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竟是给》烤了条愉

6、教的也还行吧一般般 关于江循

　　下午的课还是如此的难熬。

　　季池衍撑着下巴，无聊地盯着黑板，只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秒针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折磨人。他从来没觉得一个下午居然能漫长到这种地步。

　　好不容易，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下课的那一刻，季池衍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空。

　　回到家里，他鞋都懒得好好摆，径直扑进自己卧室。
　　身子一歪，整个人呈大字型重重摔在床上，床垫都被压得陷下去一大块。
　　他四肢摊开。
　　总算不用和试卷面对面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歇上两口气，手机就接二连三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

　　是许霖发来的连环轰炸。

　　L：【今晚打不打？】
　　L：【兄弟？人呢？】
　　L：【劳逸结合对吧？放松一下。】

　　屏幕上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换做以前，许霖刚发出第一条，季池衍就会秒回，拎上账号直接上线开一把。

　　可今天他望着聊天框，却没有想要点开游戏的冲动。

　　他敲字回复：

　　1：【不打。】
　　1：【什么劳逸结合，跟你打起来我根本就“逸”不了，纯纯遭罪。】

　　发送完毕，他干脆利给许霖开了免打扰。

　　这还是他头一回拒绝许霖的游戏邀请。
　　换做往常周五晚上，两人早就约好上线单挑，可现在，他心里想着的全是数学题。
　　他心里冒出较劲的念头：没有江循，难道我就搞不定这些题目了？

　　这么想着，他翻身坐起来，点开手机浏览器，指尖飞快输入搜索词：高二0基础数学妙招。

　　点击搜索的一瞬间，页面哗啦一下刷新，铺天盖地一大堆教程、什么速成攻略、提分小技巧全部涌了出来，花花绿绿的标题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池衍心里暗自得意。
　　哈哈哈，网上这么多干货，那我还需要靠江循干什么。

　　他兴致勃勃点进排在最上方的一个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镜头里的女老师开口：“各位同学们好，欢迎来到秋秋老师的课堂，今天我们来看这道，几乎每年都会考的高二数学大题。”

　　季池衍认真盯着屏幕，跟着视频里面的思路往下看。
　　可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视频里面的解题步骤，和自己试卷上的题型对不上，很多知识点讲得也格格不入。

　　“明明写的是高二的视频啊，怎么和我做的完全不一样？”

　　他疑惑地退出播放页面，往下划看视频简介。

　　发布日期赫然是三年前的。

　　季池衍瞬间无语。

　　都过去三年了，教材版本都更新改动过好几轮，很多考点、题型早就变了，这个视频讲的内容早就跟不上现在的课本。

　　他不死心，又点开下一个推荐视频。

　　这个更加离谱。整个视频时长显示十多分钟，真正讲课内容只有短短六分钟，前面一大半全是老师的自我介绍，刚切入正题，画面直接弹出弹窗：剩余内容需要开通VIP解锁观看。

　　合着就放个开头当诱饵。

　　季池衍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接连点开几十个相关视频。
　　翻来翻去，大部分不是老旧过时，就是需要付费开通会员，免费能用的干货少得可怜。

　　折腾半天，总算被他刷到一条四个月之前发布的视频，页面标注不需要任何会员。

　　他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期待点进去，视线扫过时长，整个人都愣住了。

　　视频总时长：三小时二十四分十六秒。

　　季池衍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打算把这么长的课程完整看完。

　　为了加快进度，他直接把播放速度拉到最大的二倍速。

　　可即便开了倍速，进度条挪动得依旧无比缓慢，一小格一小格往前挪，慢得如同乌龟爬行。
　　视频里的老师还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知识点，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整个画面。

　　坐在床上的季池衍靠着枕头盯着屏幕。
　　这样下去可不行。

　　屏幕里三小时的课时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季池衍的斗志几乎快要被消磨殆尽。
　　几番挣扎过后，他心里万般不情愿，手指悬在聊天框上纠结许久，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点开和江循的对话框，磨磨蹭蹭敲出一行字：那个数学大题第4题怎么做？

　　消息发送出去，界面显示已送达。

　　一秒，十秒，两分钟。
　　对面却没有回复。

　　季池衍拿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脑海里已经自动恶补出画面。
　　不会吧，江循该不会正拿着手机，躲在屏幕那头偷偷笑话我吧？笑话我明明放了狠话不来问，结果还是主动找上门。

　　他连忙想点下撤回按钮，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准备撤回的那一秒，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短短两个字：开门。

　　季池衍盯着屏幕，脑子宕机，懵了好几秒。
　　开门？开什么门？江循难不成就在门外？

　　他心里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冲到家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江循。

　　“我去，江循，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要我教你做题。”

　　谢谢你啊，还怪好心的。季池衍在心里默默想：什么题非要面对面讲，打视频通话难道不行吗，非要跑上门来。

　　他没把心里话讲出口，侧过身让开位置，江循便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卧室门口。

　　江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季池衍，问：“我能进去吗？”

　　“废话，难道你要坐在地板上教我？”

　　江循没有接话，直接跟着他走进了卧室。

　　本以为马上就要摊开试卷开始讲题，谁料还没等季池衍把卷子拿出来，江循率先开口：
　　“我渴了，拜托你帮我倒一杯水过来，温烫一点就可以，谢了。”

　　季池衍咬了咬牙：“行。”

　　他刚转身准备走出卧室，身后江循又临时改了主意。
　　“算了，你们家有没有茶水？喝那个也行，没有就算了。”

　　“我去看看。”季池衍应了一声，抬脚往楼下走。
　　一边下楼，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合着我这是给他当保姆了是吧。

　　脚刚踩下楼梯，家里的大门就被推开了，是林春枝下班回来了。

　　林春枝换着鞋子，下班前她好像就看到江循好像要来他们家，随口问道：“哎？我怎么看见小循来咱们家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池衍脸上硬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没事啊。”

　　还没等他接着往下编，江循已经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他看向林春枝：“林阿姨您好，是池衍叫我过来，我来给他讲几道数学题。”

　　我去，什么鬼！怎么就变成我叫他过来的了！

　　季池衍在内心疯狂呐喊，快步冲到江循身旁，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明明是你自己跑过来的，你别倒打一耙啊！”

　　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一副偷偷密谋的模样。

　　林春枝疑惑地打量着他俩：“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偷偷摸摸说什么呢？小循说过来讲题，是真的吗？”

　　说完，她看向季池衍，眼里满是欣慰：“儿子，妈真为你感到高兴，终于肯主动上心学习了。”

　　说着就张开胳膊，打算上前抱一抱他。

　　季池衍心里警铃大作，慌了。
　　可千万不能让老妈继续这个话题。
　　要是让她大肆宣扬，哪怕她不知道自己学数学有一部分是想在苏柒面前表现，就单凭“儿子发奋学习”这件事，她都能跟亲戚、邻居唠上八百遍。
　　到时候自己出门逛街，都要被认识的亲戚指指点点，直接原地出道当大明星。
　　真麻烦啊。

　　他往后小退半步，急中生智，强行扯出一通离谱的说辞。
　　“没有啊妈，他说错了！其实江循是特别喜欢咱们家的空气，觉得咱们家空气格外清新，才过来串门的。”

　　说完，他飞快转头，眼神拼命朝着江循眨，疯狂使眼色：“对吧江循？”

　　江循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春枝听得一头雾水：“不对啊，咱们家又没喷过什么空气清新剂，跟别人家不都一样吗？”

　　就在这时，门再度被推开，是季承谦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三个人站成一堆，他打趣地笑了一声：“怎么回事，汪汪队开大会呢，你们三个。”

　　“说什么呢你。”林春枝说了丈夫一句，接着复述，“江循这孩子，说是喜欢咱们家清新的空气才过来的。”

　　“什么玩意？新鲜的空气？”

　　季承谦听完林春枝的话，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目光来回在季池衍和江循两个人身上打转。
　　很明显刚刚那个离谱的借口，显然不管用了。

　　完了，谎言快要戳穿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慌忙又临时换了一套说辞，脸上强行扯出大笑，试图把这个圆不回来的谎给掰回来。

　　“不是呀！其实江循是喜欢我们隔壁邻居家养的那几只鸽子才过来串门的，对吧对吧？”

　　说着，他又不停朝着江循挤眼睛，拼命暗示对方赶紧顺着自己的话往下接。

　　“鸽子？”

　　林春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理由说得一愣，认真思索了片刻，满是不解。

　　“那鸽子有什么好看的呀，大街上好几户人家都养着呢。老季啊，要不改天咱们叫秀兰他们也给小循买只鸽子回来玩玩？”

　　季承谦听到后直接乐了，哭笑不得地开口反驳：“买什么鸽子？人家邻居养的那是信鸽，跟菜市场买来吃的肉鸽根本不是一回事。难不成你让人买回来，是打算给江循做成烤乳鸽吗？”

　　“你这个人！”林春枝瞪了季承谦一眼，“跟你说话简直牛头不搭驴嘴！”

　　“什么叫牛头不搭马嘴，明明是你想的莫名其妙。”季承谦还想继续争辩两句。

　　眼看着父母两个人就要当着客厅吵起来，话题越扯越偏，再耗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
　　季池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想继续在这里耗着。

　　“爸妈，你们别吵了！我和江循还有事情要做，我们先上楼了！”

　　话音落下，他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攥住江循的手腕，拽着江循就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江循猝不及防地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跟着他一路踏上楼梯。

　　两个人匆匆逃回二楼卧室。

　　“砰”的一声，季池衍关上卧室房门。

　　他喘着粗气，后背往床沿一坐，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现在好了。”季池衍侧过头看向站在房间当中的江循，埋怨道：“你说你好端端的，干嘛要自己走下楼？老老实实待在楼上不行吗，这下差点全部露馅。”

　　“我下来上厕所，也不让吗？”

　　季池衍被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直接气笑了。

　　行，道理全让你占完了。

　　他摆出严肃的模样：“行。但因为这是我家，从现在开始，你来我家，踏出卧室的每一步都必须跟我报备。上厕所、喝水全都算上。还有，不许在我爸妈面前乱讲乱七八糟的话，别再乱说是我叫你来补习的。”

　　“行行行，遵命。”

　　敷衍。
　　可眼下有求于人，也不好再多计较。

　　他把注意力集中回到数学上面。
　　从书桌上面拿过自己的数学试卷摊开，平铺在桌面上。

　　“就这道题怎么做，我老是代错公式，怎么算都不对。”

　　江循走到书桌旁边，目光落在试卷的题目上。
　　他把大概的解析步骤讲了出来。

　　“就是这样，听懂的话，你自己动笔算一遍。”讲完大致思路，江循示意季池衍独立运算。

　　季池衍点点头，拿起笔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

　　五分钟过去。

　　季池衍眼睛一亮，算出了最终结果。
　　他一阵欣喜，看向一旁的江循，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算出来了！361.9，对不对？”

　　江循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草稿纸上演算出来的答案推到他的面前。

　　季池衍兴冲冲看去，目光落在纸上的数字。

　　两个结果摆在一起对比，差距大得离谱。
　　自己算出来361.9，而江循纸上的正确答案，居然比他少了九十多。

　　足足差了九十多分的数值。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每一步都按着你说的来了，我也没有计算出错啊。”

　　算数也没有算错，为什么结果会偏差这么大。

　　他一脸茫然地盯着两道算式，百思不得其解。

　　江循望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刚刚我告诉你的那一条核心公式，本身就是错的。”

　　季池衍抬眼看向他。

　　“我就是想看你能不能自己发现这个漏洞。”

　　听完这句话，季池衍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合着自己认认真真埋头演算半天，跟着一条错误公式埋头苦算，还为了找错误绞尽脑汁，全是被这家伙捉弄了。

　　“江循！你故意耍我是吧！”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朝着江循的方向丢过去。

　　又被死对头摆了一道。

　　江循抬手接住飞过来的纸张，把真正正确的公式写在纸上，推回到季池衍面前。

　　“好了，不闹你了，看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公式。刚刚那个，我故意改动了其中一个系数。”

　　季池衍看着纸上的公式，果然，仅仅只是一个数字的差别，就造成最后九十多的巨大误差。

　　好不容易写完数学，季池衍浑身筋骨都像是散了架，只想安安稳稳歇上一小会儿。

　　可他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江循伸手探进摊在桌边的书包，直接掏出本厚厚的化学练习册，“啪”的一声平放在桌面上。

　　书页摊开，季池衍只扫了一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差点直接一头栽倒在桌面上睡过去。

　　他伸出手指，漫无目的地在书页上随便点了一处符号，哼了一声：“嗯？”

　　江循脱口而出：“这是CO2。”

　　“不是啊！”季池衍抬眼，满脸无奈，“你是点读笔吗？我不是让你念符号，我问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CO2是二氧化碳。C代表碳元素，O代表氧元素，一个二氧化碳分子，由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氧原子构成。我们人呼气就会呼出二氧化碳，考试常考，把它通入澄清石灰水，石灰水就会变浑浊，这是检验它的方法。”

　　季池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又挪到旁边另一个化学式上。

　　“那这个H2O又是什么？”

　　“H2O，水。”江循写下工整的符号，“H是氢，O是氧，一个水分子含有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平时喝的自来水、雨水都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到了小时候的往事：“说起来，就连某个小哭包掉下来的眼泪，里面的水，本质上也都是H2O。”

　　“哦哦。”季池衍下意识跟着点头，脑子还在消化化学知识点。

　　那三个字才钻进脑子里。

　　小哭包。

　　这是小时候江循给他起的的绰号。
　　江循这话，该不会是在说小时候爱哭的自己吧？

　　但他可不管江循是不是有意提起，这个黑历史绝对不能继续往下聊。

　　“行行行，别扯别的，继续下一个。”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将近七点钟。

　　桌上散落着写满演算痕迹的数学草稿纸和画满符号的化学练习册，一整个下午的刷题总算告一段落。

　　江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季池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着他整理东西：“不留下来吃晚饭吗？我家晚饭快做好了。”

　　江循背好包，站在卧室门口：“不用了，再说你两句，下一餐可能要给我炖了。”

　　“再说，我看你留我，恐怕不只是单纯想留我吃饭那么简单吧。”

　　“呵呵，被你拆穿了。”
　　季池衍不想和他对视：“行行行，赶紧走吧你。”

　　江循走出卧室，还没踏出家门，身后又传来季池衍的声音。

　　“行了啊，欢迎下次光临。”

　　江循吊儿郎当回过头：“好的，小哭——”

　　这几个字才刚刚冒出来一半。

　　“下次你敢再来，我第一个就剁了你！”季池衍变脸了。

　　江循听完，笑了声。

　　“咔哒。”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传来林春枝和季承谦在厨房忙活晚饭的声音。

　　他又转身走回卧室，关上卧室门，一头栽坐到床上，终于放松下来了。

　　现在总算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了。

　　他摸过搁在枕边的手机，点开聊天列表，找到了“许久”没有好好聊过天的许霖，打算跟对方唠唠。
　　还没等季池衍点开聊天框找许霖，手机屏幕忽然叮咚震了一下。

　　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刚刚才踏出他家大门的江循。

　　JX：【怎么样，评价一下，我教得怎么样吧。】

　　季池衍盯着屏幕，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切，也太自恋了，人刚到家了吗，消息发得倒是快。

　　1：【还行吧，教的一般般。】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又扔到床单上。

　　老实说，抛开江循爱捉弄人的坏毛病不提，今天晚上讲的知识点确实把他不少卡点给打通了。

　　对比网上那些9块9课程好多了。

　　可要他大大方方夸江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个人从小到大斗了这么多年，认输夸对手这种事，季池衍做不出来。

　　正这么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江循的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

　　XJ：【一般般？那下次遇到不会的题，别厚着脸皮来找我。】

　　1：【谁要找你，我自己看网课照样能搞定。】

　　但想到网上那些离谱的课程，她又把这句话删了，拼拼凑凑才打出一句让自己满意的话。
　　1：　【不好意思我脸皮厚，你管不着。】

　　“儿子，吃饭了。”
　　“哦知道了。”
　　季池衍从床上爬起来。
　　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下次千万不要再落到要向江循求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