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打到世界尽头》顾散折

29、庆功宴上的噩耗 金鼎海鲜酒

　　金鼎海鲜酒楼。
　　最大的那个包厢。
　　复仇者战队的队员们坐满了两桌。
　　这是他们第一次走进这么高档的地方。
　　以前，他们连吃碗牛肉面都要算计半天。
　　“来！干杯！”
　　林浩举着酒杯，满脸通红。
　　“恭喜大家！恭喜我们打进LPL！以后，咱们就是顶级联赛的选手了！”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队员们喝得很嗨，尤其是那个16岁的辅助小何，虽然第一局被骂成狗，但现在也是功臣了，被灌了好几杯白酒。
　　陆骁坐在主位。
　　他没喝。
　　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
　　他看着这群孩子。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
　　这笑容，是他用沈听澜的命，换来的。
　　这酒，是用沈听澜的血，酿成的。
　　“陆教练。”小白端着酒杯过来，有些局促，“我敬您一杯。以前我恨您骂我，现在我知道，要是没有您，我还在老家搬砖呢。”
　　陆骁看着他。
　　想起了沈听澜以前也是这么敬他酒的。
　　那时候，沈听澜刚进青训营，也是这么拘谨，这么小心翼翼。
　　“喝吧。”陆骁说，“少喝点，明天还要训练。”
　　“哎！好嘞！”
　　陆骁看着他们推杯换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拿出手机。
　　解锁。
　　打开那个小号。
　　没有新消息。
　　沈听澜没有发来祝贺。
　　也没有发来咒骂。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头像。
　　陆骁突然觉得很恶心。
　　对这满桌的佳肴，对这喧嚣的人群，对这所谓的“成功”。
　　他借口上厕所，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
　　陆骁用凉水狠狠泼在脸上。
　　冷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像个成功人士。
　　但他知道，他是个骗子。
　　一个连自己爱人都保护不了的骗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短信。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
　　以为是沈听澜。
　　他赶紧拿起来看。
　　**【市人民医院】：陆骁先生，患者沈听澜于今日下午三点擅自离开医院，目前下落不明。请速来医院协助寻找。】
　　陆骁的脑子“嗡”的一声。
　　手机滑落在地。
　　他疯了一样捡起来，重新读了一遍。
　　擅自离开医院。
　　下落不明。
　　“不......”陆骁颤抖着，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喂？护士站吗？我是陆骁！沈听澜呢？”
　　“陆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护士的声音很急，“沈先生趁护士不注意，偷跑出去了。我们调取了监控，他往江边方向去了！”
　　“江边？”陆骁的心脏骤停，“他为什么要去江边？”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走之前，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陆骁。”
　　陆骁挂了电话。
　　他连外套都没穿，冲出了洗手间。
　　“陆骁！你去哪？”林浩在后面喊。
　　“不去了！”陆骁吼道，“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陆骁冲出酒店。
　　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人民医院！快！”
　　他的心，在此刻悬到了极致。
　　他在怕。
　　怕任何可以发生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作者原来的思路，但这样太快大结局了。对我这样一个新人作者来说不太好，so......
陆骁冲出酒店。
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边！快！”
江边。
风很大。
吹得人脸生疼。
陆骁下了车，疯了一样沿着江岸跑。
“沈听澜！沈听澜！”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把刀子在反光。
“陆骁。”
一个声音，很轻，很飘忽。
陆骁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
沈听澜站在护栏边。
他就站在那里。
背对着江水。
看着陆骁。
“听澜...”陆骁慢慢走过去，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别动，下来，我们回家。”
“家？”沈听澜笑了，笑得很空洞，“我没有家了......陆骁，你毁了我的家。”
“我没有。”陆骁眼泪下来了，“我是为了救你。我卖战术，我打比赛，我都是为了救你！”
“救我？”沈听澜指着自己的手腕，“这就是你救我的结果？让我变成一个疯子？让我连死都不敢死？”
“对不起...”陆骁哽咽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卖战术，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下来......”
陆骁一步步靠近。
离沈听澜只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别过来！”沈听澜大喊一声，半个身子探出了护栏，“陆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爱赢，还是爱我？”
陆骁愣住了。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医院里？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你赢的筹码？”
“如果你爱赢，为什么现在又要跑过来？陆骁，你选一个。”
陆骁看着他。
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我选你。”陆骁说，毫不犹豫，“我选你。冠军我不要了，LPL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真的吗？”沈听澜歪着头，像个天真的孩子。
“真的。”陆骁往前迈了一步，“你下来，我们这就走。我们去个小城市，没人认识我们。我找工作，你养病。我们好好过日子。”
“可......”沈听澜指了指江水，“我怕水，我怕你把我推下去。”
“我不会。”陆骁伸出手，“我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听澜看着他伸出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凄厉。
“陆骁，你真是个傻子。”
沈听澜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陆骁。
面对着滔滔江水。
“我不信你。”
沈听澜张开双臂。
像一只准备飞翔的鸟。
“沈听澜！不要！”陆骁疯了一样冲过去。
晚了。
沈听澜纵身一跃。
黑色的身影，瞬间被江水吞没。
“不！！！”
陆骁冲到护栏边。
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
只有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像一张嘲讽的笑脸。
鄙视着他的弱小和无能。
陆骁翻过护栏。
跳了下去。
水很冷。
刺骨的冷。
陆骁在水里扑腾着，睁着眼找。
能见度很低。
只有浑浊的黄水。
“沈听澜！沈听澜！”
他呛了一口水。
又咸又涩。
他在水里摸索。
手脚并用。
像个溺水的人。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一截布料。
是衣服。
陆骁死死抓住。
用力往上拉。
沈听澜浮了上来。
闭着眼，脸色苍白，像一具浮尸。
“听澜！听澜！”陆骁把他拖出水面，游向岸边。
他的手废了。
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手硬拉和牙齿咬着沈听澜的衣服，用脚蹬着水。
一寸。
一寸。
往前挪。
终于，他摸到了岸边的石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沈听澜推上岸。
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陆骁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翻过身，抱住沈听澜。
“醒醒！沈听澜！你醒醒！”
沈听澜没反应。
嘴唇发紫。
陆骁颤抖着，给他做人工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咳——！”
沈听澜吐出一口水。
醒了过来。
他看着陆骁，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厌恶。
“为什么...”沈听澜虚弱地问，“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爱你。”陆骁抱着他，浑身湿透，“我爱你啊，沈听澜。”
沈听澜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
“陆骁。”
“嗯。”
“你输了。”沈听澜说，“你输了比赛，也输了命。你什么都没赢到。”
陆骁笑了。
笑得很苦。
“是啊。”陆骁说，“我输了。”
“但我赢到了你。”
“这就够了。”
陆骁脱下湿透的外套，裹在沈听澜身上。
他背起他。
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那个没有冠军，没有LPL，只有两个破碎灵魂的家。