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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风雪寻归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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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湖边观景台。
傅晏辞早早在约定位置等候。
时间慢慢过去过去,迟迟不见宋南声的身影。他接连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始终停留在未读状态。反复拨打的电话,也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山区网络故障,无法接通。
没过多久,自由观景的众人陆续折返集合,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驱车赶往下一站的民宿。
人数清点完毕,所有人都到齐,唯独少了宋南声。
沈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回忆:“我记得南声刚才一个人去接电话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应该是往林间栈道那边走了。”
赵小鹿跟着点头:“我刚才一直在湖边拍照,没留意林间的情况,完全没看到他去哪了。”
谭瑶轻轻应声:“我和余小满一直在下边的冰湖旁边逛,全程没往树林那边去,真的没注意。”
余小满安静点头附和,她们两个人性格偏安静,一路自顾自赏景拍照,确实没有关注其他人的动向。
程远立刻收拢神色,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语气严肃:“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人看到南声具体的去向?山里地形复杂,积雪又厚,失联太久很不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没人留意到宋南声的行踪。
人群里,王洋语气随意地宽慰了一句:“应该没事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他就是自己逛远了一点,山里没信号很正常,等会儿信号恢复,他自己就找回来了,没必要这么紧张。”
傅晏辞站在人群外侧,身形挺拔,眉眼沉沉下压,眼皮微垂,一言不发。只是一道安静又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王洋,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莫名心头发紧。
王洋被这道冷意十足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立马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轻飘飘的话。
路野忍不住开口反驳:“山里树林这么密,路又全是积雪暗冰,走远了很容易迷路的,怎么能说没事?赶紧找人要紧。”
凌薇也轻声附和:“是啊,深山里失联太危险了,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我们赶紧分开找吧。”
傅晏辞收回目光,神色冷静沉稳,快速清晰地分配好搜寻任务:“两人一组,分路线排查,不要单独走远,保持彼此在听觉范围内。”
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路野、王洋沿着湖边栈道原路排查;谭瑶、余小满搜索右侧矮坡林区;沈岑、赵小鹿走半山腰步道;我去纵深的松林区域……”
“大家边走边大声呼喊,一旦看到人、或者听到声音,立刻在群里报位置,不要擅自深入密林。”傅晏辞补充叮嘱。
“没错,大家抓紧时间!”程远立刻附和催促,“声音喊大一点,让南声能听见!注意脚下安全!”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四散分开,四条路线同时出发,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穿透风雪,在空旷的山谷里层层回荡开来。
雪林深处。
宋南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卡在石缝里的脚踝拔了出来。
刚勉强落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而来,脚踝又酸又麻,完全不敢受力,轻轻沾地就疼得他蹙眉吸气。
他心里又慌又懊恼,只觉得自己彻底闯了祸。环顾四周茂密幽深的树林,他伸手在旁边的雪堆里扒拉出一根粗壮的干枯树枝,当做拐杖撑在地上,一点点缓慢挪步。
他的速度慢得极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依旧步履维艰。
山间低温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冷风不断钻进衣领袖口,四肢渐渐冻得僵硬发麻。头顶的松树枝叶层层交错,遮天蔽日,望不到林间尽头。
原本治愈静谧的雪景,此刻变得压抑幽深。
无边无际的树林、重复单调的雪景、寂静无人的环境,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底气。强烈的无助感漫上心头,一种走不出这片密林的恐慌,牢牢裹住了他。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微微起伏,疲惫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快要撑不住。
就在极致的绝望之际,远处忽然传来细碎的人声和脚步声,穿透层层枝叶,落进寂静的林子里。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瞬间划破了整片山林的死寂。
宋南声眼睛瞬间亮了,心头的恐慌瞬间消散大半,他立刻抬眼,激动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下一秒,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动!”
林间枝叶晃动,傅晏辞的身影快步穿林而来。
他走得极快,眉眼紧绷,整张脸线条冷硬严肃,平日里温和松弛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满是凝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出众。
傅晏辞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雪地里狼狈坐着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压着的无奈:“挺能跑啊,今天步数得有两万了吧?”
这是宋南声第一次听见傅晏辞带着淡淡北方口音的普通话。音色干净醇厚。
宋南声垂着眼,又愧疚又窘迫,声音轻轻软软的:“……对不起。”
傅晏辞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对不起什么?”
“给你们添麻烦了。”宋南声眉眼耷拉着,整个人乖顺又愧疚,半点脾气都没有。
傅晏辞没有再接话,沉默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受伤的脚踝,小心翼翼、一点点活动关节,仔细检查伤势。
宋南声浑身微微僵硬,却乖乖配合着他的动作,一动不敢乱动。
“这里疼?”傅晏辞指尖轻轻按压在脚踝肿胀的位置。
轻微的触碰牵扯到扭伤的关节,宋南声疼得轻轻嘶了一声,点头应声:“疼。”
傅晏辞反复检查了两遍关节活动度,确认没有错位和骨裂,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骨折,就是严重崴伤,暂时不能受力。”
听见没有大碍,宋南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轻轻吁了口气:“那就好。”
话音刚落,山间的冷风又骤然加剧,周遭的气温瞬间又降了几分,寒意刺骨。
傅晏辞沉默片刻,看着他通红的眼角、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太不乖了。”
说完,他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宋南声软乎乎的脸颊,力道稍重,带着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
宋南声被捏得微微往后躲,垂着眸,乖乖认错,温顺得不像话。
傅晏辞起身站直:“起来,我们赶紧出去,大家都在等你。”
他顺势俯身,微微弯腰,做好了背人的姿势。
宋南声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推辞:“不用的,我可以自己慢慢走。”
“你今天已经走得够多了。”傅晏辞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南声僵在原地,心里满是别扭和不好意思。一时间完全克服不了心底的拘谨和障碍。
傅晏辞看出了他的局促,刻意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别逞强,山路不好走,你崴着脚根本走不快。大家都在山里找你,耽误太久天就要黑了,我背着你,我们能快一点出去。嗯?”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让所有人冒着冷风进山奔波找人,耽误了全队的行程,宋南声心里满是愧疚。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别扭,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动作。
傅晏辞小心翼翼将他背起,调整好姿势,确认他坐稳后,低声询问:“这个姿势舒服吗?有没有勒到或者难受的地方?”
宋南声趴在他的后背,起初怕太过亲密,刻意挺直脊背,双手僵硬地支在两侧,刻意拉开距离,不敢贴近。
林间风雪萧瑟,前路积雪斑驳,傅晏辞的背影宽阔挺拔,稳稳托住了他全部的重量。整片幽深寒冷的雪林里,这个背影是唯一的安稳和暖意。
宋南声轻轻点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又小声应了一句:“嗯,舒服。”
傅晏辞自然察觉到了他刻意疏离的姿势,边走边轻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样绷着身子,我背着不稳,很不舒服。怎么,很嫌弃我?”
宋南声微微一愣,茫然开口:“有吗?”
“有。”傅晏辞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松,“所以靠上来,放松点。”
宋南声没办法,只能僵硬地抬手,环住他的肩膀。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有这么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四肢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路稳步前行,紧绷的身体渐渐发酸发累,宋南声慢慢放下拘谨,松弛下来,轻轻靠在傅晏辞的后背。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层层传递过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和慌乱。
他小声开口:“累不累?”
傅晏辞坦然应声:“累啊。”
起初背着身形单薄的宋南声,只觉得很轻,毫无压力。可背着他在积雪密林里走了半个多小时,坑洼湿滑的路况格外耗体力,他的手臂已经微微发麻。还好常年坚持攀岩健身,体能和臂力远超常人,才能稳稳撑住全程。
宋南声听见他直白的回答,心里更愧疚了,立刻轻轻挣扎着想要下来:“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慢慢走,不用你背了。”
“别乱动。”傅晏辞轻轻往上颠了一下,稳稳固定住他的身形,语气带着温柔的笃定,“马上就到出口了,别折腾。”
宋南声不敢再乱动,只能尽量放轻身体,微微伏在他的背上,减少他的负重,想让他轻松一点。
傅晏辞感受着后背轻轻贴合的温度,低低笑了一声,步伐愈发平稳从容。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枝叶,走出密林的瞬间,手机信号瞬间恢复。
宋南声立刻拿出手机,在社团群里发了消息,简单说明自己独自逛景迷路、不慎崴伤脚踝,现在已经和傅晏辞汇合,人很安全。
一直在等候消息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
沈岑最先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担忧:“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没事吧?”
赵小鹿、凌薇也立刻围了上来,纷纷询问伤势。
程远快步走近,第一时间查看宋南声的状态,当即开口安排:“先别乱动脚,我刚才已经联系好下一站的民宿老板了,那边配有基础的小诊所,可以处理扭伤、消毒消肿。我们直接过去,先把伤势处理好。”
傅晏辞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稳稳托着宋南声的腿弯和后背,脚步平稳地绕过路边的积雪与暗冰,一步步走到车旁。
路野、王远舟几人也连忙上前帮忙,提前拉开车门、清理掉车座边缘的碎雪。
傅晏辞弯腰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将宋南声放进副驾驶坐稳,细心替他调整好坐姿,不让受伤的脚踝受压,又顺手把备用毛毯扯过来,轻轻盖在他腿上挡风保暖。
确认人安顿好,他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引擎低沉响起,车轮缓缓碾过积雪路面,带起细碎的雪沫。车子平稳掉头,顺着蜿蜒的盘山路,慢慢驶离这片雪落沟雪原,朝着山下的民宿方向稳稳开去。
窗外的皑皑雪山、覆雪松林一点点向后倒退,山谷里的风声渐渐被车窗隔绝在外。
一车人安静返程,山野雪景渐远,前路朝着温柔的暮色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