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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出发!望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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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本相册集。
印着星空图的皮质封面,蝴蝶对裱精装,六色印刷。
翻开第一页,是除夕夜他坐在椅上抱着长板的的那张照片。这张他见过,当时沈溯有发给他看。
第二页的照片是同一天拍摄下来的,场景在许愿池。皎洁月光下,他抛起硬币,金波清浅,侧颜浮在水面,角度刁钻,看样子是从侧面抓拍,他没想到沈溯拍了这张。
往后翻,有他最初在中心广场训练的图片,歪歪扭扭像只企鹅。
再后面是他第一次在东黎雪山正式练速降的模样,画面中,他身体压得极低,右手正在手刹,阳光斜斜照着,身影被拉得格外长,就这样,长板成了光与暗的分界线。
以及他在健身房工作的模样,他在北城街道上肆意滑行的背影……一页页翻过去,都是他的照片。每一张都不同,每一张他都不知道。
翻到后半册,画风一转。
清一色的风景照,南极冰川,北极极光,欧洲不知名小镇的风车……全是沈溯在世界各地留下的痕迹。
相册的最后,钢笔龙飞凤舞写下几行文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我的秘密是:
见过的风景,我想分你一半。
——by沈溯
字迹遒劲有力,漂亮的花体字。
朋友送礼物都是这样的吗?会不会太奇怪了?奚熙产生了怀疑。
沈溯这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评断,奚熙决定不再细想。
逃避似地把相册合上,拆开第二件礼物。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金链子。
但奚熙怎么也说不出俗气两个字,金项链上垂落着的正是鱼雷造型的吊坠,拇指大小,做工精致。
项链随之佩戴在脖子上,细细的链条衬得他脖颈更为修长。鱼雷吊坠紧贴锁骨,分明是冰凉的触感,偏生灼热丝丝入骨。
他给沈溯发了条语音。
唇角贴着话筒,语气雀跃:“礼物收到了,照片拍得相当好看,项链也让我感到很惊喜。”
“沈溯,我喜欢你分享给我的秘密。”
对面秒回,也是语音。
点开去听,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入耳膜:“我知道你会喜欢的,照片慢慢看,项链衬你,你戴起来很漂亮。”
奚熙有点不知该回什么,先回了一个“好的”。
看起来着实单调,他补了一个表情包。
他表情包少得可怜,为了缓解气氛,干脆发送从陈嘉哲那儿保存的狗头叼玫瑰。
可刚发出去,总觉得太傻,即刻撤回。
沈溯紧跟着问:撤回什么了?
奚熙:没什么,手滑,不小心碰到了。
又是一条语音,开头是几声轻笑。
“好啦,天色不早了,晚安,小鱼雷。”
奚熙没回复。
“小鱼雷”的称呼他听了无数次,但这声“小鱼雷”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勾人的缱绻。
他暗暗低骂了一句。
疯子。
也不知是在说沈溯,还是在说自己。
说话就说话,语气干嘛这样古怪。
奚熙“唰”地从座椅上站起,拍了拍自己的脸。
自言自语说:“一定是疯了,在这胡思乱想,有这时间,不如去楼下滑两圈。”
此后十余日,奚熙把所有精力砸进了最后的冲刺训练。每天来回奔波,老陈看着他的数据连连咂舌。
“你这小孩儿真是拼命,时速都破百了还加练,别等比赛还没开始,你就把自己练废了。”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个屁?”
奚熙准备再来一轮,被陈嘉哲制止。
“你说你今天练了几个小时了?”
“……不是很多。”
陈嘉哲盯着他。
“也就……七个多小时。”越说声音越小。
“赶紧回去休息,最后没几天了,养足精神!”
“老陈,我……”奚熙还想争取一下。
“不许,我现在以教练的身份命令你,好好休息。”
奚熙被轰下了山。
六月二十一日,晴,出发日。
车程总共两个多小时,上午出发,中午就能到。陈嘉哲提前一天就到了,说是要去踩踩点,顺便和当地速降俱乐部的人喝两杯。
奚熙一个人带着东西坐高铁,沈溯本来要送,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走不开,前一天晚上提前发了道歉。
奚熙:你忙你的,我是成年人了,一个人也能出门在外。
沈溯:注意安全,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奚熙:送你花花.jpg
沈溯:送你花花jpg
奚熙:学我干嘛?
沈溯:学我干嘛?
奚熙无语,沈溯沉稳的形象顿时碎成了渣渣,自从医院说开后,他觉得沈溯越发得寸进尺了。
奚熙:沈溯幼稚鬼,不说了,晚安,我明早还要赶车。
沈溯:不逗你了,晚安,比赛加油。
上了高铁,奚熙乖乖坐在窗口的位置,邻座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
老大爷一眼就看见奚熙的长板,推了推镜托:“小伙子,看不出来你会玩这个啊。”
奚熙礼貌笑笑:“对的,爷爷。”
“去望川山玩?”
闻言抬起了头,奚熙说:“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当地人,小伙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没什么可玩的,来这儿的八成是去望川山的。”
“嗯嗯。”
老大爷又问了几句,奚熙简短应答,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急速倒退的田埂上。第一次出北城,既期待又紧张。
车一到站,他分别给沈溯和陈嘉哲发了消息。陈嘉哲发来当地一个民宿的定位,坐标低处望川山山脚的小镇上,绝大多数参赛选手都住在此地。
奚熙把东西放在民宿,下山逛了一圈,精挑细选买了点当地特产。老陈和陪练团都有礼物,他精挑细选了好半天,没想好给沈溯送什么。
路过一家丝织品店时,蓦然瞥见墙上挂着一条五彩哈达。
他想起沈溯的头像,心想对方大概会喜欢藏族文化。藏族文化中,五彩哈达是通常献给菩萨活佛的最珍贵的礼物,送给普通人只能用白色哈达。
但他想大胆一点。
假如当初他没有答应沈溯的邀请,或许现在还在滑雪场,整天处于失败的阴影下。
他想送给沈溯一份打破世俗的礼物。
奚熙问:“老板,这条哈达怎么卖?”
老板眼睛都没抬,操着一口带着藏音的普通话道:“这是店里最后一条五彩哈达,纯手工制作,请的可是扎囊县的大师级的阿妈,用的极品桑蚕丝,纯金线钩织,讨价还价在我这里行不通。阿妈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市面上你找不到第二条。”
“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老板伸出一个手掌。
“五千?”
“五万。”
奚熙没犹豫,果断买下。工资不高,除去日常开支,他自己存款不算多。段家给的补偿他只用过一回,还剩下近百万。百万对段家来说是毛毛雨,对奚熙而言是一笔天降巨款,他舍不得用。
老板见他爽快,又送了他一条白色哈达。
回到民宿时,明显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不少人,一群人坐在一楼大厅等着办理入住,一大半人带着长板。
一进门,视线齐齐定格在他身上。
有人轻挑地吹了一个口哨,目光逡巡,令人不适。奚熙感到被冒犯,冷下脸上了楼。
晚上,他收到老陈发的赛道地形图,对于每一个弯道和下坡做了重点标记。
比赛总共两天,23日上午预赛,124进48,淘汰掉近三分之二的选手。24日下午决赛,角逐出冠军。天气预报显示无雨,都是大晴天,对于选手非常有利。
23日凌晨,选手统一乘坐摆渡车上山,比赛期间景区封闭,沿途站了不少志愿者和工作人员。
检录签到结束,奚熙换上速降皮衣,领取号码布,贴在衣服背面。
等待区设在出发台下面的缓坡上,选手们或坐或站,或拉伸或闲得玩手机。
奚熙把长板竖在一旁石块上,蹲在地上检查鞋带。
“呦,看出来嘛,竟然来参赛了?”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腔调散漫极了。
奚熙继续系鞋带。
那人不打算放过他,踩着板子冲了过来。
奚熙侧身一避,躲开了恶意攻击。
他拧了拧眉,这才去看来人。
是民宿调戏他的那个人,看着不出彩,装备倒是顶级,用的是定制长板,外国进口的顶配轮子。
“那天见你,我还当是谁家漂亮小少爷来旅游呢?原来真是滑手啊。”
斜睨着打量,从头到脚,再到奚熙的装备:“啧。”
“就你这小身板,你知道速降时速多少吗?别到时候刹不住车,把大家都撞下山。”
奚熙见惯了恶意,这样的人他并不放在眼里,系好鞋带后,手指一拨,头盔镜放了下来。
“花瓶就该待在花瓶该待的地方,现在退赛还来得及。”他话音刚落,几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实力多少,比赛见分晓。”
“口气不小,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花瓶就是花瓶。”那人见奚熙反应淡漠,顿时恼羞成怒。
“花瓶?你是在介绍你自己吗?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搞错了。好看的才能叫花瓶,你这样的顶多是赝品。”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背后响起,尾音上扬,很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