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逢 海边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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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皮肤开裂。
陆骁刚扛完一上午的货。
一百斤的渔网包，压在他瘦骨嶙峋的肩上。他的腰伤复发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没停下来，他得去给沈听澜买那个治手腕和补养身子的药。
他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弄。
巷子尽头，那个地下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敲门。
“陆骁！沈听澜！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陆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林浩的声音。
那个曾经被他骂哭、被他逼着送死、被他送去当诱饵的林浩。
陆骁没喊。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将林浩推开，挡在门前。
“谁让你来的？”陆骁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滚。”
林浩转过身。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新人，也不再是那个被骂哭的少年。
他成熟了，长大了，眼神里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陆教练。”林浩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让我滚，我就滚了。可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沈听澜！”
林浩指着那扇破门。
“你们在这里像两只老鼠一样躲着！为了什么？为了躲那一万六千块钱？为了躲那个已经进监狱的赵老板？”
“闭嘴！”陆骁吼道，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林浩也急了，声音拔高，“陆骁！你醒醒吧！复仇者战队现在市值过亿！我是老板了！我找了你们三个月！三个月！”
陆骁愣住了。
市值过亿？
林浩是老板？
“你胡说。”陆骁摇头，“林浩，别骗我。我没钱还你。”
“谁要你还钱了？”林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泪夺眶而出，“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那个黑中介，我端了！那个高利贷，我报警抓了！那个医药费，我早就还清了！”
陆骁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陆骁，你以为你很伟大吗？”林浩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痛心，“你以为你卖血、卖骨髓、躲在这，就是在保护我们吗？你错了！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作践沈听澜！”
地下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沈听澜站在黑暗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听到了。
听到了林浩的声音。
听到了“市值过亿”。
听到了“端了黑中介”。
听到了“报警抓了高利贷”。
他看着陆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站在赛场上指点江山的男人，现在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被林浩揪着领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沈听澜的手，死死抓着门框。
指甲嵌进木头里。
陆骁为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堆垃圾。
而林浩，那个被陆骁当作弃子的孩子，现在回来救他们了。
“陆骁。”林浩松开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陆骁的口袋，“这里面有一百万，是复仇者战队的分红，密码是你以前用的那个，拿去把债还了，拿去把沈听澜的手腕伤和身子治好。”
陆骁没拿卡。
他看着林浩，眼神空洞。
“林浩，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林浩吼道，“当年在次级联赛，所有人都不要我，是你给了我一口饭吃！是你教我打游戏！陆骁，你不是个废物！你是天才！你是那个能带我们拿世界冠军的陆骁！”
“世界冠军......”陆骁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浩，你看清楚，我现在就是个扛包的，我手废了，脑子也坏了，我更连沈听澜都保护不了！”
“你能！”林浩死死盯着他，“陆骁，那个当年陷害你的人，回来了。”
陆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谁？”
“就是那个在雷帝手下卖命的经理，还有雷帝，他之前把这个分部给你，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当初卖给的是你！”林浩咬牙切齿，“他去重组了战队，叫风廷。他公开叫板，说要亲手把你踩进泥土里。他说，你陆骁就是个不敢见光的老鼠。”
雷帝。
那个曾经逼他假赛，逼得沈听澜跳江，逼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男人。
陆骁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即将爆发的火山。
门开了。
沈听澜走了出来。
他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林浩。”沈听澜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澜...澜神！”林浩看着他，有些局促，“你瘦了。”
这个久违的称呼，也让沈听澜有些愣神。
沈听澜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陆骁面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骁脸上那道新的伤疤，那是扛包时被渔网钩子划伤的。
“疼吗？”沈听澜问。
“不疼。”陆骁摇头。
“陆骁。”沈听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决绝，“我们回家吧。”
陆骁愣住了。
“回家？”
“嗯。”沈听澜说，“回那个有电脑，有训练室，有敌人的地方。”
沈听澜转过头，看着林浩：“林浩，你那个一百万的卡，我收了，但有个条件。”
“澜神你说！”
“我要复出。”沈听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亲手杀了雷帝。”
陆骁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陆骁吼道，“你的手腕伤还没好！你的病还没好！你不能碰游戏！”
“陆骁。”沈听澜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看着我，雷帝不倒，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安宁。我们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陆骁看着他。
看着沈听澜眼里那股熟悉的、属于“澜神”的杀气。
那股杀气，比他的命还重要。
“可是...”陆骁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沈听澜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塞进陆骁手里，“陆骁，这是最后一次。我要打比赛。你要当我的教练。我们要赢！赢了，我们就真的回家，过日子。”
陆骁低头看着那管药膏。
那是他今天扛包，想给沈听澜买的药膏。
现在，沈听澜自己买到了。
“好。”陆骁点了点头，眼泪砸在药膏盒上，“我陪你。”
当天下午。
三人去了车站。
林浩买了三张商务座的车票。
陆骁坐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那个脏兮兮的地下室，那个腥臭的码头，终于离他远去了。
“陆骁。”沈听澜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我想吃红烧肉。”
“好。”陆骁说，“我给你做。”
“要肥一点的。”沈听澜嘟囔，“以前你总说我胖，不让我吃，现在，我想吃。”
“好，买最肥的。”
林浩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满身伤痕、却依然相依为命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陆教练。”林浩轻声说，“战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新的基地，最好的设备。还有，我查到了，雷帝这次回来，背后有更大的资本。他们想垄断整个LPL。”
陆骁睁开眼。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多大的资本？”
“据说，是国外的□□集团。”林浩压低声音，“他们买通了很多裁判，很多战队。陆教练，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黑色的帝国。”
陆骁冷笑一声。
“帝国？”
“对。”
“那就拆了它。”陆骁看着窗外，眼神冰冷，“林浩，回去之后，把所有的战术资料都准备好。这一次，我们不玩献祭了。”
“那玩什么？”
“玩命。”陆骁转过头，看着沈听澜，“听澜，你怕吗？”
沈听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邪魅的笑。
“怕？”
“我怕他们死得太难看。”
列车飞驰。
向着那座充满了欲望、阴谋、鲜血和荣耀的城市，驶去。
陆骁握紧了沈听澜的手。
这一次。
不再是逃亡。
是彻彻底底的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