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异世之路》离余

4、矛盾 看着有毒吃

　　云秋珩将《源素九极》拆开来一句一句地念给他们听，几人在心中默默跟着念。
　　他们刚考完升学考，正处在记忆力的巅峰，很快就把这本功法记得差不多了。

　　直到肚子响了一声，景明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嗓子也干得快冒烟了。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衣服湿了又干，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在地上打滚时还沾上了满身灰尘，浸入衣服的血凝固成了血痂，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景明钰抬头望向其他人，除云秋珩和君岑言有修为在身至今神采奕奕外，剩下的人眉宇间多少都带上了些许倦色。
　　他的目光渐渐移动到地上的怪物尸体上，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如果不能吃，他们还能吃什么？谁来做唧个第一个试吃的人？

　　他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注意到视野余光里，有一个人无声地靠近了怪物的尸体。

　　“洛槿！你在干什么！”闻修筠声音里透着急切，连语调都高了不少，迅速起身冲了过去。

　　景明钰这才发现洛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怪物身旁，看上去像是想动怪物的尸体，被君岑言抓住了手腕，此刻正面不改色，平静的回道：“试毒。”
　　景明钰听得两眼一黑，别说闻修筠了，他都想尖叫了。他只知道洛槿平常什么都不在意，别想到他连命都不在意了！
　　他甚至还在振振有词地狡辩：“我们只是这一个食物，总要试着吃的。几个人里我身体最差，又没有牵挂，当然要由我来试。”

　　事实上，洛槿的表情颇为冷静，言语也很有条理，但是他说出的话在关心则乱的人耳朵里，无异于在强词夺理。

　　闻修筠念在他伤口刚愈合的份上，克制着没有做什么，冷着脸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压抑着感情：“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洛槿顺着他的力道起来，视线却还集中在怪物身体上。片刻后，他扭过头，认真地对闻修筠说：“抱歉，修筠。”
　　“但我说的是事实，秋珩和岑言身体比我们好太多，他们吃了没事的，我们不一定没事。”
　　“剩下四个人里，你的身体最好，怀离次之，我和明钰差不多。但我刚受过伤，身体肯定没他好，也就是说，我之后应该是最容易成为你们的拖累的。”

　　“既然如此，不如物尽其用。”他最后没忘住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不一定会有事。”

　　闻修筠无意识地抓紧他的手，绝望地发现他说的是对的。而且……他有两位妈妈，沈怀离有妈妈，景明钰也有父母，和他们关系很好，他们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他环顾一周，不肯放过其他人细微的神情变化，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景明钰听得沉默了下来，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说明明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洛槿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应该让他来试才对。
　　可是，他想起了他的爸爸妈妈，他们只有他一个孩子，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最好的东西，人也非常开明，很尊重他，做什么事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所以，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吗？

　　景明钰心一横道：“让我来试吧……”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秋珩打断了。云秋珩语气温和地说：
　　“倒不用这么悲观，别忘了我和岑言有元素力。用火元素烤熟后再食用应该可以过滤掉一部分风险。”
　　“木、光、水三种元素都可以解毒治愈。只要不是立刻发作的剧毒，哪怕我们实力低微解不了毒，也可以保下洛槿的命。”

　　云秋珩三言两语之间竟是直接决定了试吃的人，景明钰错愕地看向他，正好对上了云秋珩不容置啄的眼神，本来想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秋珩做出的决定，他们向来很难改变。况且，比起他，洛槿可能更愿意听秋珩的，哪怕这可能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景明钰只觉得鼻腔酸涩，眼眶发热，洛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云秋珩刻意打断了景明钰的话，从理性上来分析，洛槿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再配合他俩的元素力，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法。为了避免其他人继续优柔寡断，他直接替他们做出了决断。
　　哪怕除了君岑言外，剩下四个人里最得他喜爱的便是洛槿。

　　“呵。”对于云秋珩的话，沈怀离只冷笑了一声。

　　不表态等同于默许。
　　洛槿听到云秋珩的话，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准许一样，闻修筠也放开了攥着洛槿的手，被抓着的地方在他忘记收敛力气的情况下变得通红，而洛槿刚才居然一声也没吭。
　　深知自己的力气多大，他语无论次的道歉：“抱歉，洛槿……”

　　洛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还是回了一句，“没关系。”
　　他蹲到怪物的尸体旁，思考着怎么下嘴。
　　洛槿身前的这只怪物是君岑言杀死的那只，也是三只里体型最大的，整具尸身上只有头部的致命伤，表皮还完好无损。

　　君岑言看出他的想法，用匕首沿着怪物的背部划开，不知匕首太锋利，还是皮毛太光滑，划开的皮像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样往两边弹，完整的露出了下面的肉。

　　这怪物的皮肤竟然和肉是完全分开的！

　　皮毛下面是带着诡异瘢痕的血肉，紫色的血液将肉晕染出一种流动的虚幻感，君岑言割下一小块，将它挑了出来。

　　“真的要……”吃这东西吗？景明钰没忍住道。

　　这怎么看都不像没毒的样子。

　　眼看其他人都表现出了拒绝的意图，洛槿瞧着近在咫尺的肉，顷刻之间拿起肉径直塞进嘴里，还没忘记咀嚼。

　　动作迅速到肉上流动的血都只滴落了两滴。

　　这下众人都坐不住了。

　　君岑言罕见的表现出了一丝惊诧，他的指尖跳动着一缕幽蓝的火焰，“还没烤。”

　　沈怀离怔了一下，旋即暴躁地从地上起来向他走去：“这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让你抢着去吃！”

　　景明钰腿还是软的，爬了两遍都没起来，最后靠沈怀离拉了一把，他提着心吊着胆，视线紧紧锁定在洛槿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闻修筠恨不得使劲晃他，让他马上吐出来。然而他的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他没有动。
　　他的视线凝视着身前的洛槿，精神却像是分成了矛盾的两半。
　　一半是理智在头脑里叫嚣，‘已经吃下去了，再吐出来意义也不大，不如趁现在观察一下这个肉到底有没有毒，这可是个好机会。’
　　一半是感情在耳边悲鸣，‘那可是洛槿！视你为唯一的洛槿！你忘了吗？如果不是你的要求，洛槿根本就不会和其他人交朋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都是你的错！’

　　闻修筠忽视聒噪的声音，任由声音越发尖锐扩散成了“滋—滋—”的耳鸣声，像断线的电流声。

　　洛槿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也不妨碍他正常进食。

　　云秋珩难得这么紧张，三两步来到他身前。
　　看着洛槿不疾不徐的样子，他握住洛槿的手腕，三色元素不要钱一样往洛槿体内灌，生怕洛槿突然暴毙。

　　空气沉寂了半刻。

　　“嗯？”云秋珩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他确实看见洛槿把那块肉咽下去了，但洛槿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气血亏空导致的虚弱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本来他还以为需要养一段时间呢。

　　难道这怪物的肉没毒？而且还有治愈作用？

　　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其他人，见状纷纷担忧起来，沈怀离正着急着呢，没好气地夺声道：

　　“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到是给句准话啊！”

　　“洛槿现在没问题。”云秋珩严谨地说。他收手的同时顺便把洛槿里的元素力收了回来，关键时期，不能浪费分毫。

　　“那你现在是怎么感觉？”沈怀离上下打量着洛槿。还是一张面瘫一样的脸，什么都看都不出来，他看见洛槿这个样子就来气。

　　“嗯…”洛槿陷入了沉思，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样，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划过闻修筠，“…铁锈味。”

　　他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问的不是肉的味道！而且你在说什么废话，那上面都是血，当然有铁锈味，还有不是铁锈味的血吗？”

　　洛槿不解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抢话的沈怀离，把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话补上，“…准确来说是金属的味道，冰冷、黏腻的金属质感。”

　　沈怀离真是服了他了，“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金属，所以这怪物的血怎么是这种味道？

　　来不及琢磨这件事，洛槿还在继续他大喘气式的说话方式，“…我觉得这个怪物的肉有毒。”

　　！？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沈怀离这话几乎是半吼出来的。

　　众人愕然，吓得云秋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洛槿的情况，还是没发现问题。

　　“洛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秋珩揉了揉太阳穴，不自觉地焦虑起来，从来到这个世界起，有太多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了。

　　“肉是酸的，吃下去的时候喉咙有轻微的刺痛感。”洛槿冷静地陈述他认为肉有毒的原因。

　　然后说出他的判断：“能吃。毒性应该不大。我现在还在这里站着。秋珩也说我没事。”

　　沈怀离胸腔剧烈地起伏，被他气得够呛。索性不再出声。

　　景明钰环顾左右见没人接话，赶忙回道：“洛槿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吃这个？总不能真饿死吧。”

　　“就吃这个。”云秋珩颔首，“肉可以充饥，血可以充当水分，有三只在，足以保障之后一段时间的生存。”

　　他停顿了一下，“我和岑言暂且不需要进食，就不食用了，然后让岑言把这个烤熟了你们再吃。”

　　“要真有毒，你俩不吃起码我们几个不至于全军覆没。”沈怀离就喜欢他这种有话直说的态度，不吃很正常，他要是能不吃，肯定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但你说出来是一码事，不说又是另一码事了。就像他们几个已经认识了四年，他却对他俩的来历一无所知。会很不爽。

　　不过后面一句就算了，沈怀离指着洛槿道，“烤熟就没必要了，他吃完生的不也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况且，他眉峰微挑，“你不是说这里没元素吗，你们那些元素力还是省着点用吧。”
　　“之后再遇上这种怪物，还得靠你俩呢。”

　　云秋珩倒是不意外他说出的话，沈怀离或许在危及生命时更倾向于自己活，但大部分时间他的选择会顾全大局。

　　这确实是最优解。他和君岑言火元素储存同样不多，就算烤肉也烤不了多少。

　　连他此刻都有些无力，他亲和度最高的是光、风元素，储存得最多也是这是两种，岑言则是木、暗元素。
　　除了木元素，其它三种眼下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沉吟片刻，云秋珩最后还是说道：“那就按怀离说的来如何？大家能接受食用生肉吗？”

　　景明钰使劲点头，“能的能的。”

　　闻修筠终于出声了，声音轻细，“我也可以的。”

　　沈怀离冷眼旁观，只在听见云秋珩的话后嗤笑了一声。
　　有的人嘴上说着询问大家的意见，要真有别的意见，他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