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17、第 17 章 洛阳*梅园

　　洛阳*梅园
　　“颜展元走了？”余凝儿意外的得到这个消息。
　　“是，这是他留下的信。他说梅园被盗，他要去京城禀告皇上，就先不跟我们辞行了。真是的，他的身体还没好，怎么就走的这么急，连跟我们亲自话别都没有。”柳彬担心小元的病，今天一大早就煎好伤风的药端到他房里，没想到却看到了这封信。
　　“不用担心了，他的武功那么好，做什么事又极有分寸，这一定是有他的缘故才会不告而别的，等过些日子回来了，不就一切都知道了吗？”余凝儿似乎明了这个缘故却不能去说。
　　“是啊，小元一向做事都比我沉稳，应该不会有事的。只是，突然之间没有了他，反而觉得很不习惯。”柳彬有些伤感。他和小元是一起长到大的，他已经习惯了小元的行为方式，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没了依靠。
　　余凝儿看着他落寞的脸，笑笑，她要排遣这种分离的无奈，她喜欢看他笑，“那你说，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去哪儿？”柳彬一愣。
　　“是啊，现在他都已经走了，我们何不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玩几天呢！只有我和你的几天。”余凝儿早想要这样的日子了，以前她每回和彬见面都有颜展元在场，害得她得处处小心，生怕什么地方被看出破绽，现在她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那就去实愿庙吧！我一直听说过，还没有机会去过。据说在那儿许愿很灵的。”柳彬听说只有他和凝儿，脸上微微发热，他要乞求上天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许愿？难道你还不相信这是事实吗？”余凝儿渐渐敛起笑容，这种迷信，她不相信。
　　“这是事实，而且有你在这儿，我的心里几乎没有空余去想其它。我只是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能这样。”柳彬红着脸，眼睛深深的望着余凝儿，就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在表达爱意。“我想永远都拥有这份幸福，很贪心吧！”
　　又是这种眼神，余凝儿不能自已，冰冷的心再次融化，好像所有的阳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使她浑身发热，心被锁住了般，嘴角牵起灿烂的微笑，感激的缓缓吻向他，他的味道她已经留恋。
　　柳彬一惊，心慌乱的加着速，不想躲避，又不会回应。
　　余凝儿感觉到他的惊讶，一笑，“这么敏感。不是要去实愿庙吗？还不快走？”说着拉起他的手，看不到背后那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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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实愿庙吗？”余凝儿看着眼前的观音像，和周围人影攒动，想像着自己像一个平凡人一样，享受着平凡的爱情，不自觉的跪下虔诚的祈祷。
　　看着凝儿一脸的平静，和那微翘的嘴角显示出的满足，柳彬也跪下许愿。
　　一时间，周围的人群仿佛都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而他们已经脱离了这个空间，好静，他们听着彼此的心跳，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真诚。
　　柳彬感到余凝儿那清澈注视的目光，睁开眼，笑着问，“你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不是说被人知道了就不灵了吗？”余凝儿巧笑着，带点神秘。
　　柳彬实在不忍破坏这份美感，“你难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吗？”
　　“不想。”余凝儿回答得倒是干脆。
　　“为什么？”柳彬微愣，他却真的很想知道她的。
　　“因为，如果我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那你的就不再重要了。”余凝儿倒是大概能猜到他能许什么愿。
　　“是吗？”柳彬技巧的口吻让人无法揣测他是应承还是疑问，有些深沉的笑笑。
　　“好了，该抽签了，看看是吉是凶。”柳彬把签筒交给她。
　　“为什么交给我？”余凝儿不太明白。
　　“你抽，我抽还不都是一样。”柳彬说话第一次那么含糊。
　　余凝儿懂了，反正他们求的都是一件事，抽出来的结果都是一个，当然不用分清你我。
　　她会意的抿着嘴，不再深究，欣然的筛着。
　　“砰。”一支签清脆的落在地上，两人都有一刻的怔愣。
　　余凝儿犹豫一下，捡了起来，“要解签吗？”不知为何，竟有那么点不安。
　　“当然，听听无妨。”柳彬的意思是如果是下下签可以不必当真，如果是上上签却可以当真。只是余凝儿却不了解他的心思。
　　“解签。”余凝儿把签拿给解签老人。
　　那老者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对璧人，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余凝儿好像也变得敏感了，只感到心在往下沉，习惯的握紧了柳彬的手，让她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
　　“求什么？事业，家庭，还是个人感情？”老者接过签面无表情的道，好像是置身于世外的神，世间的一切生与死都与他无关。
　　“感情。”柳彬语气平静的说，有种沉默的气氛。
　　余凝儿抬起头，第一次看着捉摸不透的他，她一点儿也不熟悉。熟悉的只是那身上传来的气息，不自觉的把身子偎向他。
　　老者看在眼里，冷静的嘴角似有似无的翘起。只是那两人已无心情去观察别人，否则他们一定会注意到他可不是个小角色。
　　老者清清喉咙，“情感？……”他皱下眉，摸着签，“如果是求事业呢，这签会飞黄腾达，如果是求家庭呢，这签会和谐美满。但你们偏偏求的是情感，人世间情感最难求啊！总的看来，这也算是个上签吧！”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份，严肃的气氛让两人觉得一丝丝的冷气袭来。
　　“你尽管说，如果是感情会怎么样？这签是什么意思？”柳彬冷静的语气遮盖了内心的紧张。其实他们可以不必当真这种迷信的，只是，只是他们当初以那么真诚的心去祈祷，他们总还是会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的。
　　“我也不知道。”老者回答得干脆彻底又外带点肯定，“说实话，我一生算命就从来没有出过差。只是这回，这个签，配上今日的时辰和两位的面相。我实在无法肯定结果。只能告你们，尽人事，听天命。只要你们的感情够不顾一切，只要你们无论何时都能接受对方，你们的阻碍就不大。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们。”说完闭上眼，似乎已打坐入定。
　　余凝儿马上黯然下来，她可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她总认为这位老者的话好似在幂幂中指引着将来。如果她很深很深的伤害了彬，彬还能原谅她，还能接受她，那他们当然可以在一起。但能吗？那是种多么严重的背叛啊！她想都不愿去想，又怎么能让彬去承受它呢！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世界有多远，更不认为只要有情就可以解决所有。
　　“谢谢。”虽然老者置若罔闻，但柳彬还是忠心的传达自己的感激，他相信凝儿，也相信自己。握紧凝儿的手，他感觉到手心里的她在颤抖，那微微的胆怯让他心疼。他后悔，也许今天他根本就不该提议来这的。
　　余凝儿不敢迎上他的注视，不敢看他那猜不透的笑容和那份含蓄的真诚，她勉强平静自己。
　　“别多想了，无论如何太阳总会每天都出来的，雨后自然天晴。我们也有我们的晴天的。”柳彬用自己的方式排解着余凝儿心中的闷气。
　　竟有那么一瞬，余凝儿雾气涌上眼眶，冲动的想抱紧他，来稳定自己那飘泊已久的心，但她没有，她只是要确定他那份眼底的真实，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安心的依靠。
　　“走吧！”柳彬轻轻地，仿佛是对待手上的瓷娃娃，环着余凝儿的腰。
　　余凝儿知道他是不敢碰到这一触即发的气氛，被他拥着离去。
　　　那位老者猛睁开眼，精灵的眼里大大溢满活泼，戏谑。倏的一抹，胡子，长发飘然落地。
　　“哈哈，好玩，好玩，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吓得一个个灰了脸，真好笑，爱情，女人？唉，这种东西不好碰，碰不得啊！”极度中性的脸，俊逸得连石做的观音像看到他都忘了还要眨眼睛。
　　“呵，我卜卦还从来没出过错。这种卦象我从未见过，你们的好戏我看定了。”一走，一跳，像极了小孩，那单纯而天使的脸让人无法狠下心去伤害，那爱笑的声音哪怕说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话，所有人也都会认为那是无辜。
　　只有一个人例外。
　　“唉哟！痛……臭小子，你这个浑蛋。还我的胡子……。”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人从桌底下爬出来，因为他的头发，胡子都净了。浑身还在发着抖，他的穴道自行解开后全身的血气还未畅通。
　　“你的胡子，头发都在地上，自己捡吧，我还给你。”流离笑着说着，脱下了道衣，露出一身显黑的便装。头发扎着马尾，已及肩。矫健的身形带着相当的轻佻，走路都略显不稳，只是灵活至极。
　　“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那原本真的卜卦人用仅存的力气吐出最后的疑惑。
　　“啊？当然是好玩喽！试问天下，除了玩，还有事是值得我去做的吗？”流离反问了过来，他的一生都是在寻找快乐的，而不是痛苦的，就像刚才的两人。“你好好休息吧，有时间我会再来，希望那时也能看见你，我还没玩够呢！我要去找他们了，免得错过了好戏可就不值了。”说完一转身形，人已在几十丈外，两个起落已无影无踪。
　　那真的卜卦人闭上眼，晕死过去，却不知此时他的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