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LPL的门票 从那个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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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阴暗的老小区出来，陆骁没回基地，也没去医院。
他带着沈听澜，回到了那个十平米的小出租屋。
这里虽然简陋，但有林浩留下的被褥，有陆骁的气息，更重要的是，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家里的逼婚压力。这里是他们暂时的“家”。
沈听澜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渗血的纱布，一言不发。
“坐会儿。”陆骁把门反锁，声音很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屋里只有一箱泡面。
陆骁烧了开水，泡了两碗。
热气腾腾，却没什么香味。
他把一碗递给沈听澜。
沈听澜没接。
“我不吃。”沈听澜的声音像砂纸，“陆骁，你没必要管我。我是个累赘。你去你的LPL，去拿你的冠军。”
陆骁没说话。
他坐到他身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递到他嘴边。
“张嘴。”
沈听澜偏过头。
“张嘴。”陆骁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没了以往的暴戾，只有一种疲惫的坚持。
沈听澜看着他。
看着陆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慢慢张开了嘴。
温热的面条滑进喉咙。
那是他这几天来，吃的第一口热东西。
陆骁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他。
没有说话，没有道歉，也没有承诺。
只有吞咽的声音。
吃到一半，沈听澜突然哭了。
眼泪掉进碗里，溅起一圈小油花。
“陆骁。”沈听澜哽咽着，“我是不是废了？”
“没废。”陆骁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他的眼泪，“你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回不去了。”沈听澜抓着陆骁的衣角，像个无助的孩子，“我不敢碰鼠标，我一看到屏幕就发抖，我连个辅助都不如了。”
“回不去就不回去了。”陆骁把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想打就不打，我养你。”
沈听澜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恐惧。
陆骁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知道，沈听澜的伤，不在手腕，在心。
这病，难治。
第二天清晨。
陆骁的手机炸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林浩，还有几个陌生的座机号，标注着“LPL联盟官方”。
陆骁心里一沉。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听澜，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关上门。
回拨过去。
“陆骁！你他妈死哪去了！”林浩在那头吼，“联盟催我们交材料！LPL夏季赛的入场函下来了！我们要去报到啊！”
“知道了。”陆骁的声音很冷，“别吼，他还在睡觉。”
“他？沈听澜？”林浩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陆骁说，“材料我晚点发你，入场函先发我邮箱。”
“好，还有，陆骁......”林浩犹豫了一下，“赵老板那边不太好对付。他买了我们的战术，现在想来摘桃子。他说，如果我们不让他当幕后老板，他就举报我们卖战术的事。”
陆骁的拳头猛地攥紧。
又是威胁。
又是利益交换。
“让他滚。”陆骁冷冷道，“告诉他，如果他敢动一下沈听澜，我就把他做下的黑暗交易，捅给媒体。”
“你确定他有黑料？”
“我确定。”陆骁说，“我查过。他那个秦羽冠军，来得不干净。”
挂断电话，陆骁点开邮箱。
一封带着金色Logo的邮件静静躺着。
【邀请函：复仇者战队正式加入LPL夏季赛】
陆骁看着那个Logo。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
以前，他以为只要拿到这个，就能拥有一切。
现在他才发现，拿到这个，他可能要失去更多。
他走进屋。
沈听澜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听澜。”陆骁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他，“我们要去LPL了。”
“恭喜。”沈听澜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
“你跟我一起去。”陆骁说，“不去当选手，当后勤。帮我管管衣服，管管饭。”
沈听澜愣住了。
他看着陆骁。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沈听澜想拒绝，他不想看到任何这方面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不想见到，他能再接受陆骁，已经是对陆骁最大的恩赐了。
“就当陪陪我。”陆骁打断他，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沈听澜，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不在，我上场会手抖。”
沈听澜看着他。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LPL夏季赛，开幕式。
场馆宏大，灯光璀璨。
复仇者战队作为新晋战队，被安排在角落里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设施也很旧，跟那些豪门战队没法比。
陆骁正在给队员们打气。
“记住，这里不是次级联赛。这里的每一支队伍，都能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别想着赢，先想着怎么活下来。”
队员们都很紧张。
尤其是林浩，作为中单，他压力最大。
“陆教练，我会努力的。”林浩咬着牙，“我不会给你丢脸。”
“嗯。”陆骁拍了拍他的肩。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老板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名牌西装，油光满面，像这里的地主。
“哟，陆骁啊。”赵老板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力道很大，“不错嘛，真打进LPL了。我就知道，我投资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陆骁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
“赵老板，说好的，你只投资，不管事。”
“哎呀，投资嘛，总得关心一下资产保值增值嘛。”赵老板嘿嘿一笑，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听澜，“这不是沈大选手吗？怎么，手好了？准备复出了？”
沈听澜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眼眶有些红。
陆骁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赵老板的视线。
“赵老板，请你自重。”
“自重？”赵老板冷笑，“陆骁，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帮你摆平了沈家那点破事，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站在这？现在，我要你做的很简单。第一，对外宣称，我是战队的幕后老板。第二，让沈听澜滚蛋。他在这里，晦气。”
陆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像结了冰的刀子。
“赵老板。”陆骁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杀气，“我再说最后一遍。沈听澜，是我的底线。谁动他，我就动谁。”
“你动得了吗？”赵老板也不示弱，“陆骁，你别忘了，你那个假赛的黑料，还在我手里。还有，你那个队员林浩，他爸当年那件贪污案，我也略知一二。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让你们这对难兄难弟，一起身败名裂。”
陆骁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看着赵老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也很阴森。
“赵老板。”陆骁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你尽管去举报。大不了，我不打职业了。但我保证，你会比我先完蛋。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赵老板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陆骁这么硬。
“你！”
“滚出去。”陆骁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
赵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陆骁那要吃人的眼神，他没敢再放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陆骁转过身。
看着角落里的沈听澜。
沈听澜正惊恐地看着他。
“陆骁......别惹他。”沈听澜声音发颤，“他会毁了你的。”
“毁不了。”陆骁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就毁不了。你要是不在，我就真的毁了。”
“不怕”那是陆骁上场前对沈听澜说的最后一句话。
开幕式结束。
复仇者战队的第一战，对阵去年的亚军——“皇族”。
这是一场被认为毫无悬念的虐菜局。
□□公司开出的赔率，皇族让三追四。
陆骁坐在隔音房外。
看着大屏幕上的BP界面。
他没看比赛，他在看沈听澜。
沈听澜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那是陆骁特意安排的VIP座位。
他要沈听澜看着他赢。
看着他，一步步爬回顶峰。
比赛开始。
复仇者战队被打爆了。
0:2。
毫无还手之力。
皇族的选手甚至在公屏打字嘲讽：
【皇族_打野】：就这？这也是LPL队伍？】
【皇族_中单】：来个人收了这乞丐队吧。】
休息室里。
队员们像霜打的茄子。
林浩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陆教练...对不起...我太菜了......”
“不怪你。”陆骁很平静，“是他们太强了。第三局，换战术。”
“还换？”林浩抬起头，满脸泪水，“陆教练，我们还有什么战术啊？都被看穿了！”
“用这个。”陆骁拿出一张纸。
那是他在出租屋里，熬夜画出来的。
不是什么精妙绝伦的战术。
而是“献祭流”。
“林浩，你听好了。”陆骁看着他，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第三局，你不用补刀。你只做一件事。去送。去卖。去把对面的人头，一个个勾引出来。只要你能换掉对面一个C位，就算你赢。”
“送？”林浩愣住了。
“对，送。”陆骁冷笑，“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用命去填。填到他们手软，填到他们失误！”
第三局。
复仇者战队像是换了一支队伍。
林浩的中单，像不要命一样，冲进人堆里开团。
死。
再冲。
再死。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打的什么玩意儿？”
“演员吧？肯定是演员！”
“这也太难看了！”
但陆骁不管。
他只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不断倒下的身影。
他在用自己的命，给队友创造机会。
20分钟。
25分钟。
30分钟。
皇族战队开始急躁了。
他们觉得这简直是侮辱。
他们想快点结束比赛。
就在他们急躁的一瞬间。
复仇者战队的打野，抢到了大龙。
一波。
推掉了水晶。
1:2。
虽然输了系列赛，但赢下了一局。
赢下了这毫无尊严的一局。
比赛结束。
陆骁走进赛场通道。
他没去看队员。
他径直走向观众席的第一排。
沈听澜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眼眶通红。
陆骁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那只手，还带着刚才指挥时的颤抖。
“看。”陆骁说，“我赢了。”
“虽然很难看。”陆骁笑了，笑得很难看，“但我赢了。”
沈听澜看着他。
看着这个即使满身泥泞也要爬起来的男人。
他终于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陆骁那只颤抖的手。
“陆骁。”沈听澜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陆骁反手握紧。
“好。”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