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6、第 6 章 “少爷，你

　　“少爷，你明天真的要去吗？”一路上，颜展元忍不住道。
　　“对啊，小元，怎么了？你明天有事要办吗？没关系，我已经记得了下山的路了。”柳彬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理解他那话里的含义。
　　柳彬的神情颜展元一直都看在眼里，他忍受着窒息，他知道柳彬这次是真遇上了让自己心动的人了。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少爷的脸上见过，但他却有过，所以他知道。如果这回柳彬是真的找到了幸福，那么无论怎样，他都得去试着不在乎了。只是不知，做不做得到，他也许忽略了自己用情的深度。
　　回去后，柳彬早早就回房睡了，也想不起来家里还有玲儿，他今天还没有跟她打声招呼，还没有听她说话。他进入了梦乡，那梦肯定又带他去了那家酒楼，那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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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了。
　　柳彬和余凝儿一直在见面，而每回都是很晚以后才分手回来。
　　颜展元每次也只能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担心柳彬，又独自忍受着只属于自己的煎熬。
　　余凝儿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面对柳彬她敞开了从未向人开启过的心扉，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时刻保持着警惕，她仿佛回到了家，那种温暖的归属感从她第一眼看到柳彬时就一直有，一直在紧紧围绕着她那冰一样凉的心。她故意忘记自己的任务，她只想真正幸福几天，只是时间越久，她的心情越沉重。
　　夕阳还在却欲下山。
　　柳彬躺在草地上，满足的迎着夕阳，他就是在夕阳的照映下才遇到的余凝儿，那个让他感觉到了爱的人，他感觉很舒服。
　　余凝儿微微皱着眉，眼神已不再单纯，锐利而有些深沉，看着夕阳，她陷入了沉思：无论用尽什么办法，这次行动不准失败……，伍爹严肃的话语犹如在耳，时时给她敲着警钟，让她的心一阵阵的疲惫。她不知道如果这件事办完了，她能否找到她想要的幸福。
　　“凝儿！”
　　清晰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眼神随即温柔起来，“怎么？”
　　柳彬坐起来，像是考虑了很久，认真的看着她，那神情让她怦然一动。
　　“我，我想了好久，凝儿，我想，我喜欢你已经超出了所有喜欢的范围。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一直有种感觉，我想要拥有这个站在夕阳下的天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命，见到你，我的心满了。”那略带微笑的脸庞，静如潭水，微微泛起红，这认真的温柔让余凝儿的心碎成片，化了。
　　这是她的幸福吗？如果是，她愿意倾尽所有，只来保存这一瞬间的永远。
　　“有时我回家，空虚的感觉特别强烈，以前的我只知道寂寞，却不知现在这么难过。我竟然那么快就习惯了有你，不要让我离开你，好不好？”柳彬的目光有丝落寞，但更多的是期待。
　　余凝儿看着他的眼神，心猛地一抽紧，微慌，不由自主的握住他的手，打消他的不安，“我们会像你说的那样幸福吗？”脸发烫，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她会怀疑这件事，这明明就是真实的，她怕什么呢？
　　柳彬看见她的回应，开心的笑了，原本他还真的怕自己是一厢情愿呢！
　　“当然了，凝儿。有你有我又怎么会不幸福呢？不过，有件事，我不想瞒你，虽然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我不希望有什么事你不知道，以后会怪我，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始终有一层隔膜。”柳彬轻松多了，只要凝儿跟他一样，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什么事儿？”余凝儿微笑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大孩子，有时虽然总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却总能让人感动。
　　“我，我是个皇子，是现在皇上的第七个儿子，从小就被送出宫，所以现在独自一个人住在梅园里，我随母姓，姓柳，所以叫柳彬，你不会感到吃惊吧！”
　　　余凝儿一震，顿时周围又突然变成零点，夕阳下山，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她又重新感觉到冰冷的气息。柳彬，梅园，皇七子，她所要接近的对象，竟然是，他。
　　她呆住了，寒冷也顿时侵袭，她知道的，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幸福的，原来还只是，一场梦。她控制着自己的颤抖，想抽出握住柳彬的那只手，但却被柳彬深深的握紧，只是却依然的，失去了温度。
　　柳彬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和那只欲抽出的手，心疼着，他一直珍惜的人，一直珍惜的关系，却因为他的实话而重新决定着他们的感情，他不能放手，不能让她因为这件事而放手。
　　“凝儿，我告诉你这句话不是为了产生距离，而是为了消除距离的。我虽然是皇子，但却是个被抛弃了的皇子，这辈子都跟皇宫无缘，我不可能因为这个而离开你的，我在市井，就是个老百姓，永远都是个平民，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因为这个而拒绝我，这件事，只是过去了。”柳彬急着表明心意，他后悔了，他不该说的，都已经是没有用的事儿了。
　　余凝儿看着他着急的表情，有些心软，却又无可奈何。如果我利用了你，背叛了你，那你还会如此待我吗？到了那时会恨不得杀了我吧！此时的感情有用吗？她沉默着，现在想抽身都不行了，她必须完成任务，也必须接近他，这注定了她还要在有情和无情中挣扎。
　　想起伍爹的训诫，她硬起心肠，只要她再做一次，她就可以从此远离杀手行业，远离所有黑暗的角落，只是那时，她还会有幸福吗？她来不及多想，也不能允许自己多想，她必须迈出这一步，也不管这步是通往黑暗还是通往光明的。
　　她轻轻靠在柳彬身上，抱住他，那体温又再一次让她有了家的感觉，很实在的感觉，她眼中充满雾气，隐藏着，“你是皇子，如果都不嫌弃我的出身，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们说好，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起这事，我们还是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柳彬依赖着这个拥抱，这是凝儿第一次抱他，这种熟悉感，真的好像曾经有过，虽然丢失了二十年，但现在终于又重新得到。
　　余凝儿忍不住，以后的事她不敢想，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柳彬的怀抱，“今天已经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有话我们改天再说吧！”
　　柳彬感到胸前一阵空凉，有丝落寞的说，“好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再想呆会儿。”今天他太高兴，回去早了也不能睡得了觉，他想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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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余凝儿吗？她怎么先回来了？看来少爷应该就在后面，也快回来了。颜展元一直在市集上闲逛，这些日子他都快把这地面给踏平了。
　　他郁闷着，心随时都像在绞动，每每他一想到他们可能发展到的情景，他就骂自己不应该，不应该难过，这是会给别人增添负担的，虽然并没有人知道他的感受，但他还是痛恨自己放不下。
　　不对啊，余凝儿不是住在亲戚家吗？又怎么走进客栈！颜展元感到不对劲儿，便跟过去。
　　客源客栈，这个镇的最大一家客栈。
　　颜展元看到余凝儿脚步轻盈地飞快走上楼，突然一惊，这身形和脚步，太像了轻功的根底，不会武功的人，不会有如此轻的步伐，如此快的动作。余凝儿会武功？
　　颜展元找到掌柜，询问着，“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余凝儿的女客官住宿？”
　　老掌柜缓慢地查着帐单，好久，“有，是有一个，在二楼阳面，怎么客官，要找人吗？”
　　颜展元愣了愣，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人，给了老掌柜一锭银子，继续说，“你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老掌柜忙把银子收好，一脸谄笑，“我看看，我看看，嗯，是在七月二十八。客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七月二十八。那不是，那不是我和少爷第一次来市镇的那天吗！这么说，余凝儿从第一天就开始撒谎，她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那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颜展元深思着，他太大意了，他怎么就让柳彬身处了险境呢！如果柳彬知道这件事，他岂不是会很难过吗？孰不知，避开了玲儿却躲不开她。为什么最近的事一桩接一桩，却都好像是有备而来，难道，难道少爷的身份已经走漏了消息？
　　颜展元没理会掌柜，走出了客栈，正犹豫着怎么向少爷解释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现在少爷已经很相信余凝儿了，到底要怎么说呢？
　　他看到了柳彬，走过去，“少爷，你怎么才过来。刚才我看到余凝儿先你一步回来了。”他没说是去了客栈。
　　“我不想那么早回，又吹了吹风。让你等着急了，我们这就回去吧！”柳彬愧疚着，他光顾着自己的心情，把小元忘了。
　　“好吧。”颜展元看着他，又怎么忍心去责备。他有好多话都不知怎么说出口，只有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