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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心动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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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蓦地轰隆一声,奚熙身形一滞,顿感不可思议,故作轻松轻声笑道:“沈溯,你在开玩笑吗?”
沈溯没说话,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瞳孔如星似海,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奚熙脸上笑容僵住:“沈溯,你?”
“我是认真的。”男人忽然说。
沈溯表情不似作假,语气认真:“都说告白要从一束鲜花开始,虽然这个场合不太正式,但我还是想说。奚熙,我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在追求你。”
“我很清醒,绝非一时冲动。我们年龄不同,性格不同,身份不同,或许一开始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但现在不一样。”
“喜欢你,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如果这份喜欢给你带来困扰,是我之过。”
“可是,奚熙。”
“心动非我能控,朝夕与共恐或难抑。”
“或许现在有些仓促,我想请问,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听闻此言,心中更是大惊,网上那些言论竟成了真,奚熙嘴唇喃喃动了两下,脸颊两侧燃着红晕,绮丽如花。
头顶的灯光明亮至极,奚熙忽觉沈溯的眼睛比这灯光还要亮还要亮,他暗暗想道:沈溯……喜欢我?沈溯喜欢我??沈溯真的喜欢我???
头脑混乱至极,奚熙拍案而起。
意识到太过鲁莽,又腾地坐回。
“沈溯,我,我——”
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也吐不出,奚熙眼神躲闪,半分不曾直视沈溯。平日里的冷淡劲儿顷刻间消失不见,束手无策的尴尬弥散而开。
“对不起,容我回去想想!”
话音未落,便落荒而逃,连门都没关上。
沈溯端坐着,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摇了摇头,低语道:“还是太心急了吗?”
沈溯轻轻关了门。
“咔哒。”
扣盒咬住锁舌,门关上后,奚熙伏在阳台的栏杆上,双手交叠,下巴抵在其上,心尖儿颤了又颤,晃晃荡荡的。弦月如钩,远看朦朦,近看皎皎,再看竟成了沈溯的脸。
奚熙捂住了自己的脸。
回忆漫卷心窍,细细想来,无论是生日礼物,赛场救急,又或是日常相处,哪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情?沈溯分明和别人不一样,是他太迟钝,一直没发现。
如是往昔,他定要果断拒绝沈溯,可如今他偏偏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视野中倏然亮起一盏灯,心跳漏了一拍,心上一惊,目光向着光亮的方向瞥去。
隔壁的阳台亮了。
寂静的、黑暗的、蒙尘的那一方天地,沉默了半年之久,迎来了点亮他的主人。
清透的吊灯下,沈溯看他,目光灼灼。
被这样遥遥望着,奚熙的心剧烈地跳动,他们离得是那样近,那样近。
如果说他是万人迷文的工具人炮灰,那么沈溯就是另一本不知名小说的主角,家世好,长得帅,事业有成,幽默风趣,技能点满。
炮灰与神秘主角的距离是那样远,那样远。
他喜欢沈溯吗?
答案掩映于心膜之下,半遮半掩,文字即将揭晓,呼之欲出。
可在这时,逃避占据了上风,奚熙转了身,悄移脚步,遁入了无尽的阴影中。
他需要时间。
躺在床上,奚熙数着天花板上的图案,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数来数去,最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敲了敲背后的墙。
隔着一堵墙,聆听彼此的呼吸。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隔壁是他家客厅。
和沈溯的房子隔着不止一堵墙。
奚熙骂了自己一句:刚拒了别人,又敲墙,掩耳盗铃,自娱自乐,简直有病。
第二天,老板从老家回了北城,奚熙将时间投入了重复的工作和训练中。
思考良久,奚熙决定去成源俱乐部,等下月初办理好手续去报道。
这几天,奚熙最怕见到的就是沈溯。
怕什么来什么。
沈溯破天荒地天天来健身房,以前一周也就两三回,现在勤快得让人怀疑堂堂总裁是不是不用办公。
老板调侃:“奚熙,沈总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奚熙:“不是,哪能来找我?我们健身房挺好的,可能人家只是不想浪费会员。”
老板:“……哈哈,奚熙你别讲冷笑话了。”
奚熙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自己说谎的能力可以更下一层楼。
趁着沈溯没看见他,他走到一旁角落,默默整理着客人们乱放的壶铃。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个杠铃我举不动,那边的帅哥来帮忙好吗?”
一道男声响起,听到声音,奚熙明显迟缓了一下,弯着腰没起来,搬东西慢如蜗牛。
“奚熙。”
老板在喊他的名字。
“奚熙,你过去一下,东西等会儿再搬。”
奚熙一听这话,不得不放下手头壶铃,慢吞吞转过了身。
转身的同时,他看见沈溯躺在卧推凳上,杠铃横在身上。
四目相视,沈溯冲着他招了招手。
“奚熙,去帮沈总抬一下杠铃。”
奚熙幻视四周,教练没一个请假的。可大家都在对上他的目光后,默契地避开了对视,热情地和指导的学员搭话。
“腰别塌,核心力量收紧,蹲身。”
“抬头挺胸!跑步姿势不对,手臂不要左右摆动!”
“吸气——呼气——手向上拉伸。”
奚熙:“……?”
奚熙径直走向沈溯。
这段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短到只有几步之遥,长到仿若隔了一个世纪。
脚步停下,他没看沈溯,眯着眼睛,努力聚焦着聚焦,全身心的精力放在杠铃上。
两只手齐齐伸出要把杠铃抬起,偏生此时,身下传来短促而极低的笑声。
手一卸力,没抬起来。
霎时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窜入大脑深处,不知何时,放下杠铃后,他的手竟碰到了沈溯的手。
紧紧贴着。
沈溯手一动不动,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用着只有两个人听见的气音说:“小鱼雷,我举不动,你帮帮我。”
炎炎热夏,沈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下摆没束好,褪至腰腹上方,露出垒块分明的腹肌。
一滴汗也没有。
都没有奚熙流得多。
他严重怀疑沈溯是故意的,一个会自由搏击,常年健身的人岂会举不动杠铃。
奚熙黑着脸把杠铃举了起来。
果然昨天的深情告白都是假象吧。
这个不正经的、动不动就逗弄他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沈溯。
接下来的一周,奚熙都在躲着沈溯。
连陈嘉哲都看出了不对劲,暗戳戳问他:“徒弟,你和沈溯之间咋回事儿啊,是不是闹矛盾了?”
奚熙说:“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哦?说来听听,什么情况?”
告白的事,奚熙如何说得出口,只能含糊其辞:“真没什么事,老陈,你别担心。”
“嚯,长大了,有秘密了。”老陈意味深长地笑,“我懂,我都懂。”
奚熙不知道他懂了什么,心想总是躲着沈溯也不是个事。
天气悄然步入七月,闷热难耐,天低云垂,云层发着灰,这天是个阴天,沈溯难得没来。
奚熙照例在擦拭器材,尖锐的叫声突兀地响起。
“你干什么!撒开你的咸猪手!”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肯碰你是给你面子。”
“滚,滚啊!”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身简单的健身服,面色不虞,边后撤,边抓起一旁的握力器不断挥舞着。
对面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流里流气,染了一头黄毛。
喧闹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教练们和其余客人纷纷将女生护在身后,要将那个男人赶出去。
老板出面制止:“这里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禁止骚扰客人,我们不欢迎你,请立刻马上离开!”
“你算哪根葱,老子爱咋样就咋样!这娘们穿成这样不就是来勾引人的吗?”黄毛男晃着腿点评,肆意打量着小姑娘的穿着,随手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烟雾缭绕,众人嫌恶地捂着口鼻。
老板脸色沉了下来:“这里禁止抽烟!请给我的顾客道歉,并立刻滚出去!”
“啊呸!老子还偏要抽了!”黄毛男眼一瞪,给了老板一拳。
“老子第一次来你们这,不仅没有美女在门口迎接,还他妈管东管西。切,一群傻——”
“哎呦!我操你妈!哪个傻逼敢打老子?”
“哎呦!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突然一记横扫!黄毛男被人踹倒在地,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地给大家磕了一个响头。
奚熙顺势反手抓住黄毛男的手臂,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一只手的骨头脱了臼,疼得对方吱哩哇啦地叫。
正当大家齐齐围上来,想一同制服黄毛男的时候,奚熙眉峰沉了沉。
“嘶——”
他被烟头烫了一下。
就在方才,趁他尚未注意之余,黄毛男捡起烟头,对着那条白嫩的手臂碾了上去。
好在大家反应够快,齐心协力把黄毛男按倒在地,踩灭了烟头。警方接到报警有人耍流氓并滋事寻衅,把人带上了警车。
待事情解决,奚熙才想着要去处理伤口。
“谢谢你,奚熙。”小姑娘不是第一次来,认识奚熙这张脸,“我带了烫伤药膏,这个给你用。”
“多谢,改天还你。”伤处不大,但明显红肿,还起了水泡。
奚熙懊恼地想,应该先把烟给灭了,这下好了,和奇葩打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用还我。”小姑娘说着离开了。
奚熙带着药膏走到洗手池,一遍遍冲洗着伤处。几分钟后,镜子里多出一道人影。
“对不起,有临时会议,今天来晚了,老板说你在这。”
视线缓缓上移,和镜中的沈溯对上。
沈溯的眼睛看了过来,注视着他的伤口,满眼的愤怒和自责。
奚熙心里咯噔一声。
水流沿着臂弯急流而下,哗啦啦地响,纵是声音再响,比不过心跳声,这一刻的水声成了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