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沉茶》一颗浮萍

33、凛毅生日（2） 电梯叮一声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凛毅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穆淮跟在他身后。

　　凛毅在自己那扇门前停下来，松了手，转过来看他。“你住哪间？”

　　穆淮桃花眼弯着看他，“你自己猜。”

　　凛毅：“隔壁。”

　　“你这人真没劲，”穆淮笑了一声，在隔壁输入了酒店给的房门密码，“嘀。”房门开了。穆淮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让开，朝凛毅抬了抬下巴：“进来。”

　　凛毅推着行李箱跟进去，脚刚迈过门槛，就停住了。

　　房间里没开主灯，地毯上铺满了红玫瑰花瓣。花瓣从玄关一直延伸到窗边，密密的、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就陷下去一小片。茶几正中央搁着一个白底奶油蛋糕，不大，白色糖霜上写了“凛毅生日快乐”六个字，旁边还插着两根数字蜡烛，27。

　　落地窗上贴了好几排字母气球，金色的，拼出一句“Happy Birthday”。

　　凛毅站在那片花瓣边缘，没往里走。

　　穆淮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玄关柜上，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不动，走过去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地点了火，把两根蜡烛一左一右点了。火苗晃晃悠悠地亮起来，在他脸上映出两团暖光。

　　穆淮抬头看他，嘴角翘着，“愣着干什么？许愿啊。”

　　凛毅走到茶几前，弯腰把那两根蜡烛吹了。

　　穆淮刚要开口说“你还没许愿……”，凛毅已经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穆淮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险些撞上他下巴。

　　“你……”

　　凛毅低头吻了下来。

　　很轻的一下，唇瓣碰上去又离开，穆淮的手腕被他攥着，两个人鼻息交错，空气里玫瑰花的香气忽然变得浓郁起来，混着另一股沉沉的、带着木质调的味道。乌木信息素。

　　穆淮的睫毛颤了颤，后颈那块皮肤跟着热了起来。他咬了咬下唇想退开半步，被凛毅扣住腰重新拽回去。

　　“凛毅，”他的嗓音有点发飘，“你信息素收一收。”

　　“收不了。”凛毅低头看他，眼尾有点红，“你闻闻自己。”

　　穆淮没闻自己，他不用闻也知道，抹茶味已经从腺体漫出来了。

　　“你昨晚打了抑制剂？”凛毅的拇指在他腰侧蹭了一下，穆淮整个人一抖。

　　“打了。”

　　“打了还这样？”

　　“你问谁？”穆淮瞪了他一眼，“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凛毅没离远，反而扣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茶几边沿的时候穆淮倒抽了一口气，茶几晃了晃，那个蛋糕上面的奶油歪了一小块，但两个人都没管。

　　凛毅转身把他按进了茶几旁边的地毯里，厚实的羊毛地毯铺着花瓣，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像被托住了，后背不疼，但漫天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混着凛毅的信息素，穆淮仰躺在花瓣丛中，脑子嗡嗡的。

　　“凛毅……”

　　“嗯。”凛毅再一次低下头来，这次的吻比刚才深，带着没收住力道的急切。

　　乌木和抹茶在空气里交缠，越缠越紧，甜味被木质调裹着，又沉又烫，像泡在热水里慢慢化开的糖。

　　“你等一下，”穆淮偏开头喘了口气，手指推了推凛毅的肩膀，“蛋糕。”

　　“放着。”

　　凛毅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后来穆淮也不记得那个蛋糕是什么时候歪倒的，地毯上的玫瑰被压碎了很多，碎花瓣粘在他的头发上，有几瓣甚至还沾在锁骨上。

　　穆淮从花瓣堆里伸出一只手去够茶几边沿想撑着自己坐起来，被凛毅捉住手指扣回去。“你别动。”

　　穆淮后颈的腺体还在往外渗信息素，甜得他自己都有点晕。

　　穆淮偏过头，下巴蹭着他发顶，声音又低又软，“我明天要是起不来床……”

　　“我负责。”

　　“你负责个屁。”

　　……

　　下午，穆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遮光效果好，房间里一片昏暗，分不清是几点钟。他侧过头，凛毅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看起来比他还困。穆淮轻轻把他的手臂挪开，翻身去够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消息提示，凛毅助理的头像旁边跟着红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凛毅的。

　　凛毅被他扒拉手臂的动作弄醒了，皱着眉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

　　“小凛总，MI那边的线上签约您看能不能协调一下时间？对方说下午两点之后他们高层要飞巴黎，如果今天签不了可能要拖到下周。”

　　凛毅闭着眼听完。“推下周。”

　　“那下午的季度会……”

　　“让副总代开，有问题发邮件。”凛毅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穆淮腰侧画着圈，力道很轻，“今天之内别打了，我有事。”

　　助理顿了一下，迅速应了一声“好的小凛总”就把电话挂了。

　　穆淮把手机给他递回去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点，腰胯那里传来一阵酸胀感，他倒抽了一口气，皱着眉慢慢靠回枕头上。

　　凛毅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身过来看他。“怎么了？”

　　穆淮：“没事。”

　　凛毅伸手掀了被子一角，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穆淮的大腿内侧靠根部那块皮肤红了一片，不是特别严重，但看得出来磨得厉害，有一小处甚至破了皮。

　　“我没注意。”凛毅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撑起身子坐直了，没敢直接按上去。“疼不疼？”

　　“废话。”

　　凛毅没接话，翻身下床去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穆淮撑起半个身子看过去，“你干什么？”

　　“让助理送药来。你先别乱动，等会儿我给你涂。”

　　穆淮躺回去，把被子扯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在外面。“我自己涂。”

　　穆淮眨了眨眼，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别过脸去不看他。“你赶紧去洗澡，一身玫瑰味儿。”

　　凛毅没说什么，起身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穆淮才慢慢把被子拉下来，喘了一口气。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找到温钦的对话框，拨了视频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一片模糊，温钦的脸只出现了半张，另一半被枕头遮着，羊毛卷乱得跟鸟窝一样，声音含含糊糊的：“……喂？”

　　“温钦，你睡了没？”

　　“睡了你打什么视频……”温钦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举起来了一点，镜头晃了一下，穆淮隐约看见他脖颈上有一块红痕，跟自己的位置差不多，只不过颜色更深一点。

　　穆淮眯起眼。“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温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被子扯上来挡住脖子，眼睛瞪圆了。“你打视频什么事？”

　　“我问问乌木怎么样了？你喂它了吗？”

　　“喂了喂了，晚饭后就喂了，还遛了一圈。”温钦话说到一半，屏幕忽然晃了一下，有人从后面凑过来，温钦的半张脸被另一张脸挤出了画面，裴修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穆淮，你挑这个点打什么视频？”

　　穆淮秒懂含笑道：“我给温钦打，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钦正忙着呢。”裴修寂笑了一声，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把温钦的手机按了按，温钦“哎”了一声，画面彻底只剩下一块模糊的天花板，紧接着就是温钦断断续续的“你别……裴修寂！”，然后电话被掐断了。

　　穆淮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的提示，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靠着枕头仰起头，这个温钦，昨天还在微信上跟他说“我最近戒色了要专心赶稿”，今天就被人按在被窝里。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凛毅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滚，在腰窝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被毛巾蹭掉。他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床沿坐下，问：“跟谁打视频？”

　　“温钦，他跟裴修寂搞在一起呢，我打过去被他俩秀了一脸。”

　　门铃响了，凛毅走出去开门，是助理送来的药，助理看见这个情形，很识趣的快速离开。

　　凛毅走回来，拆开药膏的封口，挤了一点在指尖上。“腿伸过来。”

　　穆淮的脸又热了。“我说了我自己来。”

　　“你手够不着不说，你连看都看不着。”凛毅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快点的，别磨蹭。”

　　穆淮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凛毅的大腿上，然后把脸扭到一边去。

　　凛毅的指腹带着微凉的药膏贴上去，在那片磨红的皮肤上慢慢打着圈涂开。

　　“另外那边也红了一点，”凛毅涂完一边，“翻个身。”

　　穆淮闭着眼翻过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凛毅挤了新的一截药膏，贴上去，指腹打着圈，不轻不重。

　　穆淮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头看他。“涂完了？”

　　“嗯。”

　　“那你能不能先去把衣服穿上。”

　　凛毅表情坦然。“你不是都看过了。”

　　“你现在站我面前跟个裸男似的，我血压受不住。”

　　“好。”凛毅低笑一声，起身裹上酒店浴袍，出门去了隔壁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