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4、第 4 章

　　“别叫我少爷了，这里没有人会把你真正当下人看的，你是我的客人，一直的客人，不要那么拘肃。”柳彬轻松的说着。这两天来，他不让玲儿做任何事，而是每天都跟她聊天，他发觉外面的人说话都很有趣，他一直在笑，这十几年来他还从未发现自己可以拥有这么轻松的心情。
　　玲儿笑了，重新梳妆打扮过的她，更显妖娆，“那怎么行？你在危难的时候救了我，我说过要当婢女来还恩的，如果我不能为你们做些事情，我心会不安的。”声音轻脆悦耳，有如一串玲声，直泌入人的心窝，久久徘徊。
　　柳彬笑了笑，“当初小元也是为了怕流言，顾及到大家的名誉才说了一句不太方便。谁想你竟主动要当婢女，我当初是怕不这么做你不会留下来，才答应了的，大可不必认真。”
　　玲儿注视着柳彬，缓缓地用她那带有魔性的嗓音说，“他真的是为了怕流言才这么说的吗？我总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也不欢迎我来这里。”微微低垂着头，隐藏着那双清澈而若有所指的眼睛。
　　“玲儿，你不能这么想，他其实很善良，和我一样都很关心你。只不过，也许他为我想的能更多一些吧！所以有时候会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你不要怪他，他都是为了我好。”柳彬的语气略显沉默，这是他永远的财富，也是他永远还不清的情，他只希望可以和小元作成永远的兄弟，永远的知己，来补偿他，也填满自己。
　　“是吗？”玲儿半垂下眼帘，嘴角轻轻翘起，心里暗想，她不能在柳彬面前跟颜展元作对，这种关系如果挑不开就会失去信任，她不想冒险，还是怀柔政策比较好。笑了笑，“你和他的感情很好啊！你们从小就认识吗？他怎么成为你的贴身仆人的？”
　　“他是我父皇从小……”
　　“你们在谈什么呢？这么开心！”颜展元及时走进来，阻止了柳彬继续说下去。
　　“小元，你来的正好，刚才玲儿还在提你呢！”看到颜展元，柳彬高兴起来，他们还没在一起聊过天呢，他已经把玲儿当成朋友了，这是他除了小元之外的第一个朋友。
　　“提我什么？不会是说我坏话吧！”颜展元温和地看着少爷，面向玲儿的时候态度转冷。
　　他忙了这两天总算小有收获，已经查出玲儿是妙手派的人。妙手派是专门以偷窃为营生的门派，小到街头窜巷的铜钱银两，大到经商富豪的家当宅田。他们以能力来分地位的高低，爬到一定地位的人不会轻易索取普通的金银财富，而是根据珍贵稀有，一般得不到的东西为主要目标，来显示自己的能力并且巩固地位。以玲儿身手在妙手派应该小有成就，那她费尽心思来到这儿的目的也就不难猜出。
　　“怎么会呢！小元，你也会开玩笑了！”柳彬喜欢这融洽和谐的气氛，没有感觉出那暗含的汹涌。
　　玲儿用心的谈话被颜展元打破，心中正暗叹，这两天都被柳彬缠住说话，根本没有时间去探清这府里的地形，也没有机会去接触仆人询问情况。原本还想趁着柳彬胸无城府来套一些话，却被颜展元故意破坏。不过还好，凭着柳彬刚才说漏的父皇二字，便可断定她的消息来源准确无误，也不算毫无成果。现在只要找到放着外番进贡物品的房间便可成事，看来只有在晚上行动了，虽然危险，但如果没有颜展元，被发现时还是能顺利脱身的，不能让他坏了大事，得想个计才行。
　　玲儿勉强笑笑，“刚才说到你和少爷的关系那么好，我真感到羡慕呢！只可惜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也不曾有同龄人能和我说说话，现在又离家背景，环境那么陌生……”她低下头，楚楚可怜，只是没人能知道那张绝色的脸上是否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凄凉。
　　颜展元一声冷笑，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玲儿，别难过，你能来到这里，便是我们有缘，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我很喜欢听你说话，你千万不要觉得生疏，就把我和小元也当成你的朋友吧，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寂寞了。”柳彬真诚的说着，这是他的想法，他遇到了一个和他同病相连的人，又如何能不帮呢？
　　玲儿心中一阵抽动，隐隐的，重温着那许久都不曾再有过的感情。一瞬间，她觉得除了这一句话，剩下的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真的……行吗？”
　　“少爷，不可……”颜展元一惊，不经思索的就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话一出口，便看见柳彬轻索着眉头，他矛盾着，他不想违背少爷的意愿，但他怎么才能让少爷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注定了伤心呢！
　　“小元，这是为什么啊？”柳彬看着颜展元，忽然想起前两天他不想让玲儿入府的事儿，才感觉出这也许不是个偶然，也许玲儿的话……说对了。他质疑着，但当他看到颜展元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从来饱含内容的眼睛，他平静了，他无法不信任他。
　　“小元，没关系的，我相信玲儿，她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了，你要好好待她啊！”柳彬知道颜展元只是在关心他，怕他受伤害。所以他要作出决定来证明，证明自己的选择，证明世间不那么多的奸诈。他想日久见人心，过一阵子，颜展元就会接受玲儿的。
　　玲儿那原本已经有些温暖的心，听到颜展元的话后又重新坠入地狱，理智回上心头，几乎忘却了那一瞬间曾有的感动。冷笑着：呵，朋友，如果我有朋友，有弱点，在妙手派早就被别人取代位置了，到时别说是朋友，连性命都有不保，朋友只是累赘，只是负担，父亲教诲过我的话是永远都不会有错的。
　　“谢谢你，少爷，那，那我以后就叫你彬了，可以吗？”玲儿没有温度的笑着。
　　“朋友就应该这么称呼的，否则多生疏啊！”柳彬满意的笑了。看看颜展元，他多希望也能听见他的声音啊，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和颜展元还有这层距离。其实他们的感情已经胜似亲人，却不懂为何他一直都不肯迈出这一步。
　　颜展元见已无力再阻止，便沉默着，暗暗思量着对策。迎来柳彬那许久期盼的眼睛，他的心痛着。他又何曾不知少爷的想法，但他却不能允许自己逾越。他知道自己虽然很难，但仍旧能维持这种关系的原因就是这主仆的名义。如果这个名义失去了，他不会甘心自己只是他的亲人或朋友的，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也不能够再这么光明正大的关心他。这主仆的名义也许要一直等到柳彬找到了自己深爱的人，而他的心也真正死了之后才可以改变吧！
　　“少爷，你是主，我是仆，这是规矩，岂可没大没小，不分尊卑呢！”颜展元隐藏了心事，隐藏了感情。
　　柳彬叹口气，只有改日再找机会了。
　　“少爷，我们明天去镇上吧！”颜展元看了看玲儿，又看了看柳彬，终于决定道。他不能再让少爷和玲儿在一起了，以免少爷越陷越深，也防止自己外一失算，玲儿不是想要东西而是对少爷不利。只要少爷离开了这座宅子，他就有把握保证他的安全。外面新鲜事物繁多，接触久了，他就不会只在意那一个朋友了。
　　“好啊！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柳彬又重拾快乐的心情，这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不用担心了，我自会打点。”其实只要带够钱就没什么事儿用愁的了，看着他的笑脸，颜展元的心暖暖的，有点满足。只是还有一事不解决，他就无法完全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