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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追人先抓住他的胃 接下来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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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沈迟把“追人”这件事当成了一场战役。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打法,而是细雨无声、见缝插针的类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策略恰好是凌砚最能接受的那种——不咄咄逼人,不越界,但无处不在。
第一天早上,沈迟六点就起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沈迟是那种能睡到上课铃响前一秒绝不多睁一眼的人,林北曾经开玩笑说他的床可能有胶水,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和被子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但今天,他不仅自己起了,还去了厨房。
何旭到的时候,看见沈迟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木铲,面前的平底锅里有两颗正在煎的鸡蛋。油花溅出来,沈迟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一直盯着锅,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
“沈少爷?”何旭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您这是……”
“煎蛋。”沈迟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何旭看了一眼那两颗蛋——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点焦,蛋黄倒是完整地保留下来了。对于一个第一次煎蛋的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算不错了。
“凌先生喜欢吃溏心的。”何旭说。
沈迟的手顿了一下:“溏心的?”
“蛋黄半熟,不要太老。”
沈迟看了一眼锅里的蛋,蛋黄已经快凝固了。他沉默了两秒,把那两颗蛋铲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从冰箱里重新拿了两个蛋,重新起锅、倒油。
何旭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第二锅的蛋,沈迟在蛋黄刚刚开始凝固的时候就关了火,借着余温让它慢慢熟。铲出来的时候,蛋黄颤颤巍巍的,像一汪金色的水。
“这个对吗?”沈迟问。
何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
沈迟把两颗蛋放在盘子里,又从烤箱里拿出两片吐司——也是提前烤好的,颜色金黄,边缘微焦。他倒了两杯温水,把早餐摆好,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
凌砚七点下楼。
沈迟没有等。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一边,上楼换了校服,拎着书包出了门。经过餐厅的时候,他往桌上放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砚哥,蛋是溏心的。早安。
凌砚七点零五分下楼。
他走进餐厅,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餐,看见那两颗形状不太完美的溏心蛋,看见那张便利贴上的字。沈迟的字不好看,有点潦草,“溏”字还写错了,多了一横。
凌砚把便利贴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折了两折,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何旭端着粥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什么都没说,把粥碗放在凌砚面前,转身进了厨房。
凌砚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嘴角动了一下。
何旭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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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到学校的时候,林北还在睡觉。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在林北的床边踢了一脚:“起了。”
林北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沈迟又踢了一脚:“起了,有事问你。”
林北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什么事?你要追的那位回你消息了?”
“不是。我想学做饭。”
林北彻底醒了。
他坐起来,头发像个鸟窝,眼睛瞪得溜圆:“你?沈迟?学做饭?你上次连泡面都能煮糊,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学做饭?”
“所以我找你。”沈迟坐在床边,表情认真,“你爸不是开餐馆的吗?你会不会?”
林北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发出一声长叹:“我会。但你要想清楚,我教出来的徒弟,做出来的菜可能只有猪能吃。”
“能咽下去就行。”
“……你对那位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沈迟没回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北。林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溏心蛋、白粥、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排骨汤。
“就这五个?”林北问。
“先这五个。学会了再学别的。”
林北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点感动。不是因为沈迟要学做饭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这个人——这个平时对什么都不在乎、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人——为了追一个人,愿意从煎蛋开始学起。
“行。”林北掀开被子下了床,“放学别跑,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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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学校附近的菜市场。
林北带着沈迟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买鸡蛋、买番茄、买排骨、买葱姜蒜。沈迟全程面无表情,但手里的购物袋越提越多。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林北一边挑番茄一边说。
“什么?”
“你不笑。你那张脸本来就凶,再不笑,追谁人家都以为你是去讨债的。”
沈迟没说话,拎着袋子跟在后面。
林北叹了口气,从摊位老板手里接过找零,转身看着沈迟:“迟哥,你追的那个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好看?”
沈迟想了想。
凌砚没说过。但凌砚捏过他耳朵。
“没说过。”沈迟说,“但他碰过我。”
林北愣了一下:“碰你哪儿了?”
“耳朵。”
林北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作为一个Beta,他对ABO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不太懂,但他看过足够多的恋爱小说和电视剧。碰耳朵这种事,在暧昧期,几乎等于“我对你有意思”的肢体语言。
“迟哥,”林北压低声音,“你追的那位,是不是也对你有意思?”
沈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凌砚说“你先追追看”时的表情,想起那条“以前你是我儿子,现在你是追我的人”的消息,想起那颗被咬了一口的栗子蒙布朗。
“我不知道。”沈迟说,“但我希望是。”
林北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问。他拍了拍沈迟的肩膀,说了一句很正经的话:“那就先做好你能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
沈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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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凌砚到家的时候,闻到了厨房传来的油烟味。
他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何旭做饭从来不会有油烟味,因为何旭会用抽油烟机,而且会在炒菜的同时把灶台擦干净。这种带着一点焦糊味的、略显生涩的油烟味,只可能来自某个人。
凌砚走进厨房,看见沈迟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锅正在煮的排骨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灰色的浮沫,看着不太美观,但闻起来已经有点香味了。
何旭站在旁边,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又想帮忙又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你回来了?”沈迟转过头,脸被火烤得有点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凌砚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
沈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回头继续盯着锅里的汤。他用勺子把浮沫一点一点撇掉,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做一件精密的手术。
“排骨焯水了吗?”凌砚忽然开口。
沈迟的动作僵了一下。
何旭咳嗽了一声:“……没有。”
凌砚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只有锅汤咕嘟声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迟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耳尖,像被火烧过一样。
“过来。”凌砚说。
沈迟放下勺子,走过来,站在凌砚面前。
凌砚伸手,用手指擦了一下他脸上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一道黑黑的,在颧骨的位置。指腹划过皮肤的时候,沈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排骨要先焯水,把血沫煮出来,倒掉脏水,重新加清水再炖。”凌砚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为之,“不然汤会有腥味。”
“……知道了。”沈迟的声音有点哑。
凌砚收回手,转身出了厨房。
沈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伸手摸了一下刚才被擦过的地方。那块皮肤烫得不像话,像被烙了一个印。
何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退到了角落里。
厨房里只剩下沈迟一个人,和一锅需要重新处理的排骨汤。
他把锅端下来,把排骨倒出来,重新起锅烧水。这次他记得了——焯水,撇浮沫,倒掉脏水,重新加水,放姜片,小火慢炖。
他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刚才凌砚擦他脸的画面。
指尖的温度,不轻不重的力度,还有凌砚说“排骨要先焯水”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沈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他拿起手机,给凌砚发了一条消息:
砚哥,你刚才擦我脸了。
这一次凌砚回得很快:有灰。
沈迟:你可以直接说。
凌砚:直接说什么?
沈迟:说你是故意的。
这一次凌砚没有回复。
沈迟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然后把手机关了,继续炖汤。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来。
何旭从厨房门口路过,看了一眼沈迟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锅里正在慢慢变清的排骨汤,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排骨要焯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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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沈迟把炖好的排骨汤端上了桌。
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卖相算不上好,但绝对能入口。
凌砚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汤,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沈迟站在旁边,紧张得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凌砚喝了三口,放下勺子,点了点头:“可以。”
“可以是什么意思?能喝还是不能喝?”
“能喝。”凌砚看了他一眼,“但下次少放点盐。”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一、嘴角微动一下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露出一点牙齿的笑。
凌砚看着他那个笑容,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皮继续喝汤。
沈迟没有注意到凌砚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因为他已经被“下次”这两个字击中了。
下次。
凌砚说下次。
这意味着凌砚允许他再做一次。允许他继续追。允许他出现在这个厨房里、这个餐桌前、这个家里,以“追凌砚的人”的身份。
沈迟把碗里的排骨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洗了碗、擦了灶台、倒了垃圾,把厨房恢复成何旭来之前的样子。
他上楼的时候,经过凌砚的卧室门口,停下来站了两秒。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凌砚的信息素——清苦的、木质的、像雨后松林的味道。
沈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信息素存在肺里,然后轻轻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给凌砚发了一天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砚哥,晚安。
这一次,凌砚回得很快:晚安。
后面跟了一条:明天排骨汤少放盐。
沈迟把手机扣在胸口,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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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厨房。
沈迟站在灶台前,面前的锅里是两颗正在煎的蛋。这一次他没有手忙脚乱,蛋的边缘没有焦,蛋黄颤颤巍巍的,是完美的溏心。
他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又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吐司,倒了两杯温水,在桌上放了一张新的便利贴。
这一次便利贴上的字比昨天好看了一点——他昨晚练了十几遍。
砚哥,蛋还是溏心的。盐没多放。
然后他背上书包出了门。
七点零五分,凌砚下楼,看见桌上的早餐,看见那张便利贴,拿起来看了两秒,折了两折,放进了和昨天同一件衬衫的口袋里——但今天他换了一件衬衫。
何旭端着粥出来,看见凌砚从口袋里拿出昨天那张便利贴,和今天这张放在一起,对齐了边角,一起放回了口袋。
何旭低着头,把粥碗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
但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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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沈迟已经不需要林北教了。他学会了溏心蛋、白粥、清炒时蔬,排骨汤的咸淡也掌握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自己加了一个新菜——番茄炒蛋,虽然鸡蛋炒得有点碎,但味道还行。
他把早餐摆好,放上便利贴,准备出门的时候,经过凌砚的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门还是关着的。凌砚应该还在睡。
沈迟犹豫了两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利贴和笔,蹲下来,在凌砚卧室门把手上贴了一张新的:
砚哥,今天周五,我下午没课。你想吃什么?我做。
然后他走了。
他没想到的是,凌砚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六点五十,凌砚打开卧室门的时候,门把手上的便利贴被风带起来,飘了一下,落在他手背上。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给沈迟回了一条消息。
沈迟正在去学校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凌砚发的:
番茄炒蛋可以再练练。蛋太碎了。
沈迟看着这条消息,在公交车站笑出了声。旁边等车的人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在意,把手机收回口袋,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想,追人这件事,他好像真的在一点点进步。
而凌砚——那个清冷的、克制的、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Omega——也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回应。
不是“好”,不是“行”,不是“我知道了”。
是“蛋太碎了”。
是一种属于凌砚的、别扭的、藏在挑剔里的温柔。
沈迟喜欢这种温柔。
他想,他愿意为了这种温柔,学一辈子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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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迟没有做番茄炒蛋。
他做了红烧排骨。
这一次他全程自己来的——焯水、炒糖色、炖煮、收汁。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林北教的来,连何旭站在旁边看了都点了点头。
凌砚回来的时候,红烧排骨刚好出锅。
色泽红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浓稠地挂在每一块肉上。沈迟把菜端上桌,站在旁边,等着凌砚的评价。
凌砚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沈迟的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降到了八十。凌砚夹第二块,意味着第一块没有被吐出来。
“怎么样?”沈迟问。
凌砚把骨头吐在碟子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轻,但沈迟看到了。
“可以留下。”
“……留下什么?”
“你。”凌砚说完,端起碗喝了口水,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以后家里的饭,你做。”
沈迟愣住了。
他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被热气熏得有点塌。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他不在乎。
因为凌砚说——以后。
以后,家里的饭,你做。
这大概就是凌砚的“我愿意”。
不是直白的、热烈的、写在脸上的“我喜欢你”,而是藏在每一句挑剔、每一次捏耳朵、每一个“以后”里的、属于凌砚的告白。
沈迟把锅铲放在桌上,走到凌砚身边,蹲下来——他不怕被说像狗了,因为凌砚刚才说“可以留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砚哥,”他说,仰着头看着凌砚,眼神亮得像装了星星,“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
凌砚低头看着他,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声音很轻:“你先学会番茄炒蛋再说。”
沈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凌砚看见了,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迟面前的碗里。
“一起吃。”他说。
沈迟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排骨做得有多好。
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终于肯承认,他想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