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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家教课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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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课结束了。
程未央站起来，把资料装进包里。知夏打着哈欠上楼去了，走之前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程老师再见”，声音含含糊糊的，但确实是说了。
秦知微送程未央到玄关。
这一次她没有找借口，只是跟着走。
程未央换鞋的时候，秦知微站在她旁边，靠得很近。她知道自己在靠近，但她没有后退。
程未央弯着腰系鞋带，头发垂下来挡住脸。秦知微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然后是耳朵——程未央的耳朵很小，耳垂薄薄的，上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那颗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秦知微的右手抬起来，不自觉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她的指尖碰到了程未央的头发。
只是一瞬间。
她碰到了发尾的发梢，然后迅速收回了手，假装是要去够墙上开关。
程未央系好鞋带直起身，看着她。
灯光下，程未央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疑问，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头发上有灰。”秦知微说。
这个借口比上一次更烂。
程未央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秦知微读不懂的表情。
“秦女士，”程未央说，“我走了。”
“嗯。”
程未央拉开门，五月末的晚风涌进来，带着夏天将至的温热。她走出门，回头看了秦知微一眼。
那一眼比平时长。
秦知微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攥成了拳头。
她不想让程未央走。
她想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把门关上，然后……
程未央转身走向电梯。
秦知微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秦知微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右手——那只碰到过程未央头发的手——还攥着拳头。她松开手指，看着自己的指尖。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觉得那几根指尖还残留着程未央头发的触感。柔软的，细细的，像丝绸的边缘。
“你完了。”她小声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玄关坐了多久。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程未央：秦女士，今天知夏做错的第三题，我明天把解析发您，麻烦让她再做一遍。
秦知微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看着那个“好的”，觉得自己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到家了吗？
发出去之前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太近了。太像一个想跟对方聊天的人在找话题。
她把那行字删掉，改成：路上小心。
又看了一遍，觉得还是太多。但她不想再删了。
程未央的回复来得很快：到了。您早点休息。
又是“您”。
秦知微盯着那个“您”字，忽然有点委屈。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红酒。她很少一个人喝酒，但今晚她需要。
她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的灯火。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近处的小区花园里有猫在叫。
她喝了半杯酒，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和程未央的对话框。
好的。路上小心。到了。您早点休息。
总共十五个字。这就是她们今天所有的对话。
但秦知微记得的，是那些没有说话的时刻。
程未央靠近她肩膀的时候，手指的温度。程未央低头喝咖啡的时候，嘴唇的弧度。程未央看着她说“我走了”的时候，那一眼的长度。
秦知微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但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她想见程未央。
不是等到周四晚上七点。是现在。马上。立刻。
她想碰程未央。想碰她的手指，她的手腕，她的脸。
想把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秦知微放下酒杯，在黑暗的客厅里站着，任由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程未央的。
也许是第一眼。也许是她笑的那一下。也许是她说“让她做对”的时候，眼睛里那种笃定的光。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因为程未央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她就想靠近。
手机又震了。
秦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拿起来看。
不是程未央。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
她回了助理的消息，然后退出对话框，看到了程未央的头像。
程未央的头像是一张数学试卷的截图，上面有一道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勾。秦知微点开头像，放大，想看清楚那道题的题目。
看不清。但她觉得那个红色的勾很好看。
她又回到对话框，往上翻了翻。一共没几条消息，她很快翻到了最上面那条“您好，我是程未央”。
她看着那条消息发来的日期——不到两周前。
不到两周。
两周前她还不认识这个人，两周后她坐在地上喝酒，因为碰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就心跳加速。
秦知微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你疯了。”她说。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