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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你没教过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你 凌砚是被电 ...

  •   凌砚是被电话吵醒的。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的光把天花板切成一块冷白色的方形。他眯着眼摸过去,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面,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沈迟。

      他的养子。他养了六年的Alpha。

      “砚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喉咙。气息不稳,一深一浅,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灼烫。

      凌砚坐起来了。

      被子滑到腰际,他声音没变,稳得像深夜播报天气预报的主持人:“你在哪?”

      “家门口。”沈迟顿了一下,呼吸又重了几分,“你卧室……门外面。”

      凌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这栋别墅的钥匙,沈迟确实有。但少年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从不会半夜出现——更不会用这种声音和他说话。

      “别进来。”凌砚说。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砚哥,你觉得……我还忍得住吗?”

      门把手动了。

      凌砚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了信息素。木质的、清苦的,像深秋雨后的松林。他天生自带安抚的能力,曾经无数次在沈迟易感期时帮他平稳度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门开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雪松味撞了进来,和他那股清苦的气息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像两块燧石摩擦出看不见的火星。

      凌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迟站在门口。

      校服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衬衫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真正让凌砚警觉的,是那双眼睛。

      平时总是带着点懒散和温驯的眼睛,此刻瞳孔放得很大,眼尾泛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这不是普通的易感期。这是失控。

      “站那别动。”凌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Omega少有的命令语气。

      沈迟没有听。

      他走进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卧室里不断叠加、浓缩,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程度。

      凌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六年来,沈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真正释放过全部信息素。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微微发凉。他教过沈迟怎么控制信息素、怎么收敛攻击性、怎么做一个“得体”的Alpha——他以为那些训练是有效的。

      可现在他才明白,沈迟只是在他面前收起了爪子和獠牙。

      而现在,那些伪装全碎了。

      沈迟在床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的影子把凌砚整个人笼住,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砚哥,你教过我,Alpha在易感期要靠意志力撑过去。”

      “对。”

      “你还说过,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锁起来,等它自己过去。”

      “对。”

      “你还说过——”沈迟弯下腰,双手撑在凌砚身体两侧,把两个人的距离压缩到几乎没有缝隙,“永远不要对Omega使用强制手段。永远不要。”

      凌砚抬头看着他。

      少年的睫毛在发抖。那不是疯狂,而是一个克制了太久的人终于决定不再克制时的决绝。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说的每一条、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沈迟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凌砚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打在凌砚颈侧的皮肤上,“砚哥,我全都记得。”

      “那你就该——”

      “但我做不到。”

      沈迟的声音终于碎了。

      一直死死咬着的那根弦突然绷断,少年把脸埋进凌砚的颈窝,鼻尖抵住那块薄薄皮肤下跳动着的腺体。Alpha滚烫的皮肤贴着Omega微凉的脖颈,冷与热撞在一起,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六年。”沈迟的声音闷在凌砚的皮肤上,嗡嗡地震,“你养了我六年。你教我吃饭、教我说话、教我打架、教我控制信息素……你什么都教了。”

      他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可你没教过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凌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扣住了沈迟的后颈。

      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腺体所在——被一个Omega掐住要害,在ABO社会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但沈迟没有反抗。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把这个最致命的位置,彻底暴露在凌砚面前。

      凌砚的拇指擦过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感受到底下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脉搏。他的信息素从指尖渗进去,一点一点,像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确定?”他问。

      沈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砚哥……我确定的事,这辈子都不会改。”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但沈迟看见了。

      那是六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凌砚对他露出“凌砚”本人的笑容,而不是“监护人”“老师”“兄长”的笑容。

      “好。”凌砚说。

      他把沈迟的头按下来,嘴唇贴上少年滚烫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就别忍了。”

      沈迟的手指终于松开了床单,转而攥住了凌砚的衣领。力道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根绷了六年的弦,终于断了。

      窗外暴雨如注。

      而屋里,两颗心跳隔着衣料贴在了一起,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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