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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不该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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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蛋糕没拿稳,不幸摔到了地上。岑晚第一反应却是想到:果然,他的怀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和当年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记得,当年她扑进这人怀里时,都是暖烘烘的感觉,像是冬日的暖阳,只是单纯的照在人的身上,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或许,是今年冬天太冷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找到了这个借口。
“岑晚?你没事吧?”
林叙白的呼唤让她回过了神,岑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忽然想到现在这么黑林叙白是看不见的,于是她轻声回答:“没事。”
想了想,又说道:“谢谢你。”
林叙白:“嗯,没事就好。”
说罢他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电梯间又亮了,岑晚也借此看清楚了林叙白脸上的表情。
或许准确的来说,是没什么表情。很淡,不亲近也不疏远,那样的表情是只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才有的。
意识到这一点,岑晚心中一滞,却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便移开了目光,眼神落到了地上摔裂的蛋糕。
林叙白在她移开目光后,才透过身后的镜子看向她。镜中的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不,是比当年还要漂亮。
脸上褪去了婴儿肥,没了稚气,眼睛还是那样又大又亮的,不同的是里面装着的不再是懵懂无知,而是一种经历了世事后的从容和成熟。
她看起来过得挺不错的。林叙白想,果然,这个世界上清醒的人永远都会过得很好,只有执着的傻子才会过得差。
他心中叹息,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为她过得好感到开心,还是感到不忿。无论是从理性看还是从感性看,似乎无论岑晚过得好坏,他都不会开心。
究其原因,其实是他仍旧耿耿于怀。可她看起来倒是一点也没受当年那件事的影响,她依然风光,依然潇洒。
以至于林叙白想要恨她都做不到,恨一个一直往前走的人,是很没有道理的事。他被困在了原地,那是他自己的事,又何必非要拉着别人和他一起沦陷呢?
于是,此刻的林叙白更恨自己,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这么的没出息。
…
两人一时无话,电梯里蔓延着沉默。
这电梯明显是故障了,手机也没有信号。林叙白按了报警按键,却也没有收到什么反应。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够发现他们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结婚了?你爱人对你好吗?”
岑晚终于受不了这莫明的氛围,想着说点什么好让气氛不至于沉默的要让人窒息,却没想到,林叙白竟然也同时开口了。
她愣了下,林叙白也怔住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反应过来,她们却又是在同一时间开口了,还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林叙白也经常会在同一时间开口,那时可以说是默契。可现在…现在,再不是当年了。
思及此,岑晚露出了个浅笑,点了点头,并不违心,“他对我挺好的,是个合格的丈夫。”
确实,言羡在她眼里,至少目前看起来是合格的。岑晚很清楚,很多时候她脾气并不好,而言羡都会让着她。人前人后他待她都一如既往的妥帖,暂时也没有在外面有些莺莺燕燕的,平白让她心烦。
这样看来,确实合格。虽然,那些都是言羡作为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因为有很多烂人做了很多烂事,也导致女人对男人的底线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能容忍。
有时候男人做了那么点小事,比如说出门顺手扔了个垃圾,女人都会觉得他今日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虐待产生忠诚?想到这,岑晚勾了勾嘴角,真心觉得好笑。
她是在讽刺,林叙白却以为她是在想她的丈夫。
看来,她挺喜欢她丈夫的。林叙白心中一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卷了他,让他难免说话带刺,“看来你和他是两情相悦了,我以为那事过后应该没有人会喜欢你了。毕竟,你这么凉薄这么心狠,遇到什么事只顾着自己,丝毫不会管身边人的死活。”
“他居然喜欢你吗?他眼光挺差劲的。”
说完这话林叙白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这种语气,跟岑晚说这种话。他也知道,他不该恨她的,她只是选了她想要的,只是不愿意陪他一起吃苦,只是无视了他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有什么错呢?
是他自己没有用,给不了她想要的的一切,维系不了她想过的生活,她又凭什么陪他吃苦呢?
可纵使心里清楚,当年的事怪不得岑晚的头上,他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他终究…不是圣人。
“你恨我?”岑晚冷笑,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不等林叙白回答,她便冷声说道:“林叙白,你凭什么恨我?当年的事,难道怪我吗?凭什么怪我?我想要继续过着我从小到大一直过着的生活,有错吗?”
“我本来也该过着那样的生活,那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难道你真的要我放弃一切,去追随你个穷小子,去和你一起过苦日子,这样你就会对我感激涕零吗?”
“我当年是喜欢你,可我也不是那种只靠喜欢就能活下去的恋爱脑!你以为有情真能饮水饱吗?当年我要是什么都不要,选择了你,我现在又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我今年26岁,脸上没有一丝细纹,皮肤没有褶皱,手上没有老茧,这些都是靠钱养出来的!我要是跟着你,早变成一个黄脸婆了!说不准还是个怨妇,整日还得因为柴油酱醋茶这些小事情,和你吵架,说不准我们两个吵着吵着还会打起来。”
林叙白呼吸急促,她却并不心软,只冷着脸继续说道:“你该恨你自己,恨你为什么没有能力给我想要的生活,恨你为什么留不住我!”
她向来是这样的,人敬她一尺,她还人一丈。人若犯她,她也必定不会让那人好过。何况…对当年的事,她心中的怨和恨未必就比林叙白少。
她当年也努力过的,只是…时也命也,如今再多想也没有任何意义。同样,翻旧账更是没有用。如果不是林叙白突然阴阳怪气的,她也不会往他心上扎刀。
毕竟,她真的…喜欢过他。
“是,我确实恨我自己,是我没有出息,这点是我对不起你!”
看着她脸上的嘲讽,和毫不心虚的眼神,林叙白也恼了,理智在那一刻也全然没有了,他只是下意识的想,她让他痛了,他便也要让她痛,凭什么只有他痛苦呢?
于是他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既然知道我就算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到达你们这些人的起点,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知道我们注定没有结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你大可以在我表明心意的时候拒绝我,大可以疏远我,大可以把我当做任何一个普通同学。可是,你没有!”
“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呢?明明知道我们没有结果,明明知道你家里人不会同意,明明知道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为什么要说喜欢我?为什么和我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为什么亲我,为什么抱我?”
想到什么,他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哑了,“又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私奔?到最后,你倒是好端端的回了家,我呢?我呢!你知不知道,事后你妈去找了我妈,给了她一笔钱,让我以后都离你远远的。”
“我妈被气的住进了医院,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妈还这么羞辱她!岑晚,你说,我不不该恨你吗?我不能恨你吗!?”
话说到最后,他歇斯底里,变的完全不像自己。岑晚也不遑多让,脸上也是刻骨的怨恨,“我招惹你了,那你就没有招惹我吗?是我每天都在你面前乱晃,是我每天都缠着你不放,是我先向你表明的心意吗!?”
“当年,是你自己要往我面前凑的!也是你先跟我说的喜欢!你也明知道我的家世知道我的背景,你就不清楚我们根本就没有结果吗!?可是你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你又拒绝过我吗?”
“私奔的事也是你和我一起决定的,不是我拿刀架到了你的脖子上,非逼着你一定要和我私奔不可!”
“难道不是吗?”
“林叙白,你现在来怪我,来恨我,你不觉得你很荒谬吗?难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强迫你的,是我硬逼着你和我在一起的吗!?”
她说到最后,更是愤恨难掩,“更何况当年我和你一样,都是十七岁,只有十七岁!你控制不住心动,难道我就能控制的住?我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和你一样都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难道就真的能料到我们会走到这种地步?”
“但……”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岑晚还是认真道:“我妈羞辱你妈的事,是她的错,也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可我的歉意也就只止于此,其它方面我并不觉得我对不起你。感情上我更是从来都没有亏欠过你,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其实……”
她话未说完,电梯突然又开始晃动。这回晃的倒不是很严重,可林叙白还是下意识的将岑晚拉入了怀中,做保护姿态。岑晚也下意识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紧张。
察觉到她在害怕,林叙白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下意识的安抚道:“别怕。”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也觉得他们这样挺荒谬的。明明前一秒还在互相怨恨,互相责怪,这一秒却又能够抱在一起,像对…恋人?
呵。
可笑。
不只是他觉得可笑,岑晚的心情也十分怪异。
林叙白扯了扯嘴角,在电梯停止晃动时,便要将人推开。岑晚也正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可他们谁都没来得及动作,电梯门忽然开了,头上的灯光也一瞬间亮了。
两人愣住,下意识的看向开了的门,于是…正对上了言羡含着担忧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在下一瞬酿入了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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