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观察者》木蓝花

36、好转 宋南声主动

　　宋南声主动找了宋婉莹，提出想预约一次线上心理咨询。

　　宋婉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格外复杂。

　　一边是止不住的欣慰。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悬着一颗心，看着儿子被心理障碍困住，封闭自己、抗拒治愈，他愿意主动迈出这一步，主动寻求专业疏导，是天大的好事。

　　压下心底繁杂的情绪，立刻帮宋南声对接联系了心理咨询师，敲定了当天的线上咨询时段。

　　咨询时间定在了下午，宋南声提前跟傅晏辞说了一声，想单独留出一小时的私密空间，非常不熟练地谎称自己要和朋友视频，让他这段时间不要进来打扰自己。

　　傅晏辞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他垂着眼，看着怀中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话语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飘出来。

　　没等宋南声说完，他俯身吻了下来。

　　依旧是他一贯的样子，不会安分太久，温柔缱绻没几秒，就会轻轻衔咬他的嘴唇。

　　傅晏辞格外喜欢这样。每次接吻都是这样，好好亲着亲着，就会突然开始轻轻咬他。

　　他被吻得发麻，微微皱起眉抬手去推。可傅晏辞抱得太紧，像吸附上来的水蛭一样，牢牢黏着他的身体，推不开、躲不掉。

　　近距离的紧密贴合里，傅晏辞的呼吸渐渐变重，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他唇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退出来，唇依旧贴着宋南声，语气里裹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你和谁打视频？为什么我不能出现？”

　　宋南声脑子里乱糟糟的，可他理不清头绪，根本说不明白为什么问题事情也要征求意见。别扭堵在喉咙里，张了好几次嘴，半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本来只是要一小时独处，也只能放软声音妥协。

　　“就一个小时而已。”

　　他本就音色柔和好听，这会儿刻意放软，软糯的调子飘进傅晏辞耳朵里，惹得傅晏辞浑身血液一下子翻涌发烫。

　　傅晏辞整个手掌覆在他后腰往下那处难以言喻的位置，那只手毫不掩饰地下流抓了两下，力道不轻，可他脸上神色沉静肃穆：“听你的。”

　　宋南声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下意识缩了缩。他肢体格外敏感，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他浑身发僵。

　　顺利争取到独处的一小时，宋南声不再多做拉扯，连忙走到一旁。他拉出纸笔坐在桌边，沉下心梳理心里积攒的情绪，逐条整理好问题。

　　线上视频接通，屏幕里的李医生温和颔首，先顺着当下疫情管控的现状简单寒暄几句。

　　李医生先轻声开口：“最近怎么样？”
　　宋南声坐得端正，指尖轻轻捏着桌边：“暂时住在一个朋友家里，状态还行。”

　　李医生听完微微点头，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居家办公的日常，确认二人当下情绪都平稳，才缓缓切入正式的咨询内容。

　　“这次是你主动联系我预约线上疏导，能主动踏出这一步，本身就是很好的变化。”李医生语速舒缓，目光透过屏幕柔和落在宋南声身上，“你现在和朋友同住，这段时间自身情绪、身体的感受，有没有出现不一样的转变？”

　　宋南声安静思索片刻，慢慢组织语言：“现在我能忍受……肢体接触，就算是比较亲密的触碰也不会像从前生理性反胃。那些……也不会总反反复复地回想起来。”

　　李医生垂眸梳理着他的表述：“心理学里这属于正向新经验覆盖创伤记忆，你在这段相处里建立起了安全的肢体联结，大脑会逐步修正过去长期形成的负面条件反射，是很清晰的好转迹象。但我们需要区分，这种接纳是针对所有普通人的社交触碰，还是只对这位同住的朋友有效，接下来我们做一段听觉情景模拟，观察你的反应，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描述想象。”

　　宋南声轻轻应了一声，闭上双眼放松肩背，顺着李医生平缓的引导代入画面。

　　“现在你想象自己置身一场规模不大的线下聚会，在场的都是认识许久、没有矛盾隔阂的普通熟人，环境氛围轻松温和，没有人刻意盯着你，大家各自闲聊说笑。这时一位关系普通的熟人看见你，面带笑意朝你缓步走过来，主动朝你伸出右手，想要和你完成一次日常社交握手。”

　　话音落下，宋南声眉头瞬间拧起，肩背不自觉绷紧，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不适感，心底依旧涌上一层别扭。

　　李医生没有停下引导，继续铺展完整的社交场景：“你们站在原地闲聊三四分钟，对方说起一件近期发生的趣事，情绪放松下来，下意识抬起手臂，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只是很平常的安抚式肢体动作。聚会临近尾声，所有人准备各自离场，这位熟人走到你面前，出于友好的礼节，上前轻轻抱了你一下，触碰力度很轻，仅仅持续两三秒便分开。”

　　随着描述里的肢体接触层层递进，宋南声脸色一点点发白，胸口闷胀感越来越明显，呼吸节奏微微紊乱，心底的不适感持续放大，显然已经到了勉强忍耐的临界点。

　　李医生细致捕捉到他每一处细微的情绪，心中已经有了清晰判断，放缓语速轻声将他从想象场景里拉回现实：“没关系，我们先脱离刚才的画面，慢慢做几组深呼吸平复情绪。”

　　等宋南声气息渐渐平稳，李医生才温和出声询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这位这位朋友吗？”

　　宋南声嘴唇轻轻动了两下，陷入长时间沉默。这件事太过私密，哪怕对面是长期给自己做疏导的心理医生，他依旧不愿意直白袒露两人之间特殊的相处状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

　　李医生看懂了他的回避：“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不用勉强自己分享不愿提及的内容。刚才的情景模拟能看得出来，你的脱敏并没有覆盖全部社交人群，并不是所有人的靠近和触碰你都能适应。或许可以认为，这个人对你来说，会稍微有些不同吗？”

　　宋南声沉默着迟疑了几秒：“或许是吧。”

　　李医生闻言柔和一笑：“其实你目前的状态已经非常不错了。心理创伤的恢复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如今它对你日常生活的负面影响已经大幅减弱，你还愿意主动寻求疏导调整自己，这是非常难得的正向改变。不用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接纳自己当下的状态，稳步慢慢来就好。”

　　夜色沉落，房间里只剩下静谧的晚风声响。

　　睡前习惯性的亲昵触碰缓缓展开。

　　宋南声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浑身都绷得紧紧的，下意识想要退缩，却被傅晏辞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只能咬着唇默默忍耐，任由对方温热的掌心游走在肌肤之上，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堆叠起来。

　　衣/物被/褪下的瞬间，宋南声呼吸猛地一滞，后背泛起一层细碎的薄汗，呼/吸都乱了节奏。

　　没等他反应过来，傅晏辞抬手拿出了一管小小的软管物件——是之前拜托社区工作人员帮忙带回来的东西。

　　趁着宋南声失神恍惚、来不及反抗的空档，傅晏辞从容拆开包装，指尖轻轻挤压管身，清润通透的膏体缓缓溢/出，带着微凉温润的质感。

　　微凉的膏体轻轻覆上皮/肤，淡淡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顺着肌理缓缓散开。

　　傅晏辞俯身靠近，和往日略显粗/暴的吻截然不同，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柔软的唇/瓣缓缓擦过宋南声泛红的唇角，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

　　话音温和轻柔，他周身裹挟的压迫感丝毫没有散去，安静得压抑，像暴雨来临前毫无波澜的天空，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他尚且沉溺在初次过后的恍惚里，新一轮汹涌的风浪已然轰然倾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彻底睡过去，迷糊间又被迫醒了一回。

　　他浑身软得像卸去了骨头，挣扎的力气都拿不出来，只能整个人无力地贴/在傅晏辞身上，全然靠着对方撑住自己。

　　他哑着嗓子让对方停下，可傅晏辞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傅晏辞低沉的说话声，他努力集中精神想去听清，意识却一阵阵发飘，那些话语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彻底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