。
      月色透过树隙照料下来,照进李欢枝的眼睛里,可李欢枝看不到小欢枝。

      她突然觉得,自己能看见她就好了。
      算不说话,也可以看着她的面部表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你就出来一下,跟我说说话呀。”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不是,我一个人在这个亭子里,我害怕。”

      “那你就回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欢枝猛的转过身,她身后出现的人。

      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李漫欢静静的站在月色下,她的半生沐浴在楼房的阴影中。
      李欢枝没由来的,想到了一个比喻。

      李漫欢像是披着星星的精灵,坠入这黑暗的世间。
      她的光刺眼夺目,比太阳还要耀眼,比月亮还要温柔。

      她像是神明赐予世界的流星,来到自己身边。

      夜风吹过时,心跳回荡在树荫间。猫的叫声渐渐变小,叶片的晃动缓缓停下。

      月光流过时间,那是穿越时空的约定。

      是甘之如饴的接受。

      李漫欢走到李欢枝身边坐下,好像这个场景发生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
      她们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很久,久到月亮都觉得疲惫,星星在夜空中,眯着眼,昏昏欲睡。

      李漫欢开口打算说些什么,但却被另一个女声取代。
      “漫欢姐,你怎么来了?”
      李欢枝心中的猜想愈发浓烈。

      “因为你病了,我想留在我身边。”

      李漫欢的回答,这风中被揉的很软。她的声音本来就小,所以李欢枝也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但她无所谓。

      李欢枝感觉到鼻头有点酸酸的,那种苦涩的感觉蔓延上心头,顺着浑身上下的血管流遍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眼睛又酸又肿,像是柠檬汁溅进眼睛里。
      比她的声音更先到来的,是满嘴的咸。

      “我的采宝人,你来了?”

      她听见自己在哭的一刹那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欢枝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确定。

      但在这个亭子里遇见李漫欢的瞬间,她就敢肯定,
      ——她的采宝人来给她带星星了。

      到最后,她也没听见李漫欢到底跟她说了啥,她一直在哭,眼泪止不住的流。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李漫欢的脸就像看着梦里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小欢枝。

      看着李漫欢焦急的神色,慌张地从包里寻找纸给自己擦眼泪的时候,李欢枝笑了。
      像之前无数次李漫欢对着她笑的那样不同。

      痛苦的喜悦。

      是对她都不告诉自己的埋怨,也是在找到她之后失而复得的兴奋。

      为了你,我可以穿越所有的星星。

      -

      那天晚上她们两个都没有说很多话,李欢枝虽然想知道李漫欢的来历,但她并没有问。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漫欢姐还不想说。

      李欢枝没有明问,那李漫欢也没有明说。

      那个月夜,她的脸浸没在风中,李欢枝猜不透她的心思,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李漫欢慢慢起身,拉起她的手,低低的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可李欢枝不想回去,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漫欢姐了。

      “我还想再坐一会。”她小声抗议。

      李漫欢看穿了眼前之人的小心思,于是哄着她:“回去吧,我还会再来的,病房里我给你留了东西。”

      李欢枝听她这样带有明显拒绝意味的回答,心情很失落,像一株快枯死的小草。
      但在听到漫欢姐给她留了东西时,这株小草又重新喝到了水。

      一到了病房,李欢枝就迫不及待悄声跑到自己床上,按照漫欢姐的指示,从枕头下翻出了一本笔记本。

      牛皮笔记本触感很好,摸起来软软的。她兴奋的翻开内页,上面是李漫欢留的一行字。
      她的字连笔很少,或许是为了防止李欢枝看不懂。
      李欢枝借着透过蓝色玻璃的月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一行写着李欢枝看不懂的语言。

      ——Donnez-le à mon chéri.

      整篇只有这句用了外语,另外的内容读起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所以李欢枝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开头语。
      不过这句话下面只有一段短短的字。

      ——不要割舍属于你的时代。

      嗯…看不懂。

      透亮的黑墨水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李欢枝伸手拂过那页纸,就当是感受过了李漫欢的心境吧。
      她的指尖擦过时,好似也摸到了笔记上残存的余温。

      寂静而滚烫的祝福。

      这个晚上她是彻底睡不着了,她一只手躲进被子里,另一只手轻轻抱紧了笔记本。
      李欢枝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枯枝。

      她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漫欢姐给她留下的礼物有什么。
      也不知道那句外语是哪国的。
      但都没关系,以后会有时间问的。她慢慢安慰自己。

      黑压压的暮色在窗外疯长,树枝刺破星云。

      “不要割舍我的时代……”李欢枝嘀咕,“这是什么意思呢”

      等到太阳升起,李欢枝在陈琪醒来之前又把笔记本藏到了书包里。
      陈琪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女儿终于恢复神志,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李欢枝身体一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在考场上晕倒,可能只是遇到一些什么事情。

      因为李欢枝这几个月总是心不在焉的,干什么事情都不认真。
      典型的青春期叛逆期到了,这种时候只要多管管就可以了。
      她笃定的想。

      于是在医生和护士检查过身体之后,她又让李欢枝输了半天的葡萄糖。
      之后就打算打道回府。
      虽然东西都搬过来了,但是再搬回去也没有什么。因为李欢枝看起来已经痊愈了。

      医生也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最好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整一段时间。

      陈琪听了这话更高兴了,她老早之前就想把李欢枝带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但奈何她态度再怎么强硬,李欢枝都不听自己的。

      这下终于等到了机会。

      她用修养的借口拉着李欢枝收拾好东西,行李以及寒假作业。

      李欢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的开口:“其实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琪忙着叠被子,头也没抬。语气强硬的通知她:“医生说了,你现在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疗养,我们家门口正在装修,那也太吵了,正好回老家一趟。”
      李欢枝扣紧手指,指甲嵌进手掌,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陈琪根本没理她。

      她说完便不顾李欢枝的心意,拉着李欢枝穿好了鞋子,拿上外套。

      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李欢枝全程沉默着跟着她走完了流程。

      接下来迎接她的,也许注定是一段不太平的旅途了。

      她跟着陈琪坐上车。

      与陈琪高兴的眼角都溢出兴奋不同,她现在非常郁闷。

      好不容易才搞清楚小欢枝和漫欢姐是同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拉着要回老家。这意味着她有好长一段的时间,都见不到漫欢姐。

      车窗外的景物迅速流走,影子忽大忽小,闪现在车窗上。
      在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山脉,山脉上是数不尽的云层。
      太阳就是从那个地方升起。
      阳光透过所有的事物,来到所有人身边。
      天空碧空如洗,像是被有心之人漂白。

      缠绕在山峦之间的云丝,慢慢消散。

      天光大好。

      只是李欢枝又想看星星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奔波,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家院子门口。
      老家的大门是褐红色的,上面贴着去年的春节对联。
      瓦白石墙上面画着水墨画,旁边是用木板围成的狗窝。

      那只大黄狗在里面不停地犬吠,好像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李欢枝一直挺怕这只狗的。它又大,牙齿又尖。特别是咬肉的时候,它用牙齿把皮肉撕开,那画面想想就骇人。

      还是院子里的小猫更讨人喜欢。

      那几只猫根本就不怕人,遇到谁都可以翻开肚皮让人们摸。
      它们的眼睛是水蓝色的,猫妈妈有好几只小猫。

      小猫的毛发还没有长得很浓密,短短的,细细的贴在脸上。
      像一个刚剥开的鸡蛋。

      妈妈就长得很漂亮了,它的毛又软又顺,用手撸一下很舒服。

      和漫欢姐送的笔记本有点像。

      李欢枝摸够了猫,就上楼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陈琪兴奋的在院子里拿着手机到处拍着花草。
      现在是冬季,院子里的腊梅正好开了花,一朵一朵雪色的梅花点缀在白墙上。
      比门口的水墨画还要夺人眼球。

      外公外婆出门种地去了,舅舅和舅妈带着表哥,表弟去镇子上买东西。
      所以现在诺大的家里只有李欢枝和陈琪两个人。

      李欢枝其实很不喜欢这样。
      这种空空洞洞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陈琪从小就住在这里,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自己连山上都没去过,不会害怕才怪。

      更别提这到了晚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虫叫阴森森的,可恐怖了。

      李欢枝咽了口唾沫,慢慢走上楼,推开绿色的铁门。

      她绕到房间前,用窗帘上的钥匙拧开那把快生锈的铁锁。

      “吱呀——”

      门开了。

      她松了口气,有种闯关游戏通过的畅快感。

      这个房间虽然翻修过,还有淡黄色的墙纸,包裹住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但它是绝对经不起老鼠的啃咬的。

      在木床的旁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外公就一块玻璃板挡上了。

      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每当晚上睡觉的时候,楼顶上的老鼠就要开始开party了。

      李欢枝找了块抹布,擦了一下衣柜的门,桌面还有椅子。

      然后她就找出寒假作业,翻出来一支黑笔。开始看那道英语完型。

      自己这次期末考肯定没戏。

      题没做完不说,命都快搭进去了。

      “学校害人不浅啊。”她说。
      然后她条件反射般停下来,在等待那个不会回答她的声音跳出来吐槽她。

      但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李欢枝懊恼的用笔戳戳脑袋:“我都快忘了,漫欢姐不在…”

      这段小插曲过后,她就投入到作业当中。

      但心思一直在神游。

      她想了好多好多事情。
      想到今天出医院时看到的野花;想到学校门口还没来得及买来尝尝的烤肠;想到沿途路上的山;想到在照片上见过的海……

      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只是想李漫欢了。

      漫欢姐为什么要单独分离出来呢?就一直待在自己脑海里不就好了吗?这样就可以和她说说话了。

      “咚咚咚……”
      天花板上传来异响。

      Party提前开始。

      李欢枝无语的瞅了瞅天花板,转身去房间门口找了根竹竿。
      她拿着竹竿就往天花板上一戳。

      “哐——”
      比party还要响亮。

      老鼠可能也是被吓到了,一时间纷纷停下踢踏舞。
      安静了一会。
      但不多时又开始闹了。
      李欢枝忍无可忍,对着墙就是一脚。

      这一下老鼠是真的被吓到了。

      Party解散。

      折腾了许久,房间才终于归于寂静。
      李欢枝才刚打算继续做作业,就又被陈琪打断。

      陈琪在楼下招呼着李欢枝下来吃晚饭。
      “李欢枝——?别再玩了,快下来吃饭了——!”

      这股烦躁的心情,差点就激使李欢枝把笔杆撇断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想来,如果小欢枝还在,也一定不希望她这样吧。

      她整理好情绪下了楼。
      楼下大家都到了。陈琪在和外婆聊天。
      舅妈在教表弟放风筝,表哥在旁边做指导工作。
      舅舅和外公在厨房里端着盘子,打算出来。

      夕阳西下,他们的欢笑声融碎在晚霞中,李欢枝却觉得自己与这一幕格格不入。

      晚餐非常丰盛,是舅妈听说她要来,特意给她买了条鱼。

      但自己病还没好,不能吃太辛辣的东西。

      所以那条糖醋鱼,李欢枝并没有动多少筷子。
      任由知道鱼有多么香,那也不适合自己。

      吃过晚饭之后,李欢枝又躲到房间里继续看书。
      但她还是看不进去。
      她现在想家了,非常非常想。

      虽然家里跟这个空洞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和别人从小长大的地方,当然是同样的温馨。
      但人不一样,物也不一样。

      就像星星和流星,它们同样耀眼,同样闪烁。
      但光的余温是不一样的。
      一个每时每刻抬眼就能看到,另一个只有在天空愿意时才会出现。

      晚饭过后,李欢枝这样漫无目的的看了很久的书。
      看到她都有些发困了,但时间才7点过半。

      “哎——”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表哥推开门一点点探出头:“李欢枝,吃烧烤了,快下来吧!”

      她跟表哥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混的挺熟。

      所以她应了声好,表哥就关门下楼了。

      李欢枝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咚咚咚——”
      这回老鼠们不再开party了,改跑马拉松了。

      李欢枝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但现在她也懒得管了。

      她锁好房门下了楼。
      其实她是不想下来的,但如果不下来,陈琪又会在背后说她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说什么自己不听话啦,叛逆期到啦,不服管教啦……

      这样的。

      这简直是比老鼠在头上跑还要烦的事情。

      不知道陈琪是忘了还是怎么的,自己今天刚出院,晚上就叫自己过来吃烧烤……
      李欢枝心头五味杂陈。

      她坐到篝火旁边,看着火里跃动的火苗,忽然感觉有些心累。

      李欢枝抬头想舒缓一下眼睛。

      眼睛里却顿时掉入满天繁星。

      星光璀璨,犹如一颗颗剔透的白水晶,它们镶嵌在银河上,从未落入凡间。
      可人们却总爱编神话故事,祈愿星星落入人世,带来光与希望;捎来金银财宝;赠送爱与正义。

      可正是这样的期许,往往迷花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宁可信天神降临,也不愿相信世间的美好就在自己身边。

      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永远发现不了自己所爱之物。

      “偶尔下来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吧。”陈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身边。

      “啊?”李欢枝缓过神。

      “现在的星星可比城里的多多了,也比城里的耀眼多了。”陈琪很自豪的说。

      李欢枝盯了她半晌。

      眸光渐渐暗淡,眼睛里映照着火光。

      她用几乎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话。

      “但那不是我的星星。”

      「乌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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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学了……呜呜呜呜呜呜…… 事情变多啦… 有时间就马上更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