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叶语兮

6、拜师1 离开济

　　离开济州和江州，又赶了近百里的路终于到了沂州。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疏良将目光投向帘外，官道两旁的杨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巍峨的城门。
　　“公子我们到了。”
　　苏元恺掀开车幔，看到了沂州打开的城门，忙叫车夫快些赶车。
　　过了护城河，来到门前，将一封书信交给门吏，门吏接过，看到烟州府印，又见七大家族之一的苏府印。毕恭毕敬的将苏元恺几人请入城中。
　　几人经过喧嚣的集市，来到苏秉谦好友李书岑府上。
　　李书岑是沂州有名的教书先生，所教弟子千人，为官者近八百人，其中得意弟子王靓三十八岁即为当朝宰相，身兼鸿胪寺卿、关中兵马大将军、凤章台同龙章台平章事、大理寺兼御史台尚卿、太子少师。其身份之多于当朝可谓一代奇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等到苏、疏二人进入李府后，正巧见到李书岑在教书。
　　两人不便打扰，等下人收拾好房间后，两人便先行离开。
　　正厅内，檀香袅袅。李书岑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一手持戒尺，一手执经书，声如洪钟地讲授《春秋》大义。堂下弟子皆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待李书岑讲述完后，苏元恺和疏良二人才缓缓入堂，静静立于李书岑面前。
　　“秉谦兄的信，我早已看过。”李书岑声音沉稳，目光如炬，打量着苏元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见你眉目清正，肤如冰雪，想必不曾吃过生计的苦吧，求学之路，苦如黄连，在这里没有人照顾着你们这些公子，衣食起居皆靠自己，你当真做好了准备？”
　　苏元恺向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朗声说：“先生教诲，元恺铭记于心，学生此次前来，不求闻达诸侯，只求明理修身，不负家父栽培，不负先生教诲。”
　　李书岑微微点头，说道：“如此甚好。”目光又看向一旁的疏良。见这孩子随衣着简朴，却也身姿挺拔，眼神清明，不卑不亢，心中也有赞赏。
　　“这便是你父信中提到的书童？”李书岑问。
　　“回先生，正是。”苏元恺答道。
　　李书岑看着疏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小子苏疏良。”
　　李书岑眉头微挑，“既是书童，为何有着主家之姓？”
　　疏良垂眸，平静答道：“小子本姓江名元良。家父故去后，苏老爷便收留了小子，赐以主家之姓，又赐名疏良。”
　　见疏良没有畏惧之心，反而不卑不亢，李书岑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抚须道：“好，甚好，你虽为书童，却有傲骨，如此，你便与元恺一同听学。”
　　苏元恺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连忙道：“多谢先生！”
　　疏良却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李书岑，有些迟疑：“先生，小子身份卑微，胆敢与公子同席学书，还望先生三思。”
　　“我这里没有身份之隔，上至皇戚贵族，下至家生奴儿，只要一心向学，是读书的料子，老夫都欢迎。这里没有公子，书童之分，统一称为求学人。”李书岑与其不容置喙，“你若真有向学之心，便留下，至于是否要做奴才，便看你自己了。”
　　疏良心头一震，抬眼看向苏元恺，苏元恺也正看着他，眼里满是鼓励和期待，他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拜：“学生疏良，多谢先生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