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龙傲天的命格后》云外信使

3、生死间 王星死了，

　　仙使的身周翻涌着漆黑的雾气，它们自地面吸取血液，血雾混在黑雾中，猩红诡异，狰狞漫卷。

　　雾气扫过的地方，树木顷刻枯萎，花草变作飞灰。

　　王星的面色更加苍白，牙齿咯咯打颤，“你、你不要过来……”

　　仙使狞笑道：“多一个祭品，多一分希望，死吧。”

　　深浓的血雾向着王星席卷而去。

　　天空愈发黑暗，星光亮得不正常，仿佛要压下来。

　　江晚晴躲在山石后面，屏住了呼吸，将气息压到极致，如同一棵草、一块石。

　　黑雾卷过王星的柴刀，顷刻间将其腐化，变作烂泥。王星惊恐大叫，拔腿便往山中跑。

　　他想得很好，只要跑进山里，地形复杂，阴影幢幢，仙使未必追得上他。

　　虽然他受了伤，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然而，江晚晴也在山中。

　　随着王星的靠近，仙使必定会发现她。

　　江晚晴当机立断，自腰后抽出弩机，放入小箭，瞄准仙使。

　　她常年在山间活动，常用弩机猎杀动物，准头还可以。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攻击对仙使有没有作用。

　　但当下局势，只能如此，没有退路。

　　打磨锋利的小箭无声无息地钻入夜色，在星光下亮起微末光芒。

　　黑暗之中，仙使猝不及防地痛叫一声，怒道：“谁在那里！胆敢伤我！”

　　小箭没有击中要害，只是射穿了仙使的手臂。

　　江晚晴立刻往山里逃，王星看到是她，愣了一愣，却来不及说什么，只能埋头快跑。两人一前一后地爬上山，隐入林中，那仙使身材臃肿，体虚乏力，若是只凭腿脚，定然追不上他们。

　　但他竟没有追来，而是回到血阵中央，打起了坐。

　　他放过他们了？王星回头看了看，心中大呼庆幸。

　　他胸前的伤口疼得厉害，呼吸都很困难，更不必说逃跑。但这不是仙使的杰作，而是跟随仙使的凡人砍伤的。

　　这一夜，他们本在山谷中休息，仙使在远处打坐。但不知为什么，众人突然癫狂起来，仿佛失去了神智，拿起地上散落的刀剑，彼此拼死攻击，很快重伤身亡。

　　他本睡在远处，迷迷糊糊也受到影响，来到人群之中，与众人混战拼杀。

　　但好在他离得远，受得影响似乎小些，等他挨了一刀，剧痛之下，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离众人，躲藏起来。

　　等众人都死净了，仙使才睁开眼睛，悠哉游哉地走过来，喃喃道：“今夜星垂清曜，星轨璀璨，正适合感星观星。就在此地，让你们为我献祭吧。”

　　他用手指沾着鲜血，在地上描画诡异的图案，将众人的尸体分到各角，轮到许三娘时，还故意扒光了她的衣服，将她伤痕累累的尸身丢在地上，淫邪道：“长得倒还漂亮，可惜终究是个凡人，不经折腾。”

　　王星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森森寒意。

　　他想起二娘的推测，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这个仙使，压根不是什么正经修士，江小宝已经被害死了。

　　他想趁着仙使忙碌，悄悄逃走，但他受了伤，手脚乏力，不慎踩到一处枯枝，瞬间惊动了仙使。

　　然后，他就被仙使逼到眼前，黑雾漫卷，九死一生。

　　现在，莫非仙使一心想要观星，不屑于追击他们了？

　　王星喘着粗气，步履蹒跚，口中却问：“二娘，你怎会在这里？”

　　江晚晴没有说话，警惕地向后探看，专挑崎岖难走的道路闪躲。

　　她没有王星那样乐观，他们已经撞破仙使的血案，对方既有仙家手段，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果然，仙使打坐片刻，身周黑雾翻涌，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见他时，已如鬼魅一般，靠近他们十余步。

　　星星亮得不正常，繁星下压，几乎让人眼晕。

　　两人拼命逃跑，但那仙使来得更快，不过片刻，便追上了身受重伤、落后许多的王星。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锋闪亮，声音阴鸷，“你竟然还有帮手，都留下来吧。”

　　说罢，刀锋横扫，直切王星脖颈。

　　王星躲得艰难，脚下踉跄，连滚带爬地避开刀光。这一晃神的功夫，仙使便看到了江晚晴的身影，微怔之后，面露阴笑，“竟然还有个姑娘，让本仙看看你长什么模样，若是长得漂亮，好好伺候，倒能容你多活些时候，待本仙玩够了再死。”

　　江晚晴仍在奔跑，趁此间隙往回看了一眼，目光雪亮，神态极静。

　　她的手中，牢牢握着弩机。

　　既然弩机能伤他，那就也能杀他，只要寻到时机。

　　仙使桀桀阴笑，看着王星连滚带爬、试图逃离的模样，眼中闪过嗜血的残暴。

　　“你以为像个老鼠似的，在地上摸爬滚打，就能逃走吗？再挣扎也只是个蝼蚁，等死吧。”他从容追上去，举起长刀，再度砍向王星。

　　他身周的黑色雾气逐渐淡了，不知是怕腐蚀长刀，还是施法限制，不能长期维持。

　　总之，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防护，露出了破绽。

　　江晚晴霍然抬手，手臂极稳，目光极静，没有丝毫颤抖，手指扣动扳机，弩箭疾射而出。

　　星光之下，雪亮的刀锋映出一线光明，照亮了仙使的双眼。

　　这一道亮光，短暂遮蔽了箭矢的光芒。仙使的刀刚刚挥下，便觉有一道风拂过他的面颊。

　　起风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动作却突然顿住，眼睛缓缓瞪大，手臂失去力气，长刀颓然落地。

　　而后，他踉跄两步，眉心淌下一缕血痕，“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被江晚晴射穿了眉心。

　　江晚晴松了口气，心脏砰砰直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惊险，惊魂甫定。

　　“星哥，你怎么样？”她立刻问，往王星那边跑去。

　　但是王星已经不在原地。

　　江晚晴一愣，抬头张望，就着模糊的星光，隐约看到王星已经滚落山脚，头颅重重地磕在一块岩石上，血液喷涌，头骨碎裂，凹进了一大半。

　　他方才慌忙闪躲，一脚踩空，滚下了山。

　　江晚晴倒吸口气，沿着小路走下去，小心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王星死了。

　　求仙问道，还未登途，便死在了荒山里。

　　江晚晴没有说话，呆了片刻，举目四望。

　　这处山谷已经沦为坟场，尸横遍野，鲜血横流。浓烈的血腥气冲着鼻尖，让人几欲作呕。

　　短短几天不见，已是生死两隔。

　　江晚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茫然地想：人死为大，该安葬尸身。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倏然暗了下来，浓重的黑色雾气从仙使身周溢出，在空中翻滚。随后，自仙使眉间的裂口处，浮起一枚漆黑的种子，那黑暗极深，连星光都穿不透它，仿佛能够吞噬光芒。

　　它在空中漂浮，往王星那边探了探，又向周围绕了一圈。

　　此地尽是尸体，只有江晚晴一个活人。

　　于是，它飘荡片刻，倏然加速，不顾江晚晴后退逃跑，疾速没入她的眉心。

　　江晚晴瞪大眼睛，捂住额头。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摸了摸眉心，那里光洁平坦，没有任何伤口。

　　她呆在原地，仔细地感受身体，发现自己神智清醒、没有疼痛、手脚健全、体力充沛，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她方才分明亲眼看到，那团黑雾进入了她的身体。

　　而这团黑雾，能够轻松吞噬生机，令树木枯萎、冷铁锈蚀。

　　那究竟是什么？它要做什么？她会死吗？

　　接踵而来的念头充满江晚晴的脑海，令她从来冷静理智的头脑，感到些许不知所措。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无法理解，无能为力。

　　正在她呆住的时候，脑海中竟突兀地响起另一道声音。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龙傲天主角系统已上线，系统编号009，竭诚为您服务。”

　　那是一道很清脆、很活泼的声音，像是个小男孩，声如碎玉，脆嫩清甜。

　　江晚晴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谁？”她问，“是方才那团黑雾吗？”

　　“当然不是，”声音清脆道，“我是您的主角系统，将助您登仙途、踏仙路，飞升成神……哎？怎么是你？！”

　　自称系统的声音陡然变了一个调，又惊又骇，“王星呢？！”

　　江晚晴说：“星哥为躲避恶人，不幸摔落山下，已然身亡。”

　　她看向不远处，王星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岩石旁，无声无息。

　　“什么？这不可能！”系统大叫，慌乱道：“他是男主角，怎么能死？”

　　“不应该啊，我是按照要求，在规定时间上线的啊，男主角怎么死了？”系统惊慌急乱，茫然无措，“男主角死了，这个世界怎么办，以后谁来飞升？谁撑天柱？”

　　“完了，完了，要乱套了……”它急得团团转，语无伦次，“怎么会这样……闯大祸了，该怎么办……”

　　它胡言乱语着，片刻后意识到一个问题，“王星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江晚晴说：“我杀死恶人，侥幸存活。难道星哥死了，我也要死吗？”

　　“可是……”系统不解道，“你不是该为王星挡刀，替他去死的吗？”

　　江晚晴的神情淡了下去，“我与星哥虽情同兄妹，但生命之重，每人只有一次，我为何该替他去死？而且方才情形，即便我为他挡刀，他也身受重伤，同样逃不过。届时我们都会死，得不偿失。”

　　“可你的命格就是这样啊，”系统茫然地说，“你是王星的青梅竹马，与他一同离开山村，尾随仙使，意欲求仙问道。但是所遇非人，对方是伪装仙使的拙劣魔修。血案之夜，你为王星挡刀，拼死与魔修同归于尽，王星幡然醒悟，意识到仙路多险，步步杀机，更机缘巧合得到吞噬魔种，拿到了金手指，从此踏上仙途，邂逅艳遇，证道成神。”

　　江晚晴的目光缓缓沉静，不起波澜。

　　“谁为我规定的命格？”她轻声问，“我又为什么要成为挡刀替死，令他人觉醒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