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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手术 手术同意书 ...
手术同意书放在桌上,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陆骁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了术前谈话室。他的废手吊在胸前,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下面那道狰狞的、像蜈蚣一样爬满手臂的缝合口。伤口发红,肿胀,没有任何知觉,像一块死肉长在身上。
顾衍坐在医生对面,正在翻看片子。他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指着某个阴影区域问医生几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拍卖的艺术品。
“Mr. Lu.”(陆先生。)
医生是个慈祥的老头,看着陆骁的眼神里带着同情,“The surgery is risky. We need to rebuild the nerve connections. There is a 40% chance that the function will not recover, and a 10% chance of permanent paralysis of the entire arm.”
(手术风险很大。我们需要重建神经连接。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功能无法恢复,还有百分之十的概率整条手臂永久瘫痪。)
陆骁没听清那些医学术语。
他只看顾衍。
顾衍听完翻译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Understood. Do it.”
(明白了。做吧。)
“Wait.”(等等。)
陆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烟熏过。
他看着顾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寂的疲惫。
“如果我瘫痪了,合同还算数吗?”
陆骁看着顾衍,一字一顿地问
顾衍放下手中的片子,看向陆骁。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完全没了当时他们还在国内初见的样子。
“当然。”
顾衍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比一个完整的选手更有价值。一个破碎的天才,是我眼光的最好证明。”
陆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
顾衍不在乎他能不能打游戏,不在乎他能不能拿鼠标。
顾衍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废了,但脑子还在,永远也逃不掉的陆骁。
“签字吧。”
顾衍把笔递过来,像在施舍,“沈听澜在外面等着。你想让他看着你疼得惨叫,还是看着你像个男人一样走出去?别忘了,沈听澜现在签了一个亿的协议,你赔得起吗?”
陆骁接过笔。
那支笔很轻,可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一笔下去,签的不是手术同意书,是卖身契的补充协议。
签了,他就彻底是顾衍的了。
哪怕变成废人,也得给顾衍咬碎了嚼烂了吞下去。
他低下头。
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骁。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两条垂死的虫。
沈听澜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脸色比墙上的白漆还要惨白。
顾衍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桶。
“他签了。”
顾衍把保温桶放在沈听澜身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术很快开始,如果顺利,六个小时后就能出来。”
沈听澜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盯着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
“你跟他说了什么?”沈听澜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让他签了字?”
“真相。”
顾衍在他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我告诉他,如果他死了,你就用命来还我,一个亿,算上利息。”
沈听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衍。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
顾衍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卖了自己救他。他死了,你就没价值了。所以,你应该祈祷,祈祷他能活下来,并且依然是个有用的残废。”
沈听澜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揍顾衍。
想一拳砸烂他那张伪善的嘴脸。
可他想起了陆骁。
想起了陆骁在病床上,为了不让他担心,硬生生忍住剧痛的样子。
如果他在这里动手,顾衍会怎么对付陆骁?
断药?羞辱?还是直接把他扔到大街上?
“我会祈祷。”沈听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我也会看着你。顾衍,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介意拉着这整个俱乐部,跟你一起陪葬。”
顾衍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好,这才对。”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嘉奖一条听话的狗,“待在这。看着他死,或者看着他活。不管哪种,都是你一个人的选择”
顾衍走了。
留下沈听澜一个人,坐在那冰冷的长椅上。
他打开那个保温桶。
里面是炖得烂烂的鸡汤。
那是陆骁以前最爱喝的。
沈听澜看着那金黄色的汤,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沈听澜把勺子扔进桶里。
汤汁溅到他身上。
他并不在乎。
他只是把脸埋进膝盖,在那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沈听澜没动。
他像个雕塑,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红色的灯。
六个小时,三百六十分钟,两万一千六百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想起很多年前。
在青训营,陆骁第一次带他打比赛。
他紧张得手抖,补刀漏了一半。
陆骁没骂他。
陆骁只是递给他一瓶水,说:“别抖。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那时候,陆骁的手很稳,眼神很亮。
是他沈听澜,把那双手,一点点毁掉的。
他又想起桥洞下。
陆骁给他食物,给他做饭的样子。
那时候,陆骁的手很糙,全是冻疮。
但他握着陆骁的手,觉得很暖和。
现在。
那双手,正在里面,被切开,被缝合。
像修理一件破烂的家具。
手术终于结束了,医护人员走出来,"Mr. Shen, the surgery was a success. The nerves have been reconnected, but whether full function can be restored depends on post-op recovery and rehabilitation. You'll be able to see him shortly."
(沈先生,手术很成功。神经已经接上了,但是否恢复功能要看他术后恢复状况和康复训练,您一会儿就能看到他了。)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
醒了。
还活着。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去看陆骁。
陆骁还没完全醒,麻药劲还没过,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吊在支架上。
“陆骁……”沈听澜走到床边,声音颤抖,“陆骁,你醒了……”
陆骁没睁眼。
但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床单上摸索着。
沈听澜伸出手,握住了它。
“我在。”沈听澜哽咽着,“我在。你别怕。”
陆骁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轻。
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疼……”陆骁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仅仅是一个字。
却让沈听澜感到痛苦和说不出来的酸涩。
第二天清晨。
陆骁彻底醒了。
麻药退了。
剧痛,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不是以前的神经痛,而是那种皮肉被切开、骨头被钻孔的钝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呃……”陆骁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陆骁!”沈听澜立刻凑过来,想按呼叫铃,“我叫医生!给你打止痛针!”
“别……”陆骁伸出右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叫……顾衍……会断药……”
沈听澜僵住了。
他看着陆骁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呻吟都咽回肚子里的样子。
心如刀绞。
“陆骁,疼就喊出来。”沈听澜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别忍着……求你了……”
“不能喊……”陆骁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喊了……你就……听见了……你又要……咬我了……”
沈听澜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骁在这么疼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个。
竟然是怕他听见,怕他难受,怕他再做出那种疯狂的事。
“我不咬你。”沈听澜颤抖着,把脸贴在陆骁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上,眼泪瞬间决堤,“我不咬你了……我发誓……我以后就算咬我自己,也不咬你了……”
陆骁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抓着沈听澜的手,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那是他唯一的支点。
唯一的止痛药。
“听澜……”陆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手……废了……”
“没废。”沈听澜立刻打断他,把眼泪鼻涕蹭在他手背上,“没废,接上了,医生说接上了。以后还能写字,还能画图,还能……还能给我做饭。”
“做饭……”陆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难吃……”
“难吃也得吃。”沈听澜哭着说,却努力想逗他笑,“谁让你以前做饭也那么难吃,这辈子都得给我做,当惩罚。”
陆骁看着他。
看着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真的。
只要沈听澜在,只要他还愿意咬他,愿意骂他,愿意吃他做的难吃的饭。
这手,废了就废了吧。
这命,赔了就赔了吧。
“好。”陆骁闭上眼,声音虚弱,“这辈子……给你做饭……下辈子……也给你做……”
病房里。
只剩下陆骁压抑的喘息,和沈听澜低低的哭泣。
布拉格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照在那一地狼藉上。
照在两个满身伤痕、却依然紧紧相拥的男人身上。
这充满白色的空间,此刻如同之前的小房间一般,温暖而又明媚。
二次手术的含金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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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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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陪你打到世界尽头》 除外力因素被迫使他们分开之外,两个人不存在什么异地恋的情况,一直在同一个城市,哪怕他们去布拉格也是同地,不存在异地!也没有一方抛下一方去了别的城市打电竞!复仇者那个战队出资,雷帝本人是没见过陆骁的,全程是由林浩出面的,所以雷帝才把分部给了陆骁,陆骁是因为手废了当教练,不是什么打野,沈听澜原本就是中单,这样解释,懂?(ToT) 本人是个业余的创作者,不喜划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