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听过一句话 ...
-
漫天大雪，与飞扬而起的纸钱在风中交织起舞，女娃子看得出神。
一月天，长沙迎来了连续几周不止的大雪，这种时候就算不怕冻，也不会有人不要命上山去的。偏偏在某一处山头，却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的也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小小一团，红通通的脸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出笼的包子。虽然她身上穿着几层厚厚的大衣，但挨冻总不好受，女娃子却不哭不闹，露出了这种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忍耐。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身边五官跟自己相似之极的妙龄女子将墓碑上的积雪全数扫落。
——唐萝之墓。
姓唐？女娃子一下就来劲儿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还未待那小小的脑袋瓜儿想明白葬在此处的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女子双膝一曲，突然跪了下来，让女娃子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母……”
“母亲。”
女子似乎感受不到寒冻，额头贴在冰冷的雪地上，一磕：
“我回来了。”
一张漂亮的脸蛋抬起，赫然就是整整在长沙消声灭迹了七年的唐荷。她身上褪去了少女的稚气，透出一股难以言语的沧桑。
女娃子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母亲绝不会露出这样的姿态的。即使是当年她被抓了起来以命要挟，唐荷身负重伤，她连向曾经被自己亲手送上了黄泉路的亡魂道歉哪怕是一句都不肯！唐家的骄傲不肯，剑皇的荣耀不肯，唐荷的不屑不肯。最后她始终死撑着，鬼夺疯狂地吞噬着灵魂与血液，那些逼迫母亲下跪的人，一共五十七人全数被格杀当场。
唐荷拉过了呆立在一旁的女儿，让她也跪下。
“这是我的女儿，唐莲。唐家的继承人，也是下一任的剑皇……你的孙女。”
唐莲像是终于回过神，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墓碑。但什么也没问，学着唐荷刚才的动作，乖巧地一磕。见母亲站起来，才跟着撑起小胳膊小腿，拍拍身上站上的点点白雪。
“母亲，那是母亲的母亲吗？”
小孩子总归是好奇心旺盛的，即使女孩表现出来超脱自己应有的懂事，孩子总归是孩子。从山头跟着唐荷下山，她在内心挣扎了一路，最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问出口。自小除了关于唐家、关于鬼夺、成为剑皇，母亲从不让她多问其他，也从来不答。她这次赌的就是母亲肯对那个坟头放下身段，赌的就是母亲对这个叫唐萝的与别不同……大不了，回去乖乖受罚就是。
唐荷迈着平稳迅速的步伐，在陡峭的山势与湿滑的雪地轻松地走着。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等会儿唐莲的意思，也不管小女娃跟得上与否，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
“是。她是上一任的剑皇，也是在我之前的唐家家主。在长沙，唯一一个敢跟黑背老六单挑的人。”
小小的唐莲费力地追到了唐荷身边，气喘吁吁。她倒疑惑了，来跟母亲单挑的人跟吃饭一样照一日三餐，有时还带上点心跟宵夜呢！不过通常是一群人来单挑母亲，又或者是母亲一个人单挑一群，偶尔遇到真的有两把刷子的，顶多母亲多留一些汗，最后全部人的下场无一例外。怎么母亲的母亲不就单挑了一个叫黑背老六的，好似比母亲更厉害？
“那个叫黑背老六的很强吗？”
唐河颔首。
“很强。听过一句话没，‘闹市一路过，沿街落人头’，说的就是黑背老六！”
唐莲扬起了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厉害呀！”
“你又知道了？”
唐荷挑了挑眉，心里却不自觉地放柔几分。
“这黑背老六是峡西刀客会下的刀客，当年唐萝，也就是你外婆在峡西唯一一个没有打败的对手。结果他被唐萝逼着逃来了长沙，唐萝也追到了长沙。”
唐莲闻言微微张大了小嘴。成为剑皇、成为最强，打败强者一直以来都是唐家的家训。只不过唐荷向来鲜少主动去挑衅别人，通常都是仇家自己找上门的。对于唐萝穷追猛打的行径，唐莲在心底暗暗佩服。
“那最后是谁赢了？”
该不会她母亲的母亲就是黑背老六杀死的吧，所以母亲带她回来是打算报仇了？
在唐莲满心期待的目光下，唐荷却摇了摇头。
“他们只打了一架，唐萝就放弃了。”
“为什么！”
唐莲不解，通常被唐家人亲自找上门的，最后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么这从峡西追到来长沙就不了了之了呢？
“当唐萝找到了黑背老六的时候，黑背老六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峡西刀客了，自然也让唐萝没了兴致。”
唐莲皱了皱小鼻子，还是想不明白。
“那我们来长沙，是要去杀那黑背老六吗？”
唐荷又再次摇头。
“那……只是来拜祭母亲的母亲吗？”
唐荷脚下微顿。
“也算其一。当年我还没生下你的时候，唐萝刚过世，我本应去告诉某个人的。但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就拖到了现在。”
唐莲的眼睛又开始转了起来。
“是谁？”
“二月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