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让顶A竹马怀崽了》塔西提

4、名字 我们不要再

　　好？或是不好？
　　季言根本不敢听沈涸回答，赌气率先离场。

　　走到客厅，吴娥正好煲好了粥。季言化内心的苦涩为动力，沉默地喝着阿姨递来的碧玉荷叶粥，一连喝了两碗。
　　吴阿姨看着他的样子慈祥地笑道：“季少爷慢点喝，咋还感动哭了呢？在国外喝不到是不是？以后多回家我给少爷烧。”
　　沈涸从书房出来，坐到他旁边轻笑说：“你就该多喝点降降火。”
　　季言心一沉随后放下碗，也没心思喝吴妈递来的第三碗粥了。
　　一旁的吴娥丝毫没察觉气氛不对劲，出声调侃：“以后有什么事你两说开就好，都是家人互相较什么劲？年轻人一吵架又分开六年太冲动了。”

　　等她走后，沈涸悄悄道：“哥合同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我对待情人很好的。”
　　季言喉咙发紧：“他是谁？”
　　沈涸唇角轻勾：“告诉你了你又能如何？”
　　“让他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季言吹凉调羹里的荷叶粥喂给沈涸。“他有我会照顾人吗？”
　　“这恐怕不行。”沈涸心安理得接受投喂，一手托腮看他。
　　季言的心像是被只手紧紧攥住：“他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吗？”
　　“崽崽年纪小。你难道不知道没亲人陪伴会给孩子童年造成多大的伤害？”沈涸认真说。
　　季言沉默良久：“我不想看见他。”
　　“你办不到。”沈涸打哑谜似的笑得发抖。
　　季言咬紧薄唇，酸楚如滔天骇浪在胃里翻涌：“他很有名。”
　　“在我心里有名就足够了。”沈涸抬眸看向季言。
　　“小涸，做人不能这样贪心的。”胸口传来钝痛，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期待破碎，季言笑自己好愚蠢。

　　沈涸还是那个沈涸，和六年前一样无情。他却忍不住在这个人身上索求更多。
　　Alpha和Alpha之间真的没可能吗？

　　“罢了。”季言鼻头发酸，张口欲言一滴泪先从眼角落下，易感期的Alpha还是太情绪化。
　　“我没立场阻止你爱上别人。”
　　季言轻叹想出门透透气。他转身刚准备走，手却从背后被一股力拉住。季言想回头，沈涸从背后率先抱住他：“哥你别走。”
　　季言给沈涸扎的头绳因动作幅度松掉了，薄荷蓝色的长发从后往前飘落，发丝擦过季言的鼻尖。
　　背后传来沈涸身上的香气，信息素洒在腺体上痛痛的，胃里似有蝴蝶在飞舞。
　　季言觉得自己像只误入花丛的蝴蝶，在花粉中被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不知所云。
　　“哥……原谅我犯下错。”季言能感觉到沈涸在发抖。
　　季言心底又酸又涩，人愣在原地：“别哭。”
　　他看不见沈涸的表情，于是抬手轻抚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为难呢？”

　　背后拥抱是个很亲密的动作，至少季言能感觉得到他们的心跳为彼此共鸣，他的呼吸连着沈涸的呼吸，好像他们是株并蒂莲，贴着彼此生长亲密无间。
　　兴许是悲伤带来冷静，季言能感觉到理智在逐渐回笼。
　　理智就告诉他沈涸在演戏，对方是玩弄感情的惯犯，目的是让自己妥协。感性却阻止他做出反应，只想停留在原地。哪怕沈涸多骗一会也好。
　　季言抱着沈涸，高大的身形微微颤抖，久久没有平复心情。

　　“我们错过了六年。”季言疲惫开口。
　　“这些年你没学金融而转申艺术院校，你受了伤如今伤疤都愈合了、你自己搬家、自己处理一切琐事、你还多了个孩子。你人生的重要时刻没有我。”
　　季言侧头靠着沈涸，“我们的人生在错轨进行。小涸，我想我对你而言并非是缺一不可的存在，他也能陪你不是吗？”
　　“我们不要再耽误彼此了。”季言语气失落，“我是人我也会伤心的，不要再戏耍我了。”
　　“我们本来也没关系不是吗？”

　　坦白讲季言不在意沈涸有孩子。沈涸是不是花花公子他难道不清楚吗？季言真正怕的是那个孩子不是由意外造成的，而是爱。
　　他得不到沈涸的爱，因为他是Alpha。而孩子却代表了一个和睦有爱的AO家庭。他是格格不入的第三人。这无时不刻提醒季言：
　　沈涸把他抛下了，从六年前开始。

　　沈涸埋着头，声音闷闷的：“以后呢？哥不参与吗？”
　　季言眷恋地牵着沈涸的手，想放下又舍不得。
　　沈涸在落泪，季言能感觉出他的肩膀沾湿了一块。
　　但季言没回应。以后是多远？
　　他背负着仇恨，他的命运早不属于自己。
　　季言的未来必然走向死局。因为他的爱人、他的竹马沈涸；而他的仇人，是他爱人的父亲沈峰。他在爱恨交织下终日煎熬，季言走的是一条注定不能回头的路。
　　这条路容不下沈涸，他却贪心得想要沈涸为他留下。
　　沈涸是个小骗子，而他是个大骗子。

　　“当下呢？哥要把我推开吗？”沈涸的手向下探去，“哥对我不是没感觉吧？”
　　“够了。”季言拉开沈涸的手，转身擦去对方眼角的泪水。他声音喑哑感叹道，“在你面前，我的原则总是失效。”
　　沈涸欣喜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约定什么？”
　　沈涸笑得狡黠：“哥要当我的情人！哥不准我提要求吗？”
　　“你……”季言顿住，但还是乖乖递出小拇指，“快点说。”小拇指勾住小拇指，拉钩起誓。
　　“哥得多陪我，你搬过来和我住。和以前一样陪我睡觉，陪我吃饭，我走到哪哥就到哪。”
　　“你不工作吗？”季言打断道。
　　“我在工作室给你腾张桌，哥来当我的生活助理。反正你回国是来谈合作的，又不需要处理业务。你把工作丢给霍矜那个工作狂，我开工资养你。”
　　沈涸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不对。哥跟了我，我这叫自愿赠与。”
　　“尽拿我讨乐子是不？”季言轻点沈涸的鼻尖：“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而且……”季言苦笑地看着沈涸。“你叫我整天陪着，难不成你见其他Omega时也要我在旁边？”
　　“我会吃醋的，小涸。”
　　沈涸错愕地微微张嘴，一时间忘了接话。空气中陷入诡异的沉默。好在闹铃适时响起，古典钢琴声层层叠叠从远处传来。季言听出来了，是拉赫玛尼诺夫的《悲歌》。

　　“我去拿手机。”沈涸落荒而逃。季言抬脚跟上去，看着沈涸关闭闹钟，他要等一个说法。
　　“小涸不讲讲你对情人的要求吗？”季言尾音上扬。
　　沈涸清了清嗓子：“你着急什么？这事以后再说。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陪我去接崽崽放学。我要没空，以后都得你接他知道不？如果一直是司机接送，其他小朋友会看不起他的。”
　　“他亲爹怎么不去接？”季言任由沈涸胡闹。
　　“作为情人你要有自知之明好吗？你只需要服从金主的命令。”沈涸拍了拍季言的肩膀，“小季，现在把崽崽的牙刷放回去，然后去打抑制剂！你知不知道自己易感期有多幼稚！”
　　季言嘴角上扬：“报酬呢？”
　　“报酬你定我买单。”

　　接过S级Alpha专用抑制剂，季言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撕开包装往后颈扎。皮肤先是感到刺痛，随着药剂推入冰凉的药液如同冰水般融入他的身体。
　　冰雪消融间季言躁动红肿的腺体被迅速镇定。心底最后一丝噪音消失，季言理智回笼脑袋霎时清醒不少。
　　但记忆不会消失，一想到易感期那么多糗事，季言后知后觉地尴尬。他也不是随便撒娇的年纪了。
　　在卫生间做足心理准备，季言才出门。
　　沈涸见他出来，在车钥匙堆里挑出雷克萨斯LM丢给季言。这位金主趾高气昂地说：“今天你开车。你快点学校三点半放学。”
　　“遵命。”季言接过钥匙但站在原地没动，“这不在我的职责范畴内，小涸要付我加班费。我不要钱。”
　　“喂！你干嘛！”沈涸闻言凑近挽住季言的脖颈，克制地贴上他的唇又离开，留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季言把沈涸抱住，在沈涸没反应之前撬开他的牙关，情难自禁地加深这个吻。但季言懂分寸，在沈涸不耐烦地前一秒松开。
　　沈涸牵起季言的手，走在前面给季言留下一个后脑勺：“你烦不烦，走了！”
　　赚到了。季言心中暗自欢喜。

　　婺城这块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条条马路栋栋建筑一直在那。政府为了保护文化遗产，连个简单装修也要上报。主城区没有太多变化，即使季言六年过去他还认得路。
　　学校季言也认识，是他和沈涸的母校，他们的初高中就在这上的。学校本身是从托儿所到高中全覆盖，沈家是学校的校董会成员。
　　车到目的地。季言不想打扰沈涸与孩子的父子情深，但他挺好奇沈涸的孩子长什么样。所以当沈涸拉他下车，季言决定跟着。

　　进了校门，沈涸率先蹲下身张开双臂。远处一个小屁孩顶着头薄荷蓝色头发屁颠屁颠地冲进沈涸怀抱。季言暗自惋惜，竟然是亲生的。
　　沈涸转过头把沈岁带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炫耀：“儿子漂亮吧？我生的。”
　　季言语气平平：“那真是恭喜你了。”
　　“大叔？”清亮地童声从面前传来。孩子比预料之中的还要高，竟然都快到他大腿了。
　　季言蹲下身问他，“宝宝几岁啦？”
　　沈岁确实遗传到沈涸的优点，肉嘟嘟的脸颊两只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且长。
　　真的太像了，任谁见都不会怀疑他是沈涸亲生的。就是碍眼的黑色瞳孔无时不刻在提醒季言，沈岁还有另一位血亲的存在。
　　“什么宝宝啊？大叔还是这么笨。崽崽今年五岁，已经上大班了，才不是宝宝啦！”
　　听到答案季言在心中默默计算，沈岁已经五岁。那岂不是沈涸大二就搞出个私生子了？他抬眼看向沈岁身后的沈涸，对方却心虚地移开眼睛拒绝沟通。
　　“你确实挺厉害的。”季言内心麻木地说。
　　“哥……我们说好的。”沈涸开口哀求道。
　　沈岁的小眼睛在季言和沈涸之间打转，得出结论：“原来爹爹和大叔真的认识啊。”
　　季言转头看回沈岁，温柔地问：“你以前见过我？”
　　沈岁先是看了沈涸一眼，然后鼓起带着婴儿肥的腮帮子：“没有哦！但我觉得大叔人很亲切我认可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父亲了。”
　　“你这小孩怎么乱攀亲戚呢？”季言把沈岁抱起来，“我是你家司机。以后你都得和我走知道吗？”

　　“好的司机。”
　　“司机你叫什么？”

　　“……”
　　“司机不需要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